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林勻瀚

訴訟代理人

林桓誼律師

複代理人

丁啓修律師

被上訴人

張書豪

訴訟代理人

劉政杰律師

複代理人

李浩霆律師

黃鵬達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1月23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12年度訴字第615號）提起一部上訴，本院於114年6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108年9月2日向伊借款新臺幣（下同）120萬元，伊由配偶張俔婷於同日匯付該款至被上訴人指定帳戶，嗣被上訴人僅於110年7月1日清償50萬元，尚有70萬元未返還，經伊於111年8月9日催告未果，依民法第478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70萬元本息之判決（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就此部分提起上訴。未繫屬本院部分，茲不贅述）。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2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7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於105年8月至111年7月間為「雞吉君」拉麵店總監，任職於伊經營之該店母公司煜大貿易有限公司（下稱煜大公司）、煜霖有限公司（原名煜朋有限公司，下稱煜霖公司），為中央廚房現場負責人，其代墊廠商貨款、員工薪資、店內雜支、處理營業款項，與經營中央廚房之煜霖公司間金錢往來複雜。張俔婷於108年9月2日所匯120萬元、煜霖公司會計方琦涵於110年7月1日匯款50萬元予張俔婷，均為上訴人與煜霖公司相互返還代墊款項，並非借貸，與伊無關，兩造間無消費借貸契約之合意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

㈠按主張金錢消費借貸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固應就金錢交付與消費借貸合意之要件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惟若能綜合各項證據，在符合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下，以間接證據推認待證事實存在，亦無不可，非以直接證明要件事實為必要。

⒈查，上訴人由其配偶張俔婷於108年9月2日匯款120萬元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110年7月1日委由方琦涵匯款50萬元至張俔婷帳戶等情，有匯出匯款憑證、對話紀錄在卷可稽（原審卷第61、215至217頁、本院卷第119至121頁），且為兩造所不爭（本院卷第130頁），首堪認定。上訴人主張其本於兩造間消費借貸之合意交付該120萬元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則抗辯該款為上訴人與煜霖公司間之金錢往來，依上說明，應由上訴人舉證證明兩造間有消費借貸之意思表示合致。

⒉次查，證人張俔婷證稱：上訴人於108年9月2日稱被上訴人需現金120萬元周轉，以LINE告知轉入帳戶資訊，並稱數日後會請雞吉君拉麵店會計匯款等語，伊即依上訴人指示匯款120萬元（原審卷第154頁）。又方琦涵於110年7月1日以LINE對張俔婷稱「豪哥請我匯給妳50萬」等語，請張俔婷提供帳戶存摺資料，並於同日匯付50萬元等情，亦有對話紀錄可憑（原審卷第215至217頁、本院卷第119至121頁）。嗣兩造於111年8月9日電話通話，內容如附表所示，有錄音譯文可參（原審卷第65頁）。證人莊清舜就此證稱：伊於106、107年間任職煜大公司，該公司為車行，約108年間離職，離職前曾聽聞被上訴人表示向上訴人借款；離職後聽上訴人表示因遭逢疫情，被上訴人經營車行及中央廚房困難而向其借款，111年8月9日兩造電話溝通時，上訴人開擴音，伊在旁聽聞之通話內容如附表所示等語（本院卷第168至171頁）。綜觀上情，證人張俔婷、莊清舜雖未親自見聞兩造成立消費借貸之合意，惟均聽聞上訴人講述其貸與款項予被上訴人，張俔婷因而匯付120萬元至被上訴人帳戶，莊清舜則聽聞兩造為附表所示電話通話，該通話過程中被上訴人自承向上訴人借款，尚餘70萬元未還，並表示上訴人尚欠中央廚房款項，應一併結算。其所述尚欠70萬元借款，核與上訴人108年9月2日交付之120萬元扣除被上訴人110年7月1日交付之50萬元後所餘數額相符。

⒊再佐以上訴人代付中央廚房相關費用，多以其所經營之「吉朋日式小舖」帳號匯款，由煜大公司環山營業所收款，並備註「代轉央廚薪資」、「代付央廚貨款」等字（原審卷第223、229頁）；其償還煜霖公司代墊中央廚房相關費用，亦係以「吉朋日式小舖林勻瀚」為匯款人，由煜大公司環山營業所收款（原審卷第239頁）。惟上訴人於108年9月2日係委由張俔婷以自己名義匯款120萬元至被上訴人個人帳戶（見原審卷第61頁），與其處理中央廚房相關費用之方式顯然有別，益足徵上訴人主張該筆款項為兩造間私人借貸，與拉麵店中央廚房款項無關，應屬實在。綜合上開間接證據，可認上訴人係本於兩造間消費借貸契約之合意而交付該120萬元款項，被上訴人已返還50萬元，尚餘70萬元借款未返還。被上訴人雖抗辯上開120萬元款項為上訴人返還煜霖公司代墊中央廚房款項云云，惟無法指明並舉證係中央廚房之何筆款項，自難採信。

⒋綜上，上訴人貸與被上訴人120萬元，經被上訴人返還50萬元後，尚餘70萬元未還，上訴人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借款70萬元，洵屬有據。

㈡次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前項催告定有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消費借貸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與人亦得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民法229條第2項、第3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478條分別定有明文。故消費借貸未定返還期限者，貸與人須有催告之事實，且借用人於貸與人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仍未給付者，自期限屆滿時始負遲延責任，除另有約定遲延利息之利率者外，應按法定利率計算支付利息。查，兩造間消費借貸契約未定返還期限，上訴人於111年8月9日以「還有差我70萬」、「可以先還我吧」等語（詳見附表）催告被上訴人返還借款，至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之111年12月4日（見原審卷第83頁送達證書）時，已逾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間，是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就該70萬元款項，併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年12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70萬元，及自111年12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影響本判決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二十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