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鈦美生活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江月屏

訴訟代理人

吳佩書律師

複代理人

董于嬋

被上訴人

駿傑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凃佩勳

訴訟代理人

呂偉誠律師

蘇意淨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2月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重訴字第126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不經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6年1月10日、同年4月20日依序將如本院109年度重上字第328號（下稱第328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1、2所示磁磚（下合稱系爭磁磚）交付上訴人，保管於臺中市○○區○○路00號倉庫（下稱系爭倉庫），兩造就系爭磁磚成立寄託契約，伊已支付2年寄託費用新臺幣（下同）12萬5,600元。嗣伊請求上訴人於108年9月20日返還系爭磁磚，上訴人竟稱其與訴外人泰爾國際有限公司（下稱泰爾公司）發生糾紛無法進入系爭倉庫而不能返還，乃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事由致伊受有系爭磁磚價額之損害等情。爰依民法第597條、第226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481萬4,362元及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為假執行之宣告（原審以上訴人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准依被上訴人之聲請，一造辯論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另被上訴人逾上開聲明之請求，業經本院第328號判決駁回確定，不予贅述）。

上訴人則以：伊於105年10月1日向訴外人賀碧芬承租「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弄00號1樓」作為公司登記地址（下稱系爭登記址），租期至同年12月31日止，屆滿後伊已騰空遷出，未再以該處作為營業處所，僅因稅務關係未辦理公司設址變更登記，原審就系爭登記址為送達、寄存送達開庭通知書，其送達難謂合法，故伊未受合法通知，原審准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為一造辯論判決，訴訟程序自有重大瑕疵，基此所為之判決亦屬違背法令，爰請求廢棄原判決，發回原法院審理等語。

按第一審之訴訟程序有重大之瑕疵者，第二審法院得廢棄原判決，而將該事件發回原法院。但以因維持審級制度認為必要時為限，並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民事訴訟法第451條第1項及第453條定有明文。次按，言詞辯論期日，當事人之一造不到場者，法院得依到場當事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以不到場之當事人於相當時期受合法之通知者為限，且其聲請之有無理由，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又同法第138條規定之寄存送達，限於不能依同法第136條及第137條規定行送達者，始得為之。倘其送達之處所，雖原為應受送達人之住居所、事務所或營業所，但實際上已變更者，則該原住居所、事務所或營業所，即非應為送達之處所，自不得於該原處所為寄存送達。如為寄存送達，則應於應受送達人實際領取該訴訟文書時方生送達之效力；法人依公司法所登記之地址，僅有推定為該公司所在地之效力，實際上該公司及其法定代理人應受送達處所為何，仍應調查事證以斷，乃為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545號判決發回意旨所指明。而受領送達為訴訟行為之一種，法院所為司法文書之送達，是否發生合法送達之效力，屬法院職權調查事項，自無公司法第12條：「公司設立登記後，已登記事項有變更而不為變更之登記者，不得以其事項對抗第三人。」之適用（本院暨所屬法院107年度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19號研討結果參照）。準此，被告倘因未受合法通知致未到場應訴，第一審法院遽依原告之聲請，准由其一造辯論而為被告敗訴之判決，其訴訟程序自有重大瑕疵，並影響被告之審級利益。

經查：

㈠上訴人自103年9月間起迄今仍登記公司所在地為系爭登記址，且原審定於109年1月21日下午3時進行言詞辯論(下稱系爭期日)，通知書向上訴人公司系爭登記址寄送，於108年12月12日寄存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東社派出所（下稱東社派出所），上訴人於是日未到庭，亦未領取通知書等情，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35、234至235頁），並有公司登記資料查詢、送達證書、系爭期日報到單暨筆錄及公司變更登記表(見本院前審卷第75頁、原審卷第67至72頁及本院限閱卷)可證，足認系爭期日之通知雖向系爭登記址為寄存送達，但上訴人並未領取。

㈡上訴人主張系爭登記址係伊向訴外人賀碧芬承租自105年10月1日起至105年12月31日止，租期屆滿業已點交返還賀碧芬一節，此有賀碧芬函覆暨租賃契約書（見本院卷第125至131頁）足稽，而被上訴人並不爭執該函覆暨租賃契約之形式上真正（見本院卷第462頁），可見上訴人於系爭期日時，並未實際以系爭登記址為營業或事務所，依上開說明，該址自非對上訴人應為送達之處所。

㈢被上訴人雖提出兩造間於107年1月3、5日、同年9月25日、同年10月1日所簽立之合約追加減紀錄、保固切結書、切結書及包商請款計價明細表(見原審卷第15頁、本院卷第79至83頁)而主張上訴人仍以系爭登記址為營業云云，惟上訴人公司迄今並未變更登記公司地址，且尚未辦理解散，仍按期申報營業稅（見本院卷第445頁及限閱卷第1至9頁），則上訴人於107年間仍依其公司登記在相關合約文件上記載系爭登記址，並無違常情，難認實際上必無變更事務所或營業所之情事。另上訴人於本院前審（下稱前審）、原法院106年度司票字第7731號（下稱第7731號）對訴外人三和越工程有限公司（下稱三和越公司）聲請本票裁定事件、同院106年度重訴字第972號（下稱第972號，後續曾分107年調補移字第379號、108年度移調字第44號）三和越公司對上訴人所提債務人異議之訴等事件，及同院108年度司促字第8828號（下稱第8828號）訴外人馬德隆因給付貨款對上訴人聲請支付命令事件（後續改分同院108年度調補字第2099號、同年度重訴字第1024號）所提書狀，固仍有記載系爭登記址之情形，但或同時指定位於他處之送達代收人代收書狀，或明載其法定代理人住所位於新北市○○區，或委任非同址之訴訟代理人（見前審卷第13頁、本院卷第350、376、388、408、416、422頁）；且第972號、第8828號後續改分事件及前審另依系爭登記址付郵送達，均曾因「無此公司」、「無此人」或「遷移」等故，陸續於106年8月間、107年11月間、108年7、9、10月間、109年5月間及110年2月間遭退回（見前審卷第27頁、本院卷第385、399、405、429、436頁）或改送新北市○○區地址（見本院卷第415、427頁），有前開書狀及送達回證在卷可稽，足徵上訴人於106年以後確已遷出系爭登記址，實際未再以之為事務所或營業所，縱其營業稅籍資料未同步辦理變更（見本院卷第445頁），仍難認其有以系爭登記址為事務所或營業所之事實，故被上訴人所舉證據不足以推翻前開認定。

㈣末查，系爭期日僅送達至系爭登記址，並未向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江月屏為送達通知，且原審判決本送達系爭登記址因遷移退件（見原審卷第85頁），嗣後原審雖再次將原審判決送達系爭登記址並註記「若無人受領，請寄存派出所，勿將信件退回法院」而寄存東社派出所（見原審卷第103頁），但亦向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江月屏之戶籍址送達並經收受（見原審卷第97頁），堪認原審確實未依上開規定將系爭期日向上訴人為通知之送達，上訴人拒絕追認送達效力，自難認系爭期日之通知送達已生合法之效力，則原審遽依被上訴人之聲請而為一造辯論，於法未合。

㈤被上訴人雖再援引最高法院45年台上1394號判例而主張縱原審一造辯論程序有瑕疵，但上訴人在第二審已到場辯論，法院仍應為實體判決云云。惟按民事訴訟法第385條及第386條有關一造辯論判決之規定，原為貫徹言詞辯論主義以保護缺席之一造而設，若缺席之一造就此訴訟程序規定之違背，已表示無異議或無異議而就該訴訟有所陳述或聲明者，他造之當事人自不得執此指其訴訟程序有瑕疵。故本院乃以45年台上字第1394號著成判例，明揭：「第一審法院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其程序縱有瑕疵，但上訴人在第二審法院已經到場辯論，則原法院未就第一審訴訟程序有無瑕疵一點予以調查，而就實體上予以審判，尚無不合，上訴人不得執此為不服之論據」斯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85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查，本件上訴人於上訴時，即表明其未在系爭登記址實際營業，未收受系爭期日之通知，請求發回原審重新審理等語至明（見前審卷第13、192頁），堪認上訴人並未就原審一造辯論之程序已表示無異議，則被上訴人前開主張，委無足採。

綜上所述，原判決訴訟程序既有前開重大瑕疪，上訴人復不同意由本院就該事件自為實體之裁判，以補正上開訴訟程序之瑕疵，為維持審級制度，自有將本事件發回原法院更為裁判之必要。爰不經言詞辯論，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4,814,362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除確定部分外訴訟費用均廢棄，發回原審法院更為裁判，俾維審級利益。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七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