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李玉鳳

訴訟代理人

王琛博律師

訴訟代理人

黃耕鴻律師

被上訴人

曾寶珠

訴訟代理人

陳宜新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3月25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353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112年1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因合資購買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房地（下合稱甲房地）之債權債務糾紛，於民國94年6月20日在改制前臺北縣板橋市調解委員會成立調解，並簽署94年民調字第837號調解書（下稱系爭調解書），約定伊應償還上訴人新臺幣（下同）722萬元（下稱甲債務）。嗣上訴人於108年間以系爭調解書為執行名義，聲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對伊財產強制執行600萬元（案列108年度司執字第146995號，下稱系爭執行事件），惟伊於系爭調解書作成後，陸續清償如附表二所示款項計663萬元等情，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求為撤銷系爭執行事件逾59萬元執行程序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即撤銷541萬元之執行程序），上訴人提起上訴，本院前審判決理由認被上訴人尚有320萬元債務未清償，本應就原審撤銷541萬元執行程序中金額逾320萬元即221萬元部分維持原審判決，惟主文誤為廢棄，經最高法院發回，上訴人就上開221萬元部分並未提起第三審上訴，業已確定，非本院審理範圍】。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前曾共同投資不動產，就甲房地之投資款爭議簽訂系爭調解書，伊前認被上訴人就甲債務僅清償如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122萬元，故伊僅聲請強制執行被上訴人財產600萬元（722萬-122萬=600萬）。本件被上訴人僅就541萬元之執行程序提起異議之訴（59萬元部分非本件異議之訴範圍，嗣被上訴人於110年6月28日辦理清償提存），伊認541萬元執行範圍內被上訴人僅清償221萬元，故伊尚得執行被上訴人財產320萬元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撤銷系爭執行事件逾59萬元至379萬元部分之強制執行程序之裁判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因共同投資甲房地之金錢債務糾紛，於94年6月20日成立調解並簽署系爭調解書，約定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722萬元（即甲債務）。

㈡被上訴人於94年7月11日、同年月19日各匯款110萬元、12萬元予上訴人清償甲債務。

㈢被上訴人另已給付上訴人如附表二編號⒊至⒌所示款項（共計221萬元），以清償甲債務。

㈣被上訴人於95年3月22日以其所有新北市○○區○○路000號2樓、2樓之1房屋及其坐落基地（下合稱丙房地）予上訴人設定第三順位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權）予上訴人。

㈤被上訴人於95年4月21日將丙房地售予訴外人陳鴻希，約定價金1650萬元。付款方法為：第一期款100萬元，簽約日支付；第二期款250萬元，95年4月24日支付；第三期款尾款1300萬元。

㈥上訴人於95年4月24日取得被上訴人交付面額180萬元之支票1紙、簽立債務清償證明書。被上訴人於同日將丙房地第二順位抵押權、系爭抵押權之登記塗銷。

㈦上訴人於108年11月20日以系爭調解書為執行名義，向原法院民事執行處聲請於執行債權600萬元範圍內對被上訴人為強制執行（即系爭執行事件）。

㈧被上訴人於110年6月28日就甲債務辦理清償提存59萬元，有臺灣台北地方法院110年度存字第1395號提存書在卷可稽，並經上訴人受領執行完畢。

四、系爭調解書作成後，被上訴人陸續清償甲債務122萬、16萬、25萬（即附表二編號1至4），丙房地出售後，被上訴人於95年4月24日交付180萬元支票（即附表二編號5），又被上訴人就系爭執行事件未提起異議之訴之59萬元債務部分，於110年6月28日辦理清償提存59萬元，經上訴人受領執行完畢，總計被上訴人已清償甲債務402萬元（計算式：122萬＋16萬＋25萬＋180萬＋59萬＝402萬），為兩造所不爭執，至甲債務其餘320萬元部分（計算式：722萬－402萬＝320萬，下稱系爭320萬元債務），被上訴人主張伊已清償（時間、方式及金額如附表二編號6、7），則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則本件之主要爭點：被上訴人是否已清償系爭320萬債務？茲判斷如下。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又債務人自認債務發生原因之事實而主張債務已因清償而消滅，應由債務人就該清償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937號、111年度台上字第2400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被上訴人主張：伊於出售丙房地後，以買方支付之第一期價金對上訴人清償88萬元，並以第二期價金清償232萬元，與兩造不爭執之180萬元支票部分（即附表二編號⒌所示款項），合計共清償500萬元云云（見原審卷㈢第62頁），並提出系爭清償證明書為證（原審卷㈠第19頁）。惟被上訴人於本院前審到庭陳稱伊出售丙房地後，所得價金扣掉貸款，剩餘款項拿180萬元支票還給上訴人，另還第二順位抵押權人許德永18萬元，另外拿88萬元現金、232萬元還給上訴人；丙房地出售後的價金，扣除銀行貸款後，剩餘的錢伊都沒有拿到，都是代書蕭琪琳分配給伊債權人；其中16萬付給蕭琪琳的仲介費，剩下來的錢清償對許德永及上訴人的債務等語（本院前審卷第154頁至第155頁），則被上訴人自陳清償500萬元債務之資金來源，僅有出售丙房地所得價金。然丙房地之出售價金為1650萬元，以價金代償房貸之數額則為1211萬8789元，有蕭琪琳於原審作證時提出之系爭契約書、匯款委託書及台北富邦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個金集中作業部111年11月7日集中字第1110000379號函在卷可證（見原審卷㈡第48、54、67頁、本審卷第57頁）。則前開價金扣除房貸之餘款僅餘438萬1211元（計算式：1650萬元－1211萬8789元＝438萬1211元），已不足500萬元，再扣除蕭琪琳受領之仲介費及清償許德永之款項，餘款與500萬元間更有明顯差距，顯難完全清償500萬元債務，則被上訴人陳稱伊以出售丙房地所得價金清償總計500萬元債務云云，難認屬實，並足認被上訴人出售丙房地後清償之債務金額尚未達500萬元。是上訴人辯稱系爭清償證明書係因被上訴人要出售丙房地還款，伊為配合塗銷系爭抵押權始簽立之權宜作法，不能做為被上訴人確實清償500萬元之證明等語，確有所據，堪可採信。

㈢且系爭契約書特約事項明載：「一、備證時買方配合開立銀行本票二張及現金貳拾萬元，支票第一張伍拾萬元，第二張壹佰捌拾萬元。二、備證款先交地政士會同至地政事務所交

二、三順位債權人後立刻塗銷」等語（原審卷㈡第58頁），顯係約定以備證款（即第二期款）250萬元代償丙房地第二、三順位抵押權人之債權，並於代償當日辦理第二、三順位抵押權塗銷手續。核與上訴人陳稱：抵押權設定後，許德永曾經跟伊說抵押物已經賣掉了，可以還伊250萬元左右，後來許德永約伊去板橋地政事務所，叫伊帶著印鑑章，當天伊是在地政事務所簽系爭清償證明書，那時候伊看到許德永有帶兩張支票來，一張180萬元，一張50萬元，伊本來以為兩張支票都是要給伊，但許德永說被上訴人也有欠他錢，50萬的支票是要給許德永的等語（本院前審卷第153頁），大致相符，尤證被上訴人稱出售丙房地所得第二期價金250萬元，扣除給付許德永之18萬元，餘款232萬元均用以對上訴人為清償云云，委無可採，且益見上訴人雖出具系爭清償證明書，惟實際上並未受償500萬元，系爭清償證明書既與兩造間債權債務實際狀態不符，自無法作為系爭320萬元債務業已清償之證明，而被上訴人對此債務之清償亦未提出其他證據佐證，自難認其已清償系爭320萬元債務。

㈣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並未就清償系爭320萬元債務之事實盡舉證之責，依據前揭判決意旨，本院即難認系爭320萬元債務業已清償。則被上訴人就甲債務僅清償402萬元（110萬＋12萬＋16萬＋25萬＋180萬＋59萬＝402萬），尚餘320萬元未償（722萬－402萬＝320萬），故上訴人得在尚未清償之320萬元債權範圍內持系爭調解書對被上訴人為強制執行，因被上訴人就系爭執行事件中59萬元債權金額部分，並未提起本件異議之訴，且其於110年6月28日辦理清償提存59萬元部分，業已計入前揭其已清償之402萬元中，被上訴人仍有320萬元未清償，故被上訴人請求撤銷系爭執行程序逾59萬元至379萬元部分，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項規定，請求撤銷系爭執行事件逾59萬元至379萬元部分之執行程序，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就該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十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