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4年度上易字第679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上易字第679號

上訴人

茁利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林亦書律師

上訴人

瑞利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李學權律師

　　　　　　　　甲○○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貨款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94年6月9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1782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經本院於95年3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即被上訴人茁利有限公司（下稱茁利公司）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關於不利茁利公司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瑞利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瑞利公司）應再給付茁利公司新臺幣（下同） 35萬8,65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民國（下同）93年11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瑞利公司之上訴駁回。被上訴人即上訴人瑞利公司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關於不利瑞利公司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茁利公司在第一審之訴駁回。㈢茁利公司之上訴駁回。

二、茁利公司起訴主張：瑞利公司於93年4月9日及同年4月19日，向茁利公司訂購雙刷雙面搖剪布（下稱系爭布品）共計5,436公斤，兩造議定每公斤之價格為125元（不含稅）；茁利公司收受訂單後，即委請工廠依瑞利公司所需貨樣完成加工，經瑞利公司確認貨樣並驗收品質後，旋依瑞利公司之裝船通知，各於同年4月30日及5月21日，分批交付瑞利公司所委託之勝炫報關行辦理出口至大陸地區，共計交付系爭布品5430.4公斤；詎茁利公司交付系爭布品後，向瑞利公司請款時，均遭瑞利公司藉詞不願付款等情，爰依買賣關係，求為命瑞利公司給付71萬2,741元（含5%營業稅）及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判命瑞利公司給付35萬4,090元本息；而駁回茁利公司其餘之訴。兩造分別就其敗訴部分不服，各自提起上訴）。瑞利公司則以：伊因接獲國外客戶偉新公司之訂單，故於93年4月9日向茁利公司訂購系爭布品，訂單編號為RL4406，兩造約定價格為每公斤120元，品質應與訂單編號RL3B28之布品相同，交貨日期為同年4月25日；嗣因訴外人偉新公司加碼訂購，伊於同年4月19日，再就編號RL4406訂單追加訂購，約定交期仍為同年4月25日，茁利公司請求按每公斤125元計算貨款，與兩造間之約定不符，即屬無據；又因茁利公司無法如期交貨，伊乃同意茁利公司在尚未交付貨樣前，先於93年4月30日出第1批貨，數量為5,325碼，嗣茁利公司遲至同年5月4日始交貨樣，而偉新公司於同年5月11日收到貨品後，發現與貨樣不符，不願裁剪要求重做，伊隨即向茁利公司反應，茁利公司認重做有困難，要求伊說服偉新公司，並稱如有客訴將會負責，同年5月17日偉新公司表示其客戶要求附期限暫不付款及索賠權利條件，伊應允俟同年8月底再作協商，茁利亦同意暫不付款，足見茁利公司所交付之第1批布品有重大瑕疵；又茁利公司其後完成之第2批布品，品質更差，經伊要求重修，茁利公司於同年5月13日先寄重修後貨樣予伊，經伊轉寄予偉新公司，偉新公司於同年5月14日要求該批布品須符合重修後貨樣之品質，茁利公司同意重修，並於同年5月21日出口5,321碼，偉新公司於同年6月2日收到該第2批布品，裁剪中發現與先前交付之重修貨樣品質不符，拒絕繼續裁剪，要求退貨重修；茲因偉新公司將第1批布品裁製為成衣出口後，經其冰島客戶提出客訴，要求減半價金即美金9,812.1元；而第2批布品已裁剪部分，冰島客戶亦表明非將價金減半不願受領，偉新公司只得同意在價金減半之條件下出貨，損失美金8,497.5元，偉新公司乃就其所受上開損害，向伊索償美金1萬8,309.6元（其計算式為：9,812. 1元+8,497.5元= 18,309.6元）折合新臺幣60萬5,956元，並將未裁剪布品3,313碼全數退回；又茁利公司曾於93年7月27日傳真表明關於系爭訂單「一毛錢不要」，並授權伊處理客訴，至少已就上開客訴金額即美金1萬8,309.6元部分，免除伊之債務；若認伊仍有給付貨款之義務，然伊因茁利公司所交付系爭布品之瑕疵，受有損害共計70萬5,652元（含偉新公司客訴金額60萬5,956元及國內外訂單差額之所失利益9萬9,696元），自得依民法第360條及第227第2項之規定，請求茁利公司賠償，並據以主張抵銷；又就第2批布未裁剪部分，茁利公司拒絕取回重修，視同給付不能，爰主張同時履行抗辯，是伊亦無付款義務云云，資為抗辯。

三、經查茁利公司主張瑞利公司於93年4月9日及同年4月19日，向茁利公司訂購系爭布品共計5,436公斤，茁利公司已依瑞利公司之裝船通知，各於同年4月30日及5月21日，分批交付瑞利公司所委託之勝炫報關行辦理出口，其中93年4月30日出貨2,718.8公斤（下稱系爭第1批布），同年5月21日出貨2,711.6公斤（下稱系爭第2批布），共計交付系爭布品5430.4公斤，惟瑞利公司迄未給付系爭布品之貨款之事實，業據其提出訂購單、裝船通知、承運單、出口貨物卡車進倉申請書及出貨明細表為證（見原審卷10至22頁），且為瑞利公司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四、茁利公司另主張兩造就系爭布品約定之價格為每公斤125元乙節，業據其提出請款單及統一發票為證（見原審卷23至26頁）。雖瑞利公司否認上情，並抗辯兩造就系爭布品所約定之單價，應依訂購單所載，為每公斤120元云云。惟查，瑞利公司於93年4月9日訂購系爭布品時，所傳真訂購單上之單價固記載為每公斤120元，然該紙訂購單乃由瑞利公司單方所為之意思表示，未經茁利公司簽認（見原審卷10頁），已難逕認茁利公司已同意該訂購單上所載之單價。而當事人間之合意，不以訂立書面為必要，徵諸茁利公司事後提出載明單價125元之請款單及統一發票向瑞利公司請款，經瑞利公司無異議受領，且瑞利公司復自認已持該統一發票，據為進項稅額而申報營業稅無訛（見原審卷141頁及本院卷87頁），雖該統一發票係以訴外人智紡有限公司之名義所開立，然兩造亦不爭執該紙統一發票確係針對系爭布品貨款所開立等情節（見本院卷87頁），足見兩造間就系爭布品確已達成每公斤125元之合意。瑞利公司上開所為抗辯，即不足取。是茁利公司主張瑞利公司訂購系爭布品之含稅總價，計為71萬2,741元〔其計算式為：125元×2,718.8公斤× (1+營業稅5%)= 356,843元；125元×2,711.6公斤× (1+營業稅5%)=355,898元；356,843元+355,898元=712,741元〕，應屬有據。

五、按貨樣買賣，視為出賣人擔保其交付之標的物，與貨樣有同一之品質，應適用民法第388條、第354條第 2項及其他有關瑕疵擔保之規定。本件兩造就訂單編號RL4406之系爭布品，約定應與訂單編號RL3B28之布品，具有同一之品質，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54頁），自係成立貨樣買賣契約。雖瑞利公司抗辯茁利公司所交付之系爭布品，不具有與RL3B28布品相同之品質，為有瑕疵云云。惟查：

㈠系爭第 1批布係經瑞利公司確認樣布後，始由茁利公司裝船出口等情，業經茁利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丙○○在原審到場陳述：「第 1批貨是看了樣品以後再出貨的…，是在出貨前就已經看樣布了，貨樣是我自己送到（瑞利）公司的」明確（見原審卷147頁）；而第2批布出口前，曾經瑞利公司指示重修，亦為瑞利公司所自認（見原審卷36頁背面）。雖瑞利公司否認系爭布品出口前曾經伊確認品質，並抗辯：第1批布出口後，始由茁利公司交付貨樣；第2批布重修後之樣布，茁利公司未再送伊確認云云。然依一般交易慣例及常態，貿易商向國內廠商訂貨後，均會要求於貨物裝船出口前先行檢驗，以免貨物送往國外後發生糾紛；且瑞利公司向茁利公司訂購布品時，皆要求「留樣1y（碼）」（見原審卷10頁及本院卷44頁），當係為出口前檢驗確認品質所用；瑞利公司抗辯兩造間交易並未約定出口前應先確認貨樣云云，既屬變態事實，而瑞利公司復不能舉證以實其說，且其所辯先出口再送貨樣云云，更屬與常情有悖，已難憑取。此外，再經徵諸第2批布出口前曾經瑞利公司指示重修，益見第1批布亦已經瑞利公司確認品質後始行出口；而第2批布既因瑕疵而經瑞利公司指示重修，則衡諸常情，就該瑕疵已否補正，自屬瑞利公司至所關切之事，瑞利公司又豈可能於指示重修後，不經再度確認品質，即任由茁利公司裝船出口？是茁利公司主張伊已於第2批布重修後，將重修後之樣布送交瑞利公司確認後，始予裝船出口等情，應屬可取。雖證人甲○○在原審到場證述：「…我們已經合作4到5年了，同的貨已經做過4年以上，我有註明跟以前的RL3B28訂單的品質一樣就可以了，所以我們就沒有先去確認貨樣……（第1批布於93年）5月4日收到的貨樣，4月30日大貨就出了」（見原審卷140頁），然該證人係瑞利公司就系爭布品買賣之承辦人，就系爭買賣爭議之責任歸屬，具有利害關係，其所為證言有違一般交易慣例，尚非可取。至茁利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丙○○在原審所述「（93年）5月4日證人（指甲○○）有跟我說不太一樣，因為貨已經出去了……」等語（見原審卷147頁），僅係在說明瑞利公司曾在第1批布出口後主張瑕疵，尚不足據為第1批布出口前未經確認之認定。系爭布品既經瑞利公司確認後指示出口，應已具備約定之品質。

㈡且經原審於94年4月14日、及本院於95年1月6日當庭勘驗結果，發現茁利公司所交付之系爭RL4406布品，與其提出RL3B28樣布品質相同（見原審卷172頁及本院卷63頁）。雖瑞利公司否認茁利公司所提出者為RL3B28之樣布，主張茁利公司當庭提出者實為RL3B28A之樣布（見本院卷64頁），並提出另一樣布，主張為RL3B28樣布，且經原審及本院當庭勘驗與系爭布品不同（見原審卷172頁及本院卷63頁）。惟瑞利公司所提出者，是否確為RL3B28樣布，兩造間既有爭執，尚非毫無疑問；況縱如瑞利公司所云，茁利公司所提出者為RL3B28A之樣布，然RL3B28A為RL3B28之補單，瑞利公司當初訂購RL3B28A之布品時，所要求之品質與RL3B28相同，業經瑞利公司自認明確（見本院卷64頁），而茁利公司所交付之RL3B28A布品，既未衍生瑕疵爭議，應認其品質即與RL3B28布品相同。準此，茁利公司交付之系爭布品，既與RL3B28A之樣布具有同一品質，自應認為即與RL3B28樣布具有相同之品質。

㈢雖瑞利公司提出台灣SGS公司檢驗報告及其國外客戶偉新公司客訴文件，抗辯系爭布品之品質確與RL3B28樣布不同云云。然台灣SGS公司係受瑞利公司委託，就瑞利公司所提出之樣布實施檢驗，有檢驗報告可稽（見原審卷133頁），而瑞利公司送交檢驗者，是否確為RL3B28樣布，並非無疑，該檢驗報告自不得據為有利於瑞利公司之認定。至偉新公司雖經其客戶EUROA TRADING LTD.提出客訴，並經扣款美金1萬8,309.6元，有偉新公司致瑞利公司函件、OrKa公司信函及EUROA TRADING LTD.客訴文件可證（見原審卷89至93頁）。然上開客訴之對象，乃為系爭布品裁製而成之成衣，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茁利公司所交付之系爭布品，既係經裁剪後始有客訴之發生，而上開客訴亦未據提出檢驗報告作為憑證，亦難僅憑偉新公司之客戶單方面說詞，逕認係因系爭布品不具約定品質所致。

㈣茁利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丙○○於93年7月27日傳真予瑞利公司之承辦人甲○○之信函內，固謂：「當時布料客人說有問題時，只有出貨灰綠2718.8公斤，……如果說我司該負責的話，認真說起來的話，也只有灰綠2718.8公斤才對」，然其隨後即謂：「結果現在情形是灰綠沒有問題，全部裁完」、「當時候沒有您們的同意，也不可能出貨（不管您的客人或是您判斷錯誤與否，責任由我司來負擔，不合理）」（見原審卷69頁），足見其不論就系爭第1批或第2批，均未承認有應負責任之瑕疵存在。瑞利公司截取前段文句，斷章取義抗辯茁利公司自認至少有2718.8公斤不良品云云，亦不足取。

㈤系爭布品既無瑕疵存在，則瑞利公司以瑕疵為由，請求茁利公司賠償損害共計70萬5,652元，並據以主張抵銷，及就退貨部分所為拒付價金之同時履行抗辯，均不足取。

六、末查，茁利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丙○○於93年7月27日傳真予瑞利公司之承辦人甲○○之上開信函內，係謂：「…做生意憑良心，處理了1個月如果是這樣，太不合理，此張訂單我一毛錢未收，完全信任您的處理」（見原審卷69頁）。瑞利公司將上開「一毛錢未收」，曲解為「一毛錢不要」，自不可取。而綜觀上開信函前文所載：「責任由我司來負擔不合理」、「要退貨和折讓不合理」、「處理了1個月如果是這樣，太不合理」等文句，實就責任歸屬爭執殊甚，自無同意就客訴金額部分免除瑞利公司債務之意思，瑞利公司斷章取義，徒以「完全信任您的處理」乙語，抗辯茁利公司已就客訴金額即美金1萬8,309.6元部分，同意免除伊之系爭買賣價金債務云云，亦非可取。

七、綜上所述，茁利公司本於買賣關係，請求瑞利公司給付71萬2,74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93年11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自屬應予准許。從而原審就其中35萬4,090元本息部分，所為瑞利公司敗訴之判決，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盡相同，但其結論並無二致，仍應維持，瑞利公司之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應認為無理由；就其餘35萬8,651元本息部分，所為茁利公司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茁利公司之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八、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茁利公司之上訴為有理由，瑞利公司之上訴應認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