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原告

Ａ０１

被告

Ａ０２

Ａ０３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前來（113年度附民字第1431號），本院於中華民國115年4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伊為訴外人甲○○（下逕稱其名）之胞姊，甲○○與被告Ａ０２（下逕稱其名）前為配偶關係，育有未成年之女兒即訴外人乙○○（民國000年出生，姓名年籍詳卷，下逕稱其名）。伊與母親即訴外人丙○○（下逕稱其名）、甲○○於111年1月27日凌晨，將乙○○帶離宜蘭縣○○市「○○○○」社區時，Ａ０２及其父即被告Ａ０３（下逕稱其名，並與Ａ０２合稱被告）見狀欲將乙○○帶回，雙方發生拉扯，致伊受有雙手輕微挫傷之傷害，且Ａ０３對伊噴辣椒水，造成伊嚴重氣喘復發之永久性傷害，被告係不法侵害伊之身體權，伊自得請求被告賠償醫藥費新臺幣（下同）20萬元、精神慰撫金180萬元，總計200萬元，並由Ａ０２、Ａ０３各付100萬元等語。爰依民法侵權行為規定，聲明請求：㈠被告應各賠償原告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本件傷害行為係因甲○○與Ａ０２之子女撫養權問題，原告不法侵害Ａ０２的子女親權在前，且原告想要繼續藏匿乙○○，先前已藏匿6年之久，如果不阻止原告，乙○○將無法上學及受到照顧。辣椒水是由甲○○與丙○○拿出，對被告有拉扯及噴辣椒水等傷害行為，原告一直亂提訴訟，另案已有判賠2萬元，被告應無須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等語，資為抗辯。並均答辯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院之判斷：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18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刑事訴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固非當然有拘束民事訴訟判決之效力，但民事法院調查刑事訴訟原有之證據，而斟酌其結果以判斷事實之真偽，並於判決內記明其得心證之理由，即非法所不許（最高法院106年度台再字第15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經查，原告主張被告於上揭時、地與原告發生肢體衝突，致其受有雙手輕微挫傷之傷害等情，經原告於另案警詢、檢察官偵查時指訴明確，並有宜蘭仁愛醫療財團法人宜蘭仁愛醫院（下稱宜蘭仁愛醫院）診斷證明書、現場監視器錄影擷取畫面照片6張、宜蘭縣政府警察局宜蘭分局（下稱宜蘭分局）111年12月12日警蘭偵字第1110032048號函檢送之監視器錄影擷取畫面照片等件在卷足憑（見宜蘭分局警蘭偵字第1090020013號刑案偵查卷宗【下稱宜蘭分局卷】第8頁至11頁、33頁、39頁至41頁；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122號卷【下稱宜檢卷】第14頁、69頁至77頁）。復經另案刑事一審當庭勘驗上開監視器錄影檔案，勘驗結果顯示案發當時Ａ０２欲自甲○○、原告手中帶走乙○○時，確有與甲○○、原告發生拉扯，及Ａ０３撂倒原告、丙○○，並與原告發生拉扯等節，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臺灣宜蘭地方法院【下稱宜蘭地院】112年度訴字第117號卷【下稱宜院卷】第226頁至227頁），足認被告於上揭時、地確實有與原告發生身體接觸拉扯之行為，且上開宜蘭仁愛醫院診斷證明書記載原告之傷勢為「雙手輕微挫傷」部分，應得論斷被告與原告發生拉扯時所造成。而被告前開傷害行為，經宜蘭地院認其等共同犯傷害罪，以112年度訴字第117號刑事判決均判處拘役40日，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復由本院刑事庭以113年度上字第1208號判決駁回檢察官、被告之上訴，並已確定（即另案）等情，有本院刑事庭113年度上字第1208號判決附卷可參（見本院113年度附民字第1431號卷【下稱附民卷】第21頁至41頁），且經本院調閱該刑事案件偵審電子卷宗核閱無訛。則上開事實，堪以認定。

㈢原告另主張Ａ０３持辣椒水噴霧劑朝其噴灑，致其受有氣喘復發之傷害云云。經查依原告之宜蘭仁愛醫院診斷證明書，雖記載原告於111年1月27日至該院就診時，有過度換氣、氣喘之情（見本院卷第91頁）；惟依前開刑事案件之勘驗內容，可見甲○○係從包包拿出罐狀物品，並往Ａ０３噴灑不明液體，使Ａ０３身體後傾，嗣警方到達現場時，原告指責Ａ０２家暴，Ａ０２則指原告及甲○○、丙○○為噴辣椒水與略誘之現行犯，請求警方將其等逮捕，影片中可見到原告有眼睛不適、難以睜開眼睛之情形，Ａ０３一度拿起紙巾擦拭眼睛，另丙○○亦有眼睛不舒服而流眼淚、難以睜開雙眼之情形，乙○○眼睛亦有流淚，連到場處理員警似亦受到辣椒水影響而不適，而稱其被辣椒水嗆到等節（見宜院卷第227頁至229頁），堪認本件兩造間衝突發生時，係甲○○持辣椒水噴霧劑噴灑，然尚無相當證據得證明Ａ０３亦有相同行為，自難認原告此部分主張為真實。

㈣至被告辯稱：本件係為阻止原告及甲○○、丙○○繼續藏匿乙○○，以確保乙○○就學及受照顧權利，且係原告、甲○○、丙○○等人不法侵害Ａ０２親權行使在前，其等並有對被告拉扯成傷及噴辣椒水之行為，被告應無須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云云。惟按對於現時不法之侵害，為防衛自己或他人之權利所為之行為，不負損害賠償之責。但已逾越必要程度者，仍應負相當賠償之責；因避免自己或他人生命、身體、自由或財產上急迫之危險所為之行為，不負損害賠償之責。但以避免危險所必要，並未逾越危險所能致之損害程度者為限，民法第149條、第150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正當防衛，係指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目的，排除現在不法侵害所為之行為；所謂緊急避難，則係指為避免自己或他人現已發生之急迫危險，而不得不採取之避難行為。查依前述現場監視器勘驗結果，案發當時Ａ０２欲自甲○○、原告手中帶走乙○○，而與甲○○、原告發生拉扯，再經Ａ０３與丙○○、原告互相拉扯，足認被告係與原告及甲○○、丙○○互為攻擊，非單純僅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又被告雖認原告、甲○○、丙○○擬將乙○○轉換地點繼續藏匿，惟於此情況，被告自可循報警等合法途徑解決，難認其等或他人之生命、身體、自由、財產有何緊急危難之情事，故被告所為應非出於不得不採取之避難行為，即無從主張因正當防衛或緊急避難而不負損害賠償之責，被告前開抗辯，尚無可採。準此，堪認被告係共同不法對原告為傷害行為，而侵害原告之身體、健康權利，並致原告受有雙手輕微挫傷之傷害，則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自屬有據。

㈤再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減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93條第1項定有明文。承前所述，被告就其等所為本件侵權行為，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而原告因雙手輕微挫傷之傷害，而支出醫療費用470元，有宜蘭仁愛醫院醫療費用收據、急診病歷等件附卷可查（見本院114年度訴字第9號卷第251頁至257頁），則原告就此支出請求被告負損害賠償責任，應屬正當。至原告主張因Ａ０３對其噴辣椒水致其氣喘復發，而支出醫療費用，另需持續追蹤治療云云，然本件原告未能證明Ａ０３有持辣椒水噴霧劑噴灑之行為，業如前所認定，則原告縱有此部分之醫療費用支出，亦不能請求Ａ０３為損害賠償。從而，原告得請求被告賠償之醫療費用，應在470元之範圍內為有據，逾此範圍則不應准許。

㈥另按訴訟標的於確定之終局判決中經裁判者，除法律別有規定外，有既判力，當事人不得就已有確定終局判決之同一事件，更行起訴，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第7款及第400條第1項之規定自明。而同一事件之認定，係依前後兩訴之當事人是否相同，訴訟標的是否相同，訴之聲明是否相同、相反或可代用等因素決定之。又89年2月9日修正之民事訴訟法第244條第1項第2款，將原規定之「訴訟標的」修正為「訴訟標的及其原因事實」，乃因訴訟標的之涵義，必須與原因事實相結合，以使訴狀所表明請求法院審判之範圍更加明確。則於判斷既判力之客觀範圍時，自應依原告起訴主張之原因事實所特定之訴訟標的法律關係為據，凡屬確定判決同一原因事實所涵攝之法律關係，均應受其既判力之拘束（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1097號判決、100年度台抗字第62號裁定意旨參照）。經查，原告前對被告提起訴訟，主張其與丙○○、甲○○於111年1月27日凌晨將乙○○帶離宜蘭○○○○社區時，被告見狀欲將乙○○帶回，雙方發生拉扯，Ａ０３並持辣椒水噴霧劑朝原告狂噴，致其過度換氣、氣喘復發而昏厥，且受有雙手輕微挫傷之傷害，被告係共同不法侵害原告身體、健康，致其精神上受有極大痛苦等語，而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95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被告連帶給付200萬元精神慰撫金，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下稱系爭前案），嗣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13年度訴字第751號判決命被告連帶給付2萬元本息，被告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114年度上易字第117號駁回上訴而確定，有該案判決可考（見本院114年度上易字第117號卷第127頁至130頁），核與原告在本件請求所主張之原因事實相同，原告亦自承本件與前案為同樣一件事等語（見本院卷第125頁），則原告本件又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賠償精神慰撫金180萬元，與前案之當事人、訴訟標的及其原因事實均屬相同，訴之聲明亦在前案之範圍內，即為前案確定判決既判力所及，原告不得再重複請求，其此部分請求違反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第7款規定而不合法，應予駁回。

㈦復按連帶債務人相互間，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平均分擔義務，民法第280條本文亦有明定。查被告係共同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如前所述，即應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規定負連帶賠償責任，而本件原告係請求被告各為給付，因其等間並無法律規定及契約約定分擔比例，則依民法第280條前段規定，自應平均分擔之。是以，原告本件得請求被告各為給付之金額，應在被告各自之分擔額即235元（計算式：470÷2＝235）之範圍內為有理由。

㈧末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1、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請求被告為損害賠償，係屬無確定期限之債權，且以支付金錢為標的。是原告就上開經准許之損害賠償金額即被告各235元，併請求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13年8月2日起（被告另案當庭簽收，見附民卷第3頁）之法定遲延利息，亦屬有據。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各給付235元，及均自113年8月2日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之範圍內，核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院所命被告應給付金額未逾150萬元，不得上訴第三審，判決後即告確定，自無併為假執行宣告之必要，原告假執行之聲請應予駁回。又按各當事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者，其訴訟費用，由法院酌量情形，命兩造以比例分擔或命一造負擔，或命兩造各自負擔其支出之訴訟費用，民事訴訟法第79條定有明文。本院酌量被告敗訴部分比例甚微，認訴訟費用仍以命其一造即原告負擔為適當，併此敘明。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十七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