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黃品衞律師

訴訟代理人

被上訴人即

訴訟代理人

附帶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趙偉傑律師

訴訟代理人

蘇錦霞律師

複代理人

李維恩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1月8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年度婚字第250號、110年度婚字第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並為訴之擴張、追加，本院於114年10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定有明文。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乙○○（下稱其姓名）於原審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第1023條第2項、第1056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甲○○（下稱其姓名）給付新臺幣（下同）2,544萬1,777元中之370萬元本息。乙○○就原審判決准許部分擴張請求甲○○再給付10萬元本息，並追加依民法第881條之17、第879條第1項規定為請求；就駁回夫妻剩餘財產分配部分提起附帶上訴（本院卷第263至264頁），與前揭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乙○○主張：伊提供所有之新北市○○區○○段000○號建物及坐落基地（下稱系爭房地）擔保甲○○向彰化銀行借款2,000萬元（下稱系爭借款），嗣甲○○未依約清償債務，經彰化商業銀行（下稱彰化銀行）聲請拍賣抵押物，拍定金額為1,518萬9,999元，為夫妻之一方以自己財產清償他方債務，伊亦因清償甲○○之債務承受彰化銀行對其之債權，爰先位依民法第1023條第2項、第881條之17、第879條第1項規定，擇一一部請求甲○○償還380萬元，及加計其中370萬元自111年3月5日起算；另10萬元自114年2月6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又伊得向甲○○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924萬9,310元，備位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甲○○給付其中380萬元本息等語（原審就上開部分判命甲○○應給付乙○○370萬元本息，兩造各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及附帶上訴，乙○○並為訴之擴張、追加。未繫屬本院部分，不另贅述）。附帶上訴先位聲明：上訴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10萬元，及自家事附帶上訴暨訴之變更追加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備位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後開第㈡項之訴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10萬元，及自家事附帶上訴暨訴之變更追加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甲○○則以：伊為清償乙○○前向台新銀行及新光銀行之借款，始向彰化銀行借款，伊嗣後無力清償借款，系爭房地始遭拍賣，乙○○不得向伊請求償還。倘乙○○之債權存在，則伊向彰化銀行借款，待款項撥付後，即將其中1,862萬9,708元匯予乙○○（下稱系爭匯款），清償台新銀行及新光銀行之債務，兩造間成立消費借貸法律關係；乙○○無任何法律上原因受有1,862萬9,708元之利益，致伊受有損害；伊為乙○○清償債務之意而匯款予乙○○，係為乙○○管理事務之意思，該管理事務內容有利於乙○○，伊自得如數請求返還。爰依消費借貸、不當得利、無因管理或委任之法律關係及民法第334條第1項規定，就乙○○之先、備位請求，均以上乙○○所負債務抵銷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甲○○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乙○○於第一審之訴駁回。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

三、查兩造於78年12月23日結婚，婚後財產及債務基準日為109年2月28日。系爭借款由乙○○以系爭房地設定2,400萬元最高限額抵押權提供擔保，嗣因本金1,963萬8,176元及其利息、違約金屆期未清償，原法院於109年10月15日准彰化銀行拍賣抵押物之聲請，系爭房地於110年10月1日以1,518萬9,999元拍定予訴外人丙○○、丁○○（下稱系爭拍定）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450頁），並有借據及原法院民事執行處通知為憑（見原審110年度婚字第6號卷第127至138頁）。乙○○主張伊先位承受彰化銀行對甲○○之債權，或備位基於剩餘財產分配，得請求甲○○給付380萬元本息等語，為甲○○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茲論述如下：

㈠乙○○請求甲○○返還其代償債務部分：

⒈按為債務人設定抵押權之第三人，代為清償債務，或因抵押權人實行抵押權致失抵押物之所有權時，該第三人於其清償之限度內，承受債權人對於債務人之債權，民法第881條之17準用第879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是依上開規定，為債務人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之第三人，代為清償債務，或因最高限額抵押權人實行抵押權致失抵押物之所有權時，該第三人於其清償之限度內，承受債權人對於債務人之債權。該規定之性質為法定之債權移轉，其效力與債權讓與相同，因此為債務人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之第三人向債權人清償後，於其清償之限度內，即承受債權人之身分，係以新債權人之身分向主債務人請求（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602號判決要旨參照）。查系爭借款係甲○○向彰化銀行之借款，且由乙○○以系爭房屋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擔保之，系爭拍定係為清償甲○○之債務，而執行乙○○之財產，足認乙○○代償甲○○對彰化銀行之債務金額共計1,518萬9,999元。從而，乙○○依上開規定，一部請求甲○○返還其所代償款項中380萬元，自屬有據。又乙○○依民法第881條之17準用第879條第1項規定請求既有理由，則其另依民法第1023條第1項規定為同一請求部分即無庸審究，併此敘明。

⒉甲○○於106年1月6日擔任借款人向彰化銀行借款2,000萬元，系爭借款之款項2,000萬元於同日匯入甲○○彰化銀行00000000000000號活期儲蓄存款帳戶等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450頁），基於債之相對性，系爭借款即為甲○○與彰化銀行間之債權債務關係，以甲○○為系爭借款之債務人，甲○○抗辯其係為乙○○清償借款，始向彰化銀行借款之抗辯，為無足採。

⒊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次按管理事務，利於本人，並不違反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者，管理人為本人支出必要或有益之費用，或負擔債務，或受損害時，得請求本人償還其費用及自支出時起之利息，或清償其所負擔之債務，或賠償其損害。民法第176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夫妻各自對其債務負清償之責。夫妻之一方以自己財產清償他方之債務時，得請求償還，此觀民法第1023條規定自明。經查：

⑴甲○○於106年1月6日匯款至乙○○台新銀行南京東路分行帳戶1,256萬6,055元、376萬6,451元、21萬760元，及乙○○新光銀行大同分行帳戶208萬6,442元，共計1,862萬9,708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450頁），並有存摺及匯款回條聯等件為憑（見本院卷第55至61頁）。

⑵證人丁○○證稱：彰化銀行匯款回條聯是甲○○為了幫乙○○延緩還系爭房地的貸款；乙○○會找其兄弟及甲○○幫忙清償債務；甲○○不想幫乙○○償還任何債務，想讓乙○○自己處理，但是乙○○找不到辦法，所以甲○○又幫乙○○，乙○○有台新銀行、新光銀行的借款，乙○○焦頭爛額每天都去煩甲○○，要甲○○處理這件事，甲○○幫乙○○去跟銀行借錢還債，要乙○○兩年內把房地賣掉清償債務，甲○○應該有要求乙○○償還等語（見本院卷一第頁453至456頁）。

⑶基上，足認甲○○未受委任，並無義務為乙○○清償銀行債務而為系爭匯款。是甲○○抗辯兩造間就系爭匯款係成立無因管理法律關係，應為可採。乙○○並未舉證證明甲○○就系爭匯款，有為贈與之意思表示，且上開款項，均係作為清償乙○○之銀行借款，自非屬日常生活之必要支出，揭諸上開法律規定，甲○○依民法第176條第1項規定自得請求乙○○返還之。至甲○○另依委、消費借貸、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為同一主張，不另贅述。

⒋從而，甲○○抗辯伊得請求乙○○償還1,862萬9,708元，得以其中380萬元與乙○○所求返還之代償款項380萬元抵銷，即屬有據。甲○○所負上開對乙○○之債務，既經抵銷而不存在，則乙○○依民法第881條之17準用第879條第1項規定請求甲○○給付380萬元，即無理由。

㈡乙○○請求甲○○給付剩餘財產分配部分：

⒈按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但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不在此限，為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所明定。又按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本文規定：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上開規定，並未將夫妻間所負債務除外，自應一體適用。而依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計算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金額後，夫妻間之債權債務並未因而消滅，債權人之一方，自得以該債權與其所負夫妻剩餘財產分配債務互為抵銷（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223號判決參照）。甲○○既對乙○○有1,862萬9,708元債權存在一情，業如前述，且甲○○系爭匯款為兩造婚姻關係存續中所生，自應列為甲○○之婚後積極財產（附表二編號12）及乙○○之婚後負債（附表一編號5）。

⒉甲○○婚前財產○○○路房地於97年8月售出所得價金，不得於婚後財產扣除。　按離婚時僅就屬於夫或妻之婚後財產始生剩餘財產分配之問題，如屬婚前財產，即不在分配之列（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253號判決意旨參照）。甲○○主張伊於婚前78年8月10日以540萬元購入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0弄0號3樓建物及坐落市區○○段0小段000、000-0地號土地（下稱000地號等土地，與建物合稱○○○路房地），於婚後97年8月11日以780萬元出售，應自婚後財產扣除云云，並以異動索引、清冊及地價謄本為證（見本院卷一第481至482、497至498頁、卷二第47、49頁）。乙○○不否認○○○路房地係甲○○婚前財產並於婚後出售之事實，惟抗辯無法證明出售之金額等語。查異動索引、清冊僅能證明○○○路房地為甲○○於婚前購入並婚後出售之事實，地價謄本亦僅可證明000地號土地之土地公告現值，均不足以證明係系爭房地出售時之金額，況此婚前財產於97年售出，距本件夫妻財產分配基準日109年2月28日，已近12年，並無證據證明仍存在，無從自甲○○之婚後財產扣除。

⒊兩造不爭執乙○○之婚後財產如附表一（除編號5外）所示（見本院卷一第409、433頁），而系爭匯款確係乙○○之債務，婚後剩餘財產淨額為負數，應以0元計算。林淵源之婚後剩餘財產如附表二（除編號12外）所示，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一第411、443、449頁），而系爭匯款為甲○○之債權，婚後剩餘財產為489萬8,000元（計算式：34,153,604－29,254,985＝4,898,000）。從而，張宏恩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甲○○給付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半數244萬9,310元（計算式：4,898,000÷2＝2,449,310，元以下四捨五入），洵屬有據；逾此部分之請求，即無可採。

⒋乙○○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得請求甲○○給付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半數244萬9,310元，又甲○○對乙○○有1,862萬9,708元之債權，經抵銷380萬元後，尚有1,482萬9,708元（計算式：18,629,708－3,800,000＝14,829,708）存在，則其依民法第334條第1項規定予以抵銷後，乙○○所得請求之剩餘財產分配金額244萬9,310元已不存在。是乙○○備位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甲○○給付380萬元本息，亦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乙○○先位本於民法第881之17條準用第879條第1項規定；備位本於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甲○○給付380萬元本息，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其中370萬元本息為甲○○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又乙○○就10萬元本息部分所為附帶上訴，為無理由，由本院判決如主文第3項所示。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認均無礙判決之結果，爰不予一一論述。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附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家事法庭

附表一：乙○○之婚後財產（單位/新臺幣）

附表二：甲○○之婚後財產（單位/新臺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