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陳亭伊（原名陳萱瑜）

訴訟代理人

陳明暉律師

被上訴人

蔡美玉

訴訟代理人

羅一順律師

複代理人

趙筠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4年6月20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3年度重訴字第11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5年6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曾為同性伴侶，共同居住於新北市○○區○○路000巷00號0樓房屋（下稱系爭房屋），後於民國110年間分手，並就當時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之系爭房屋是否為借名登記發生爭訟，嗣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下稱新北地院）110年度重訴字第551號、本院111年度重上字第532號民事確定判決（下合稱另案判決）認定兩造就系爭房屋及被上訴人之國泰世華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有借名登記及借用關係存在。又被上訴人已於110年6月12日變更系爭帳戶之密碼，而終止系爭帳戶之借用關係，然自110年6月25日起至112年4月26日止，系爭房屋之貸款仍自系爭帳戶內扣繳共計新臺幣（下同）659,749元，上訴人自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並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659,74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其不爭執被上訴人因繳納系爭房屋之貸款659,749元，而對上訴人有該金額之返還不當得利債權，惟兩造同居期間，上訴人曾以被上訴人為要保人投保保險，並代被上訴人支付保險費1,469,984元，亦得依不當得利或無因管理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並以該債權與被上訴人之不當得利債權互為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就被上訴人前開請求，為其勝訴之判決，並分別為准、免假執行之諭知。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曾為同性伴侶，共同居住於系爭房屋，後於110年間分手，並經另案判決認定兩造就系爭房屋及被上訴人之系爭帳戶，有借名登記及借用關係存在；被上訴人已於110年6月12日變更系爭帳戶密碼，而終止該帳戶之借用關係，然自110年6月25日起至112年4月26日止，系爭房屋之貸款仍自系爭帳戶內扣繳共計659,749元，被上訴人因而對上訴人有該數額之返還不當得利債權存在等情，業據其提出新北地院110年度重訴字第551號、本院111年度重上字第532號判決、借名契約、繳納房貸計算表、存摺內頁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17-39、191-204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66頁），自堪信為真實。

五、上訴人主張其曾以被上訴人為要保人投保保險，並為被上訴人支付保險費1,469,984元，故得依不當得利或無因管理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並以該債權與被上訴人之不當得利債權互為抵銷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上訴人主張其曾為被上訴人支付保險費1,469,984元（明細參本院卷第77、79頁），固據提出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續期保費送金單暨繳納證明書、自動墊繳保費清償證明、繳費通知及繳款人收執聯、統一超商股份有限公司代收款專用繳款證明、存款憑證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81-103頁），並援引卷附系爭帳戶交易明細資料為據（見原審卷第49-190頁）。然查，觀諸上開繳款收據或存款憑證，並未記載繳款人為上訴人，上開保險費是否為其繳納，已屬可疑；且經核繳款時間均在兩造於110年間分手前，仍為同性伴侶之同居期間，則上訴人因曾與被上訴人共同生活，而持有被上訴人相關保險契約之繳款收據或存款憑證，尚非難事；參以兩造於110年6月10日發生爭執後，上訴人即對被上訴人有威脅等實施家庭暴力之行為，經被上訴人向法院聲請核發民事通常保護令獲准，有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10年度家護字第185號民事通常保護令、110年度家護抗字第15號民事裁定存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27-135頁），則被上訴人辯稱兩造於110年6月間發生糾紛後，其因遭上訴人威脅心生恐懼而未再返回系爭房屋，其放置該處之相關保險文件亦未能取回，上訴人因此可取得前揭繳款收據作為證據等情，即非無據，自不能僅憑上訴人所提前揭繳款收據或存款憑證，逕認該等款項均為其出資繳納。另上訴人雖主張兩造就系爭帳戶有借用關係存在，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66頁），然上訴人亦自承被上訴人超過10年之薪資紅利收入均係匯入該帳戶，且兩造均可使用此帳戶（見原審卷第429頁），足見被上訴人對於系爭帳戶內之款項，亦非全無使用之權限，自無從僅因上訴人基於借用關係得使用系爭帳戶，且該帳戶有支付被上訴人保險費之紀錄，即謂該部分款項為上訴人以其自有資金繳納，上訴人此部分主張，顯非可採。此外，上訴人亦未提出其他證據，以證明其有為被上訴人支付1,469,984元保險費之事實，則其依不當得利或無因管理之法律關係，主張對被上訴人有請求返還上開款項之債權存在，並以該債權與被上訴人之不當得利債權互為抵銷云云，自均非可採。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其得請求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659,749元，應屬可採，惟因被上訴人自承其終止系爭帳戶之借用關係時，該帳戶內之餘額84,110元應為上訴人所有（見原審卷第12頁），並同意於請求金額中扣除此數額（見本院卷第166、167頁），是經扣除後，被上訴人得請求之金額應為575,639元（659749－84110＝575639）。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575,63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3年3月15日（見原審卷第217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核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有未合，應予駁回。從而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二十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