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上字第533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上字第533號

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昭全律師

上訴人

丙○○

訴訟代理人

陳培豪律師

被上訴人

上宇國際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鄭志明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4月22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第168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5年1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原審共同被告陳諺宗（原名陳朝宗）、林文玉及上訴人丙○○受雇於上訴人乙○○裝潢碳烤店（下稱碳烤店），於民國92年7月18日上午11時5分許，因施工不慎造成大火，波及伊承租坐落台北縣八里鄉○○里○○段渡船頭小段177之3地號土地上之廠房（下稱系爭廠房），將伊所有放置於系爭廠房內之設備、資產及庫存燒燬，共損失新臺幣（下同）487萬7,954元。陳諺宗、丙○○、林文玉坦承在起火前分別進行焊接及檢查電路之工作，其等自均應注意避免電焊產生之火花飛散引起火災，更應詳查裁切鐵柱處在鐵皮後方靠近屋內位置是否有放置易燃物品，裝潢是否為易燃物，而採取必要之防範措施，且在施作前並非不能上去2樓察看，竟疏未注意察看，亦未採取任何防範火災產生之舉措，自有過失，與本件火災之發生有相當因果關係，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乙○○為僱用人，對於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應負連帶賠償責任。縱認乙○○與陳諺宗為承攬關係，惟伊之業務員石明原於火災發生前，已提醒乙○○注意焊接地點靠近油漆間，要小心焊接，詎乙○○仍指示陳諺宗、丙○○進行焊接工作，足見乙○○之定作及指示有過失，亦應負定作人之賠償責任。求為判命上訴人與陳諺宗、林文玉連帶給付487萬7,954元及加付法定遲延利息，暨供擔保准為假執行之宣告等語。

上訴人乙○○則以：伊僅係將系爭碳烤店之裝潢工程發包予陳諺宗，陳諺宗再僱用丙○○等施工，其間僅為承攬關係，而非僱佣關係。被上訴人之業務員石明原並未告知2樓係油漆間，要小心焊接，且依火災鑑定報告，本件火災與2樓是否為油漆間並無關連，是伊於定作或指示時亦無過失。又伊不瞭解上開工程之施作，自無從指示陳諺宗裁切鐵柱；縱認伊有指示陳諺宗裁切鐵柱，仍應由陳諺宗要求其工人盡專業責任及義務以完成，倘火災係因電焊不慎所引起，亦與伊之指示無關，伊並無過失可言；況被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所受損害及金額，伊無負賠償之責等語為辯。

上訴人丙○○另以：台北縣政府消防局火災原因調查報告（下稱系爭調查報告）僅係研判起火原因不排除電焊工人施工不慎引燃火災之可能性，並未確認為伊電焊施工不慎所引起；況2樓為空屋，不可能自行引燃，且伊施工地點與起火點相距甚遠，本件應係電線不堪負荷而走火。又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已對伊處分不起訴，該不起訴處分書亦未記載伊過失致火災之證據，伊自無可歸責性。縱認伊就本件火災應負責，惟被上訴人既未依消防法第6條第1項規定，在系爭廠房設置並維護其消防安全設備，致事發時，伊與其他工人無任何滅火設備可用，造成損害擴大，被上訴人亦與有過失，且伊因此賠償致生計有重大影響，爰請依民法第217條、第218條規定予以酌減賠償金額等語置辯。

被上訴人主張其所承租之系爭廠房，於上揭時、地，因系爭碳烤店施工不慎，造成大火而受波及，致其所有放置在系爭廠房內之設備、資產及庫存遭燒燬之事實，業據提出租賃契約、損失明細表、火災證明申請書、被上訴人公司財產目錄、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淡水稽徵所（下稱淡水稽徵所）函、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士林稽徵所（下稱士林稽徵所）函、災害申報書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8-18、66-75頁），並有台北縣政府消防局之系爭調查報告（含現場照片）附卷可稽，應堪信為真實。上訴人雖辯稱本件火災與系爭碳烤店之裝潢工程無關，應係電線因素引燃所致云云，惟查：

㈠系爭調查報告已記載：「火災原因之研判：㈠起火戶研判：本案僅燃燒八里鄉○○路○段152號，該址共分為4間，房東為同一人，出租於丁○○（即被上訴人負責人）當倉庫儲存布皮、傢俱及房東保管之空屋，因此本案起火戶為八里鄉○○路○段152號鐵皮屋。㈡起火處研判：⒉勘查152號之1上宇國際有限公司（即被上訴人）1樓燃燒情形，愈靠後側燃燒愈嚴重，愈靠前側愈輕微殘留物愈多，勘查2樓燃燒情形，2樓鋼架、鐵皮嚴重燒失、掉落，且殘留物愈靠後側燒失、碳化愈嚴重；勘查152號之1內汽車燃燒情形，以靠車頭（即靠內側方向）燒失、碳化愈嚴重。⒍……勘查火災後側屋外天花板有一半Ｖ字型痕跡，且從現場跡象發現當時正在後側屋外電焊施工，因此研判火流是由後側往前側延燒所致，……。㈢起火原因研判：⒈起火原因研判：起火處所附近並未發現任何可自燃之危險物品、化工原料及供置放之容器，故因化工原料或危險物品因素引（自）燃之可能性較低。⒉經現場勘查、挖掘起火處所附近並未發現有微火源及供其置放之容器，故因遺留火種引燃之可能性較低。⒊經勘查現場起火處所附近並未發現有石油系促燃劑及其容器殘留，火災發生當時碳烤店負責人乙○○尚在現場工作，故排除人為侵入縱火之可能性。⒋勘查起火處所附近有電源配線及電源開關置於該處，且發現有電源跳脫現象，惟電源之所以跳脫為電焊工人在此施工不慎引燃火災之可能性較高，故因電氣因素引燃之可能性較低。⒌火災發生當時電焊工人陳朝宗等人在起火處附近電焊施工，據火災發生初期參與搶救工人指稱：起火處為後側屋外施工處附近起火，故研判起火原因不排除電焊工人施工不慎引燃火災之可能性。結論：起火（戶）處所：台北縣八里鄉○○路○段152號後側屋外靠天花板附近處所。㈡起火原因：不排除電焊工人施工不慎引燃火災之可能性。」等情，並經證人即台北縣政府消防局火災鑑識組科員甲○○於原審結稱：「（問：本件起火處所在何處？）依照片第19張（系爭調查報告34頁）所示碳化變色最嚴重，天花板是鐵皮，鐵皮下方有薄薄的一層隔熱泡棉，泡棉部分已經燒掉，照片中白色痕跡是鐵皮碳化最嚴重呈現出來，應以白色碳化、變色燒得比較嚴重，應該是起火處所，靠近1、2樓隔層。隔熱泡棉熔點很低，電焊所產生的火花溫度在幾秒鐘就可以讓泡棉瞬間起火，另提出照片1張，這是目擊者陳朝宗（即陳諺宗）所指，當時發現起火正裁切鐵柱照片，鐵柱和鐵皮連接處有空隙，焊接時所產生的火花，可以從縫隙噴進去屋內，屋內為2樓隔樓，隔樓高度不高，隔樓地板是用木板作為材料，屋內天花板較高，木板上有放置一些易燃物品（雜物、紙箱之類），因為2樓不容易上去拍攝，在現場有看到一些沒有燒毀的殘留物，木板上方有一些雜物燒過的痕跡。（問：本件火災因電氣引燃的可能性如何？）我們有在火災現場檢視電線，並沒有發現短路痕，只有熱熔痕，所以排除電線走火的原因。鐵皮原本顏色是綠色，但因經過火災燒過而變為白色，且有變形，據陳朝宗所指，裁切鐵柱位置的鐵皮，在2樓部分的鐵皮已經變色，變形最為嚴重，不排除因為電焊所產生的火花掉到鐵柱與鐵皮間的縫隙，引燃放置在2樓的易燃物而產生火災。」等語屬實（見原審卷第172-176頁）。

㈡丙○○既自認陳朝宗找其來工地拆鐵柱，其先將接近地面30公分高之鐵柱先行切下，再爬上去拆鐵柱，即見到屋內紅紅，好像有火；鐵柱是由倉庫延伸出來，所以與鐵皮之間有縫隙，其係從該縫隙看到倉庫內有火苗等語無誤（見原審卷第136、150頁）；參以陳諺宗所述：丙○○在1樓後方施作鐵工，當天有施工焊接，丙○○當時正在拆除鐵柱，鐵柱下面已裁切好，丙○○正要去裁切下面鐵柱，且電焊機已經接電，即看見裡面有火苗，火係從2樓室內燒起來等語，及乙○○所述：當時係由丙○○焊接柱子，當時正在裁切上面鐵柱，下半段已經裁切好了，火苗係從裁切點旁邊縫隙掉進去，然後從2樓燒起來，其亦在現場，丙○○站在樓梯上喊裡面著火等情（見調查報告，原審卷第135、165、167頁），並佐以前揭事證及鐵柱與鐵皮間約有1公分隙縫之照片彩印（見原審卷第154-157頁），足證本件火災發生時，丙○○正以電焊方式裁切鐵柱，惟因化工原料或危險物品因素、遺留火種、電氣因素引燃及人為縱火之可能性均較低，但裁切鐵柱時所熔化之金屬熔珠有可能從該縫隙間掉落或因風勢吹進屋內2樓之地板，且裁切鐵柱需溫度高達攝氏1,500度以上始能熔化鐵柱，該縫隙又與2樓地板高度接近（見系爭報告第36頁照片23、24所示相關位置），因金屬熔珠於掉落至地板時之溫度仍高，而木材在溫度攝氏240度至270度時，可急劇分解可燃氣體，若有引火物，將完全著火，於300度至350度間，可完全碳化，於420度至470度間，可自然發火，則溫度高達上千度之電焊火燄，其所熔化之金屬熔珠自有引燃屋內2樓地板之可能。是本件顯係丙○○於電焊裁切鐵柱不慎，使焊接時所產生之火花，從鐵柱與鐵皮連接處之縫隙，噴進2樓屋內，致引燃易燃物而發生火災。此亦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士林地檢署）檢察官所是認，並對丙○○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有該署檢察官93年度調偵字第454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附卷可稽。

㈢丙○○雖辯稱其工作地點與起火點相距甚遠，系爭廠房建物有屢次跳電前例，應係電器因素引起火災云云，非惟與系爭調查報告及證人甲○○之證詞不符，更與其自認之事實及同案被告陳諺宗等人之陳述相左；況電箱位置與發現火災位置仍有相當距離，且現場電線無燒熔情形，此觀系爭調查報告現場照片21至25及平面圖自明。是丙○○上開所辯，不足採信。

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施工中進行電焊、熔切會產生火花之工程作業時，為防止火燄或火花飛散、掉落致引起火災，施工者應避免在可燃物附近作業，如作業時確實無法避開可燃物者，應在可燃物周圍採用不燃材料或防燄帆布披覆或區劃，予以有效隔離，並於地板鋪撒濕砂等措施，施工單位在實施熔接、熔切、焊接等會產生火花之工程作業時，應備有滅火器等消防安全設備，能隨時應變滅火，有台北縣政府消防局焊接安全工作手則可稽（見原審卷第255頁）。查上訴人丙○○從事鐵工工作，於前揭時、地裁切鐵柱時，自須遵守前揭手則，即應先檢查周圍環境是否有易燃物，並應注意使用電焊機具施工時產生之火花會四處飛散，有發生火災之危險，或在二樓地板上作防火隔離，並準備滅火器材，以便隨時滅火，且依當時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未注意，致使火花飛散竄入同址2樓屋內，引燃易然物而失火，並波及系爭廠房，造成被上訴人財物損失，丙○○自有過失，且其過失行為與被上訴人所受災害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堪予認定。依前揭說明，被上訴人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丙○○負損害賠償責任，自屬有據。丙○○所辯其就火災之發生，並無過失責任云云，亦無可採。

至被上訴人所稱上訴人間有僱傭關係，乙○○應負僱用人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縱認乙○○非僱用人，亦應就本件火災負定作人責任一節，則為乙○○所否認。經查：

㈠丙○○已於原審陳稱：「我是當天來的，是被告乙○○叫陳朝宗去找人，然後由陳朝宗找我來工地拆鐵柱，我是當天八點多到達現場，叫我拆鐵柱」、「後來被告乙○○於九點多到達現場，也沒有跟我說什麼」等語（見原審卷第136、137頁），核與乙○○所述：「電焊工人被告丙○○是於當天才去現場施工」、「我從來沒有跟被告丙○○說過話」等語相符（見原審卷第138、146頁），參以丙○○嗣後所述：其有聽到乙○○指示陳諺宗將鐵柱裁切下來，陳諺宗再跟其講等情（見原審卷第150頁），足證事發當天，乙○○於9時許到達現場時，丙○○早已於8時許上工，其等既未交談，乙○○顯無可能指示丙○○如何施工，丙○○自係依陳諺宗之指示而拆除鐵柱。

㈡由陳諺宗所述：「當初是被告乙○○跟我講裡面要改，鐵皮要拆掉，我就介紹被告丙○○承作鐵工電焊」、「發生火災前半個小時被告乙○○到場，跟我說鐵柱要拆掉，水電管線才能施工，所以（我）就叫被告丙○○拆掉鐵柱」、「我的工資是一天二千五百元，……被告丙○○和我工資部分一起向被告乙○○請領，乙○○給我後，我再轉交給被告丙○○」、「所以發生火災當時有裁切鐵柱，是被告乙○○說水泥工在趕，要我先作這部分，所以我就叫被告丙○○先把鐵柱裁切掉」等語（見原審卷第135-137、146頁），及丙○○所述：「陳朝宗找我來工地拆鐵柱」、「我工錢部分是由被告陳朝宗向被告乙○○請領後再轉給我，一天二千五百元」等語觀之（見原審卷第136、137頁），可見丙○○係向陳諺宗領取工資，而非向乙○○領取工資，況丙○○第1天上工，未曾與乙○○交談，即發生本件火災，則其所稱1天工資2,500元一節，應係出於與陳諺宗之約定，顯與乙○○無涉。

㈢按稱僱傭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一定或不定之期限內為他方服勞務，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於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民法第482條、第490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僱傭與承攬均為勞務契約，前者係以服勞務為其目的，惟後者所服勞務，僅為達成完成一定工作此目的之一種手段。查乙○○為裝潢碳烤店，而將裝潢工程交付陳諺宗施作，因工程中有鐵柱等鐵工部分須拆除裁切，惟陳諺宗不會鐵工電焊，乃另找會使用電焊機具之鐵工丙○○前往施作此部分工程。依前揭說明，丙○○、陳諺宗雖均有服勞務之情形，惟其目的在完成系爭碳烤店之裝潢工程，乙○○僅與陳諺宗洽談工作項目，及交付工資予陳諺宗1人，應認其間為承攬關係，並非僱傭關係；陳諺宗又將上開鐵工工程轉包予丙○○施作，並給付工資予丙○○，應認其間亦為承攬關係，士林地檢署檢察官亦認定丙○○係受陳諺宗委託而前往施工，有該署檢察官93年度調偵字第454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可稽。是乙○○既未曾與丙○○洽談過工作項目，又未曾給付工資予丙○○，其間並無任何法律關係。則丙○○、陳諺宗所稱其等與乙○○係僱傭關係云云，及被上訴人所稱乙○○就丙○○之過失行為，應負僱用人連帶賠償責任云云，均無可取。

㈣次按承攬人因執行承攬事項，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定作人不負損害賠償責任。但定作人於定作或指示有過失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89條定有明文。如前所述，陳諺宗將前揭裝潢工程之鐵工部分轉包予丙○○施作，其間為承攬關係，乙○○與丙○○間無任何法律關係，是丙○○既為陳諺宗之承攬人，自係聽從陳諺宗之指示而電焊鐵柱，其因施工時之過失行為，致引發火災，依前揭說明，倘陳諺宗於指示電焊施工有過失，陳諺宗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縱令乙○○曾指示陳諺宗須拆除鐵柱，惟連陳諺宗都不知如何使用電焊機具，尚須將此部分工程另轉包予丙○○施作之情形下，更遑論僅係發包工程之乙○○會知悉並指示如何施工，此亦為士林地檢署檢察官所是認，有該署檢察官93年度調偵字第454 號不起訴處分書可稽（見本院卷㈡第35、36頁）。又被上訴人所稱石明原曾告知乙○○現場2樓曾為油漆間，要小心電焊，乙○○竟未加防範，仍指示施工，其指示有過失一節，非惟為上訴人及陳諺宗所否認，且台北縣政府消防局於現場勘查後，並未發現有殘留易燃物，則本件火災與該2樓是否曾為油漆間無涉。此外，被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乙○○於定作或指示系爭碳烤店裝潢工程有過失，其請求乙○○負定作人損害賠償責任，亦乏所據。

被上訴人主張其所有放置在系爭廠房內之設備、資產及庫存因本件火災而燒燬，受有庫存家具商品之損失475萬9,678元，及貨車、影印機、冷氣機、傳真機等資產設備之損失11萬8,276元等情，業據提出損失明細表、災害申報書、被上訴人公司財產目錄、商品進銷存表、進口報單、發票及進貨單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14-17、66、73-131頁），雖為上訴人所否認，惟查：關於商品損失部分，依系爭調查報告現場照片顯示，固僅能證明部分牛皮沙發布料殘留現場，其餘係灰燼則難以辨認原物，惟被上訴人既僅有系爭廠房供其存放進貨，且於火災發生後，持前揭文件向台北市國稅局申報商品損失，堪信上開文件非臨訟所製，應認前揭進銷表所列期末存量為火災發生時，系爭廠房所放置商品之數量。關於資產及設備損失部分，依系爭調查報告現場照片4可見燒燬貨車殘骸，其餘機器設備雖無照片可證，惟士林稽徵所既委託淡水稽徵所於92年8月5日派員現場勘查屬實，有士林稽徵所92年8月26日財北國稅士林營所字第0920017287號函、淡水稽徵所92年8月21日北區國稅淡水一字第0920004154號函等件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67、68、70-72頁），嗣並經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核定被上訴人災害損失金額為4,87萬7,955元，該災害損失並無扣抵當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亦有士林稽徵所函、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函、營利事業所得稅申報書等件附卷足憑（見本院卷㈠第144-149、152-154、178頁，卷㈡第29-31、37-77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㈡第90頁），應堪信被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為真實。是上訴人空言否認被上訴人受損金額之真正，要無可取。

復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定有明文。上訴人丙○○辯稱縱認其應負賠償責任，因被上訴人未在系爭廠房設置並維護其消防安全設備，致其於事發時，無從滅火，造成損害擴大，被上訴人亦與有過失云云，非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丙○○未舉證以實其說，況依乙○○於調查時所述：「火場二樓有人喊要水，我丟了一條水管給他們，火勢越來越大，我就跑到隔壁大理石工廠報119請消防隊前來滅火。」等語，及丙○○於調查時所述：「我在工地一樓從事鐵工之工作，我將電焊機電源接好後，就用電焊觸碰鐵柱（在屋子外面）就發現二樓有起火現象，就叫現場的人到二樓滅火，我也趕快上去二樓滅火，因火勢太快無法撲滅，所以我們就趕快逃離現場」等情觀之（見系爭調查報告內附92年7月21日、92年7月18日調查筆錄），足證本件係因火勢太快，縱以水管噴水灌救，亦無法及時撲滅，終至延燒到系爭廠房，惟起火點既在前揭2樓，則被上訴人有無在系爭廠房設置消防安全設備，顯與本件火災無法及時撲滅無關。此外，依前述之「台北縣政府消防局焊接安全工作手則」所示，丙○○於施工時，本應自行準備滅火器等消防安全設備，以便隨時應變滅火，丙○○即不得以自己應負之注意義務，轉嫁於被上訴人而抗辯被上訴人與有過失。是丙○○此部分之抗辯，不足採信，自不得依前揭規定，請求減輕其賠償責任。

末按損害非因故意或重大過失所致者，如其賠償致賠償義務人之生計有重大影響時，法院得減輕其賠償金額。民法第218條亦定有明文。上訴人丙○○又辯稱其以打零工為業，全家五口生計均賴其負擔，其幼女邱雅卉現已休學，本件火災賠償，將致其生計有重大影響一節，固據提出全戶戶籍謄本及邱雅卉在學證明書為證。惟依該戶籍謄本記載，更可明其子女皆已成年，其配偶亦年僅42歲，均有工作謀生能力；且前揭在學證明出具日期為93年11月12日，當時邱雅卉已係私立南華高職三年級學生，距今1年餘期間，應早已畢業，均難認有重大影響丙○○生計之情事；此外，丙○○又未舉其他證據以實其說，此部分之抗辯，亦不可採。

從而，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丙○○賠償487萬7,95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2年11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是原審就乙○○給付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尚有未洽，乙○○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丙○○敗訴之判決，並分別為假執行及免假執行之諭知，核無不合。丙○○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乙○○之上訴為有理由，丙○○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