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財團法人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中心

法定代理人

張心悌

訴訟代理人

李育儒律師

被上訴人

嘉貿投資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弘偉

訴訟代理人

洪東雄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行使歸入權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8月30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11年度金字第69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10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昇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昇貿公司）為股票發行上市之公司（下稱上市公司），被上訴人為持有昇貿公司股份超過10%之大股東，於民國109年8月27日起至110年6月9日止（下稱系爭期間），就昇貿公司如附表一（下稱表一）所示之普通股股票（下稱普通股）、附表二所示（下稱表二）第4次無擔保可轉換公司債（下稱公司債，與普通股合稱系爭有價證券）於取得後6個月內再行賣出，或於賣出後6個月內再行買進，其買進、賣出之數量及價格，依證券交易法（下稱證交法）施行細則第11條第2項、第3項規定之方式計算，交易之差價利益為新臺幣（下同）4,517萬6,042元（下稱系爭利益）。伊為昇貿公司之股東，於110年12月3日發函請求昇貿公司董事會及審計委員會（下合稱董事會等）依法對被上訴人行使歸入權，被上訴人雖歸入2,714萬2,971元，惟尚有1,974萬0,215元（下稱系爭款項）未歸入，伊再於111年6月22日發函促請昇貿公司就系爭款項對被上訴人行使歸入權，然昇貿公司不為行使等情。為此，爰依證交法第157條第2項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昇貿公司系爭款項及自111年6月8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昇貿公司系爭款項，及自111年6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於6個月內買進、賣出昇貿公司系爭有價證券所得差價扣除證券交易稅及手續費（下合稱交易稅等）後為2,673萬8,154元，昇貿公司對伊行使歸入權，伊已全數給付完畢。昇貿公司對伊無系爭款項之歸入權可行使，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於法不合。倘依證交法施行細則第11條第2項規定計算結果，伊應給付之金額高於已歸入金額，該規定違返法律保留原則，應屬無效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查昇貿公司為上市之公司，被上訴人為持有昇貿公司股份逾10%之股東，上訴人為昇貿公司之股東；被上訴人於系爭期間買進、賣出昇貿公司系爭有價證券獲有差價利益，上訴人於110年12月3日、111年6月22日函請昇貿公司董事會等對被上訴人行使歸入權，被上訴人於111年1月3日、同年6月7日依序給付昇貿公司2,655萬7,178元、58萬5,793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35、136頁），堪信為真。又兩造對於被上訴人於系爭期間進、賣出之公司債應轉換為普通股，與買進、賣出之普通股配對計算差價利益，並不爭執，僅爭執公司債與普通股相配完畢後，剩餘之公司債應依證交法施行細則第11條第2項第1款規定或同條項第2款規定計算差價利益？經查：

㈠按證交法第157條條第1項所定利益之計算，依證交法施行細 則第11條第2項第1款、第2款規定：取得及賣出之有價證券，其種類均相同者，以最高賣價與最低買價相配，次取次高賣價與次低買價相配，依序計算所得之差價，虧損部分不予計入；其種類不同者，除普通股以交易價格及股數核計外，其餘有價證券，以各該證券取得或賣出當日普通股收盤價格為買價或賣價，並以得行使或轉換普通股之股數為計算標準；其配對計算方式，準用前款規定。又證交法第157條第1項之立法目的，是讓內部人無法因短線交易而獲得利益 ，並藉此達到嚇阻內線交易，俾維護證券市場公平之功效。而以最高賣價減去最低買價為計算基礎之方法，係最能實現嚇阻內部人短線交易之立法意旨。另依證交法第157條第1項之文義，利益之獲得，只須符合「取得後6個月內再行賣出，或於賣出後6個月內再行買進」之要件，即可行使歸入權，條文並未規定必須將6個月內之全部交易綜合計算，並將虧損扣除後再計算利益。因此，公司只須將6個月的任何2筆或數筆交易列出，並計算其利益，即可行使歸入權（參學者賴英照著證交法解析簡明版第267、268頁）。再觀證交法施行細則第11條第2項第1款、第2款所定利益之計算方式，可知僅同種類之有價證券得以相配；則該條項第2款規定不同種類有價證券轉換普通股股數之計算標準，應即係為與普通股買進、賣出價進行相配計算利益而設，故於與普通股相配完畢後，所餘之有價證券如均為同種類，解釋上即應依第1款規定方式計算其利益，始符立法之目的。

㈡被上訴人於109年12月23日、24日、28日買進表二所示之昇貿公司公司債；嗣自110年2月22日起至同年5月21日止全數賣出，有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112年9月22日證櫃視字第1120070239號函及檢送之交易明細表可參（見原審卷一第239至243頁）。則自110年2月22日回溯6個月，被上訴人於109年8月27日、8月31日買進表一所示之普通股計7萬1,000股，及向將來推算6個月，於110年6月9日賣出之普通股5,000股，亦有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證交所）112年7月28日臺證監字第1120013061號函及檢送之昇貿公司股票交易明細表足佐（見原審卷一第201至209頁），均為6個月內不同種類有價證券之買賣，依上說明，應先將公司債全數轉換為普通股，並與6個月內買進、賣出之普通股相配計算利益，相配完畢後，所餘公司債，則依第1款之規定相配計算利益。查昇貿公司公司債每張面額10萬元，轉換價格為每股30.9元，有昇貿公司該次發行公司債公開說明書、發行及轉換辦法可參（見原審卷一第105至113頁），每張可轉換普通股3,236.246股（計算式：100,000÷30.9＝3,236.246），全部可轉換323萬6,246股（計算式：3,236.246×1,000＝3,236,246），其買進、賣出轉換每股價格如上訴人提出之歸入權參考明細表（見原審卷第一第31、32頁）。又兩造就6個月內賣出公司債轉換普通股最高價，與買進普通股最低價；及賣出普通股最高價，與買進公司債轉換普通股最低價相配，次取次高賣價與次低買價相配之原則，計算所得之差價扣除證交稅等後均為116萬0,120元（見原審卷一第31、103頁），與證交所計算之結果相符（見原審卷二第59頁），堪予認定。而前開公司債與普通股相配完畢後，應銷除之公司債權數依序為21,939權（計算式：71,000÷3.236246＝21,939）、1,545權（計算式：5,000÷3.236246＝1,545），合計2萬3,484權。所餘97萬6,516權（計算式：1,000,000－23,484＝976,516）公司債，即應按同種類之有價證券相配計算。原審囑託證交所計算系爭有價證券之交換利益，其中說明

二、㈠之計算方式為：⒈將普通股以外之其他具股股權性質之有價證券（即公司債），以各該證券取得或賣出當日普通股收盤價格為買價或賣價，並以得行使或轉換普通股之股數為計算基準；⒉就普通股股票以實際買進或賣出之價格、股數為計算基準；⒊就全數交易以最高價與最低價相配，次取次高賣價與次低買價相配，依序相配。如買進與賣出為不同種類有價證券者，則予以配對銷除，並依序計算其所得之差價，虧損部分不予計入且不予以配對銷除，依此計算其所獲利益。於配對銷除時，就公司債銷除時，若同日有數筆交易，如係買進，則以當日實際買入價格最高者，優先銷除相當於轉換股數之有價證券數量；若係賣出，則以實際賣出價格最低者，優先銷除相當於轉換股數之有價證券數量；⒋承上，再就前開剩餘之公司債，重複前開⒈、⒉、⒊之流程，直迄未能再配對銷除止。嗣再依各同一種類之其他具股權性質之有價證券，以實際最高賣價與最低賣價相配，次取次高賣價與次低買價相配，依序計算所得得之差價，虧損部分不予計入。⒌依前開計算所獲利益，於扣除證交稅等之總額（見原審卷一第245、246頁），符合前㈠所述利益之計算方式，則證交所依此計算之結果，自得為本件差價利益之依據。查證交所依此計算被上訴人所得利益，其中股對債加債對股為116萬0,120元、債對債為2,520萬0,273元，合計為2,636萬0,273元，有證交所113年1月15日臺證密字第1120023699號函及檢送之歸入權計算方案一表可參（見原審卷二第45至59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二第108頁）。堪認被上訴人因買進、賣出系爭有價證券之差價利益為2,636萬0,273元。上訴人主張剩餘之公司債應轉換為普通股後相配計算差價利益，所得差價利益為系爭利益云云，要無可採。

㈢基上，被上訴人所獲差價利益為2,636萬0,273元，被上訴人給付昇貿公司2,714萬2,971元，已逾應歸入之金額。故上訴人主張昇貿公司對被上訴人尚有系爭款項未行使歸入權云云，洵無可取。

四、按發行股票公司，其持有公司股份超過10%之股東，對公司之上市股票或公司發行具有股權性質之其他有價證券，於取得後六個月內再行賣出，或於賣出後六個月內再行買進，因而獲得利益者，公司應請求將其利益歸於公司；發行股票公司董事會或監察人不為公司行使前項請求權時，股東得以30日之限期，請求董事或監察人行使之；逾期不行使時，請求之股東得為公司行使前項請求權，固為證交法第157條第1、2、6項所明定。惟倘上市公司董事會或監察人已行使歸入權而取得差價利益，則請求股東自不得再代位行使歸入權。查被上訴人已將買、賣系爭有價證券所獲差價利益全數給付昇貿公司，已如前述；且昇貿公司於111年7月18日之董事會亦作成被上訴人如數給付完竣，不依上訴人計算所謂差額利益另行提起訴訟，以維股東權益之決議，有該公司111年度第9次董事會議事錄可參（見原審卷一第155頁），堪認昇貿公司之董事會或監察人並未怠於行使歸入權。從而，上訴人依上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於法即有不合。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證券交易法第157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昇貿公司系爭款項，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