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 93年度重上字第490號（損害賠償）- 2026 司法院判決書查詢系統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重上字第490號上　訴　人　　景勝針織有限公司兼法定代理人　甲○○ （原名林慶堂）共　　　同訴訟代理人　　林玉芬律師被上訴人　　　弘嶸工業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陳勝男訴訟代理人　　陳榮豊被上訴人　　　鋐昌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蔡金隆被上訴人　　　永久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紀金發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八月九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九十一年度重訴字第五二○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九十四年四月十二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主文原判決關於主文第一項命上訴人連帶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弘嶸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負擔百分之二十四；被上訴人鋐昌企業股份有限公司負擔百分之三十八；餘由被上訴人永久業有限公司負擔。事實及理由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景勝針織有限公司（下稱景勝公司）為經營針織、紡織生產之公司，其所生產之絲織品均為易燃物品，本應特別注意廠房安全，惟該公司坐落台北縣新莊市○○路六九九巷七九之十四號之廠房，竟於民國（下同）九十年二月十一日晚上八時十九分許突然失火燃燒，火舌不斷由其廠房內冒出，加上其廠房堆置易燃物品，導致火勢一發不可收拾，因而延燒左右鄰居近七間廠房均付之一炬，損失慘重，其中被上訴人弘嶸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弘嶸公司）之廠房門牌為台北縣新莊市○○路六九九巷七九之十三號，被上訴人鋐昌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鋐昌公司）之廠房門牌為台北縣新莊市○○路六九九巷七九之一六號，被上訴人永久業有限公司（下稱永久業公司）之廠房門牌為台北縣新莊市○○路六九九巷七十九之十三號Ｂ棟，均與上訴人景勝公司之廠房為鄰，因受火災波及，造成廠房及貨品火燒毀損，經估算損害結果，被上訴人弘嶸公司之損害金額為新台幣（下同）二百五十二萬二千五百二十元、鋐昌公司之損害金額為三百零四萬六千零一十元、永久業公司之損害金額為二百八十萬八千一百二十二元。上訴人景勝公司對於其負責人即上訴人甲○○（原名林慶堂），因執行管理職務竟疏未注意管制其公司廠房內易燃貨品之存放安全，亦未管控其廠房內之消防安全，致其廠內之紡織及絲織品等易燃物發生火災時，未能有效控制及消滅火勢，致延燒及被上訴人公司，其所加於被上訴人公司之損害，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及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自應與上訴人甲○○負連帶賠償之責任。又上訴人公司廠房未領有工廠登記證，為不合法之工廠，自係違反工廠法及工廠管理輔導法，依民法第一八四條第二項推定其有過失，上訴人公司仍應負過失之侵權行為責任。上訴人甲○○為景勝針織有限公司負責人，該公司設立工廠，依工廠法及工廠管理輔導法規定應為工廠登記，上訴人怠於為工廠登記，因而發生失火造成他人損害，依法自應與公司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另本件起火地點既在上訴人景勝針織廠廠房建築物南側鐵皮屋間隔牆由後起算第二個窗戶附近，為上訴人公司廠房內，依第一百九十一條第一項規定，上訴人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爰起訴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被上訴人公司之損害等語。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公司為法人，性質上無法為任何侵害行為。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甲○○因過失犯有失火罪，則此等過失不法行為自不屬其職務內容，被上訴人殊無請求上訴人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之理。本件火災之起火點並非上訴人公司廠房（台北縣新莊市○○路六九九巷七九之十四號），而係上訴人公司廠房隔鄰之舊衣回收廠（台北縣新莊市○○路六九九巷七九之十三號），致上訴人公司廠房亦遭波及，豈能謂上訴人有何侵害行為或故意過失？縱起火點位於上訴人景勝公司廠房內，然經內政部消防署化驗後，已排除本件失火事故係源於電氣引燃之可能，其非環境本身起火燃燒所致。再者，上訴人景勝公司之消防硬體設備已達法定標準，足認消防安全設備亦非本件失火原因，上訴人並無過失可言。縱然上訴人景勝公司未領有工廠登記證，然其僅係行政管理程序上之缺失，其與判斷實際上是否引起火災無關。另依民法第二百十七條過失相抵之規定，被上訴人廠房之消防設備既未達法定標準，且其全數坐落於國有土地上，均係未領有工廠登記證之不合法廠商，是本件失火事故損害之發生及擴大，被上訴人與有重大過失，其請求之上開數額應依比例酌減等語，資為抗辯。三、原審對於被上訴人之請求判決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弘嶸公司一百七十九萬三千一百六十七元、被上訴人鋐昌公司二百七十五萬九千九百二十元、被上訴人永久業公司二百八十萬八千一百二十二元，及自九十一年八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的利息，並為附條件假執行之宣告，另駁回被上訴人弘嶸公司、鋐昌公司其餘之請求，上訴人就不利部分聲明不服，求為廢棄原判決，並駁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被上訴人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被上訴人弘嶸公司、鋐昌公司對於不利部分，未提起上訴，該部分業已確定。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㈠台北縣新莊市○○路六九九巷內相關廠房，於九十年二月十一日晚上八時十九分許突然失火，兩造所有之廠房均遭燒毀。㈡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林慶堂之過失引起火災，向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該署偵查後為不起訴處分（九十年偵字第一九○九一號，見原審卷第一四六頁），被上訴人聲請再議發回續行偵查，經提起公訴（九十一年度偵續字第一四九號，見原審卷第二九九頁），由台灣板橋地方法院判決無罪確定在案（九十二年易字第三○二一號，見該案刑事卷）。五、兩造爭執之要旨：㈠系爭火災起火點是否在上訴人景勝公司廠房內？㈡上訴人甲○○是否有過失？上訴人二人是否應負連帶賠償責任？六、系爭火災起火點是否在上訴人景勝公司廠房內？上訴人甲○○是否有過失？經查：㈠臺北縣政府消防局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認：「本件有關起火戶之研判．．．⑼舊衣回收中心建築物內所堆放之衣服及辦公室處所以靠廠房中間北側燒燬情形較為嚴重，離該處愈遠保留情形則愈為完整，由上方俯視該址廠房建築結構明顯朝廠房中間北側（即景勝公司）方向燒燬、傾斜，其他部分燒燬程度明顯輕微許多，經比較該址建築物北側鄰景勝公司之鐵皮隔間牆經燃燒後以二樓處所有側灣、變形現象，且以外側受燒程度明顯較內側嚴重，顯示該廠係遭受北側景勝公司燃燒時所竄升之火舌延燒所致。⑽據目擊者陳明宗筆錄供述：『．．．我原以為是鋐昌起火，走到巷子底發現不是，發現後面有火光，我就爬上牆去，看見針織廠窗戶冒出火來，舊衣回收還沒有火．．．』。綜合上述，並經現場實地勘查結果，認定起火戶應係臺北縣新莊市○○路六九九巷七九之十四號的景勝公司。起火處研判：⑴廠房前方入門處所堆放之紗線僅表面燒燬，且以靠廠房中間方向有較嚴重燒燬、碳化現象，其工作區內所置放之機器、物品以靠南側堆放紗線處所方向燒燬程度較為嚴重，其上方鋼架鐵皮屋頂亦朝該處彎曲、傾斜。⑵廠房南側所堆放之紗線已嚴重燒燬，且該處燃燒情形係以廠房南側鐵皮隔間牆由後側算起第二個窗戶附近為中心向四周擴大延燒，另該處附近上方鐵皮屋頂亦明顯朝上述處所方向燒燬、碳化。⑶經觀察上述處所所堆放之紗線大部分皆已燒燬，且有嚴重碳化、灰化現象，其旁所置放之機器、物品及廠房建築結構燃燒情形係以該處為中心呈一Ｖ字形燒燬。⑷據永久業有限公司負責人紀金發談話筆錄及現場描述，火、煙係由針織廠後面倒數第二個窗戶竄出。綜合上述，且經現場實地勘查結果，判斷係由景勝公司南側鐵皮隔間牆由後側算起第二個窗戶附近所堆放之紗線最先起火燃燒」，有臺北縣政府消防局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可證（見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偵字第一九○九一號偵查卷第六七頁至第七一頁）。㈡證人即消防局人員許智凱於原審刑事庭證述：「（問：依照現場研判，燃燒範圍包括好幾棟建物，其中最嚴重為景勝針織及舊衣回收場，為何最後研判起火處為景勝針織？）我們在勘查火災現場時，不管是景勝針織或舊衣回收場或延燒戶，我們都是從大範圍逐步過濾清查縮小範圍，在勘查起火戶的部分，我們必須先勘查哪一戶是最先起火戶，我們是依照現場物品燃燒的火流路徑及燃燒之後的一些跡證來判斷火勢是從哪裡燒向哪裡，就舊衣場部分，我們是根據它裡面舊衣燃燒後的火流路徑及建物燃燒後受損的狀況來研判，這部分我們發現舊衣回收場是遭到景勝針織火舌竄流所延燒的，所以我們判斷起火戶應該是在七十九之十四號的景勝針織，這是現場勘查的結果，另外我們也會查訪現場目擊的人來輔助我們作起火戶的研判，後來我們有找到證人紀金發、陳明宗，紀金發在我們做勘查的時後有到現場做指認的動作，陳明宗是到消防局作筆錄，其他受災戶也有提供一些意見，但是他們沒有陳明宗、紀金發清楚」（見台灣板橋地方法院九十二年易字第三○二一號刑事卷第八四頁）；及「（問：由一分四十二秒十三的畫面很明顯消防隊員的水柱是往右邊針織廠方向噴灑，依你的經驗判斷為何先噴針織廠的方向？）因為針織廠那邊已經有火苗竄出來，所以我們往火苗竄出的地方直接噴灑，當火勢竄出後，煙跟火是會順著風勢的影響，造成延燒的方向，現場畫面顯示煙跟火是從針織廠的方向飄向舊衣回收場的方向延燒，且我們有請教過救災人員，當天是吹東北風，且風勢很強，跟我們判斷起火處符合」等語（見同上刑事卷第九五頁）。㈢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係由台北縣消防局勘查人員勘查後，針對火災發生時間、地點、概況、燃燒後狀況、現場位置及內部狀況、傷亡及財物損失、起火戶、起火處、起火原因、火災出動觀察紀錄及訪談關係人陳明旗、紀金發、伍老長、江欣昌、林慶堂、張崑江、蔡金隆、陳東茂、吳施郎、伍清輝、目擊者柯毓峰、陳明宗等人後，綜合相關事證所為之判斷（見前開偵查卷第七０頁至第一三０頁）。證人許智凱於消防局工作長達十多年，業據證人於原審刑事庭陳述明確，其有一定之專業及經驗，且經原審刑事庭當庭勘驗東森電視台所拍攝之火災現場光碟片，火災發生當時，現場的風勢及火勢均係由針織廠處往舊衣中心飄，有原審勘驗筆錄可稽（見同上刑事卷第九四頁），足見上揭報告書就本件火災起火戶、起火處之研判，乃係綜合現場實地就物品燃燒之火流路徑、燃燒後的跡證及目擊證人之證述所為之判斷，並與火災當時之氣候、風向等情相符，自堪信為真實。㈣上訴人雖抗辯：依火災出動觀察紀錄、工作紀錄簿及自立晚報之記載，九十年二月十一日發生火災地點均係載明為臺北縣新莊市○○路六九九巷七九之一三號（即舊衣回收中心址），並舉刑事庭證人即上訴人甲○○之配偶傅鈺淋之證言為證，證明於九十年二月十一日八時四十五分許，趕至現場時，僅舊衣回收中心之火勢很大，針織廠尚無任何火、煙，並認九十年三月十日已接獲臺北縣政府消防局之火災現場勘查完畢通知書，顯然第三次（即九十年三月十三日）之勘查，無從為客觀真實之勘查，上開報告書既綜合三次勘查而為認定，則其所認定之起火點，即無可採云云。惟依證人消防局人員杜耿州、曹世璋於刑事庭所述，卷附之工作紀錄簿、火災出動觀察紀錄分別係替代役及證人曹世璋所記載，其上地址均是根據消防局救災救護勤務指揮中心轉來的資料，而消防局的資料也是根據民眾報案所記載，但該資料不一定是正確的地址，實際火災發生地址還是要到現場才能確定，因為報案民眾看到火或煙通常會陳述一個附近的地址，但不一定是正確地址（見同上刑事卷第八八頁、第八九頁、第一四０頁、第一四一頁），而證人傅鈺淋係甲○○之妻，與甲○○間關係密切，所為證詞自難免偏頗。證人許智凱雖證稱：本件火災曾作三次勘查，時間分別為九十年二月十一日下午九時許（此時尚在救災）、同年二月十二日上午九時許（此時火勢已經熄滅）、同年三月十三日下午三時許，惟亦證述：因第一次勘查時，尚在救災，而第二次勘查時，火勢已經熄滅，故第二次勘查才比較正式，第三次是會同上訴人甲○○到現場就起火點及火災發生原因作詳細的複勘，我們在現場勘查時，都有一個小組共同勘查，我是其中一員，本件由我負責內容的撰寫等語（見同上刑事卷第八一頁至第八三頁），與火災現場勘查人員紀錄相符（見同上偵查卷第七二頁），足徵上開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所載內容，主要應係以第二次共同勘查結果為根據，是縱令於九十年三月十三日第三次勘查時，甲○○已收到臺北縣政府消防局所出具之火災現場勘查完畢通知書，亦不影響上開報告書所為之判斷，何況第三次勘查，依證人許智凱所述，當時景勝公司大部分仍保持火災後的狀態，且該次勘查之目的係會同上訴人甲○○至現場就起火點及火災發生原因做詳細的複勘而已。上訴人上開抗辯，自不足採。況上訴人於本院就其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隔壁之舊衣回收場係起火點，已不爭執（見本院卷第九三頁）。綜上所述，本件起火處為臺北縣新莊市○○路六九九巷七九之十四號（景勝公司所設立之針織廠）廠房建築物南側鐵皮隔間牆由後側算起第二個窗戶附近堆放之紗線處，足堪信為真實。㈤本件火災之起火戶（處）固為上訴人甲○○所經營，坐落臺北縣新莊市○○路六九九巷七九之十四號景勝針織廠廠房建築物南側鐵皮隔間牆由後側算起第二個窗戶附近，然就起火原因之研判，依上開臺北縣政府消防局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第五點第 (三)項所載：「⑴將現場檢視起火處所附近並未有危險物品、化工原料或其容器置放其內，故可排除上述物品引（自）燃之可能性。⑵經觀察最先起火處之鐵皮隔間牆有電源線配置、經過該處，經採集該處電源線送內政部消防署以實體顯微鏡觀察法及微觀金相觀察分析法分析後，其電線熔痕組織呈現銅與氧化亞銅之共晶熱熔痕組織特徵，此組織特徵係受火場高熱熔解所形成之熱熔痕，故可排除電氣因素引燃之可能性。綜合上述結論：本案起火處所附近物品燒燬情形甚為嚴重，並未掘獲相關證物可供佐證，無法就其他可能造成起火之因素加以辨識、排除而做更進一步之分析、研判，故本案起火原因不明。惟本案經直接排除本身環境因素造成起火燃燒之可能性，其中是否涉及人為因素引燃所致，有關刑案偵查部分請新莊分局派員深入偵辦」，有調查報告書可證。證人許智凱於原審刑事庭審理時證稱：「（問：你們作火災鑑定報告除了研判起火點外，就起火原因有無作研判？）會，針對起火原因部分，我們會作現場的勘查及挖掘的動作，本件我們在現場起火點附近所找到的唯一發火源，就是後來我們送鑑定的電線。這是我們在現場唯一能找到能夠證明起火源的跡證，但後來送鑑定之後，證明也不是起火的原因。至於其餘火種如煙蒂等我們在現場沒有發現，因為本件是經過長時間的燃燒，而一般能夠找到煙蒂的火種都是一些小型的火災，本件經過長時間的燃燒，根本不可能發現煙蒂火種，故無法做進一步的研判，而且現場沒有發現危險物品或化工原料，所以也排除這些物品的自燃性。雖然本案送鑑定的電線，並非起火的原因，因為電線本身走火所留下的結晶狀態與遭外力燒燬的結晶狀態不同，所以確定鑑定報告所鑑定的那條電線不是本身起火，但此不足以排除本件仍有可能是因電線走火所致，因為有可能是其他電線或其他電器用品因為走火後經過高溫燃燒被融解，導致我們無法發現而未能加以研判所致，如上所述所以本件我們最後做出無法判斷起火原因的結論」；「（問：依你上開所言，起火原因是否不排除遭丟煙蒂或電線走火所致？）因為都不排除這些原因，而現場跡證無法研判，所以我們作起火原因不明的鑑定」；「（問：現場有可能引燃的電線當初是否已經經過過濾，認為有可能是該條才送鑑定？）起火處範圍附近不止只有送鑑定這條電線，而是因為只有該條電線有熔痕，所以我們必須將這條送鑑定，鑑定報告上所謂『排除電線走火』，是指針對我們送鑑定這條電線而言，至於其他電線因為沒有熔痕，所以沒有送鑑定，但是有可能其他電線或電器已經完全燒燬熔解，所以我們沒有辦法發現，所以我前面才補充說本件仍然不能排除有可能是電線、電器走火所致。」等語（見同上刑事卷第八五頁、第八六頁），可徵本件火災之起火原因尚屬不明，亦不排除人為（亂丟煙蒂）之可能，故無任何證據證明火災係因廠房因素所致，上訴人對廠房之保管自無過失。七、被上訴人雖另以：㈠上訴人公司廠房一樓面積為四五○平方公尺、二樓夾層面積為四三五平方公尺，雖均未達五百平方公尺法定標準，依消防法規可免設室內消防栓及火警自動警報系統，且因上訴人公司員工未達三十人以上，而可免設防火管理人。但上訴人工廠係以夾層方式將廠房分成一、二層，每層樓面積以達四五○、四三五平方公尺，與五百平方公尺之法定標準僅相差五○、六五平方公尺而已，差距非大，且該工廠總樓板面積已達八八五平方公尺，又係從事生產紡織及絲織品等易燃物之產品，則依照一般忠實勤勉之人所應有之注意義務，顯應注意購置多項消防設施，或裝置防火警報系統，或設有留守員工或警衛人員以隨時注意廠房安全門戶，上訴人公司為預防火災發生所設之消防安全設備卻僅有乾粉滅火器十三具、照明燈七具、出口標示燈十具，及另投保火險一千八百萬元而已，上訴人甲○○對於廠房之安全維護及防止損害之發生，顯有過失。㈡上訴人景勝公司之廠房未領有工廠登記證，屬不合法之工廠，違反工廠法及工廠管理輔導法，依民法第一八四條第二項規定，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者，推定其有過失云云。惟查：㈠證人消防局人員許杭、許智凱於偵查中證稱：上訴人甲○○經營之針織廠所設置之消防設備均符合規定，且因人數未達三十人以上，亦無須設置消防管理人，並有證人許杭所提出有關景勝公司之消防安全設備檢討資料一份附於偵查卷可證（同偵查卷第二０六頁反面、第二０九頁反面、第二一二頁起）。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公司依消防法規可免設室內消防栓及火警自動警報系統，且因上訴人公司員工未達三十人以上，而可免設防火管理人，亦不爭執（見本院卷第八六頁），足見上訴人消防設備及人員之配置，並無欠缺，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增購更多消防設施、裝置防火警報系統，及假日有人員或警衛留守云云，非但未指明應增購何消防設備，且被上訴人前開主張，亦無法律依據，而增加上訴人法律未規定之義務。㈡本件火災發生時（九十年二月十一日），民法第一八四條第二項「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者，推定其有過失」之條文，業經修正為「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有關工廠登記之規定係基於行政上管理之考量，而非著眼於一般人安全之保護，故不屬保護他人之法律，無從依此規定「推定」上訴人甲○○有過失。㈢被上訴人既未舉證證明上訴人有何過失，其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景勝公司、甲○○負連帶賠償責任，為無理由。八、被上訴人又依民法第一百九十一條規定，向上訴人請求損害賠償。按「土地上之建築物或其他工作物所致他人權利之損害，由工作物之所有人負賠償責任」，民法第一百九十一條前段定有明文，該條於工作物之所有人始有適用。查台北縣新莊市○○路六九九巷七九之十四號廠房不屬上訴人甲○○所有，係上訴人甲○○以個人名義向莊明春承租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之房屋租賃契約書可證（見本院九十四年四月十二日言詞辯論筆錄），足堪信為真實。上訴人甲○○或上訴人景勝公司並非系爭廠房之所有人，自不負工作物所有人之損害賠償責任。被上訴人依民法第一百九十一條、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景勝公司、甲○○連帶賠償，為無理由。九、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第一百九十一條、及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弘嶸公司一百七十九萬三千一百六十七元、被上訴人鋐昌公司二百七十五萬九千九百二十元、被上訴人永久業公司二百八十萬八千一百二十二元，及自九十一年八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的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駁回。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一、二項所示。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舉證據，經本院審酌認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十一、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第七十八條、第八十五條第一項後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26　　日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鄭雅萍法　官吳謀焰法　官林恩山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 466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27　　日書記官　周淑靜附註：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重上字第49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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