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7年度重上更㈠字第81號

• 裁判案由: 給付違約金
• 案件類型: 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高等法院
• 裁判日期: 97 年 10 月 31 日
• 法官: 張劍男、彭昭芬、翁昭蓉
• 當事人: 甲○○、丙○○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上更㈠字第81號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凌見臣律師
複代　理人　己○○
被上　訴人　丙○○
戊○○
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麗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違約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3 月23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重訴字第154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及為訴之追加，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民國97年10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包括追加之訴）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伊於民國（下同）90年4 月6 日與被上訴人簽訂買賣契約（下稱系爭買賣契約），向被上訴人購買坐落台北縣淡水鎮○○段348、421、424、425-2、430 地號土地（以下稱系爭土地）上之「河左岸」編號B 棟9 、10樓（門牌：台北縣淡水鎮○○○街7之1號）及地下1 樓平面車位2 個預售屋（以下稱系爭房屋、停車位），價金共計新台幣（下同）6,090,000 元，依系爭買賣契約第3 條約定，伊應於系爭買賣契約簽訂同時，備齊系爭348、421、424、430地號土地之過戶文件予被上訴人之代書，將所有權移轉予被上訴人，用以抵付價金5,000,000 元，依系爭買賣契約第4 條約定，被上訴人則應於領取建造後一個月內將系爭房屋、停車位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伊，及應於訂約後三年內完成系爭房屋、停車位之興建，辦妥產權登記並點交予伊，逾期應給付伊違約金12,000,000元。伊已於90年6 月14日（上訴人誤載為90年6 月26日，見發回前本院卷第29頁）移轉系爭348
、421、424、4 30地號土地予被上訴人指定之康傅美梅，詎被上訴人未履行上開義務，經伊於94年10月31日催告被上訴人於10日內移轉登記系爭房屋、停車位所有權，逾期即行使解約權利，被上訴人於94年11月10日拒絕，系爭買賣契約於94年11月21日解除，被上訴人應給付伊違約金12,000,000元，經伊扣除未付價金1,090,000 元，並主動酌減部分違約金後，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10,000,000元之判決，伊併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以：依系爭買賣契約第2 條，上訴人應將訴外人王存輔（原名王麒富，後改名王得福，再改名王存輔）投資訴外人永力欣興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永力欣公司）之股份全部轉讓為上訴人之名義後，再轉讓予伊以抵充5,000,000 元價金，餘款1,090,000 元由上訴人簽發票期45天之支票支付，惟上訴人未以王存輔之股份抵充價金，上訴人所交付之面額1,090,000 元、發票日90年5 月20日、付款人世華銀行之支票（以下稱系爭支票），經伊於90年5 月21日提示亦不獲兌現，伊已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拒絕履行變更起造人名義及移轉、點交系爭房屋、停車位之義務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聲請，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發回前本院為訴之追加（即下述利息請求部分），聲明求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000,000元，及自95年5 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求為：㈠駁回上訴；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及證據如下：
㈠上訴人於90年4 月6 日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向被上訴人購買坐落系爭土地上之系爭房屋、停車位，價金共計6,090,000 元（見系爭買賣契約第1 條）。系爭買賣契約第3 條記載「甲方（即上訴人）為配合建屋，應於立約同時，應備齊所有土地過戶文件（印鑑證明、土地權狀及印鑑章）交由乙方（即被上訴人）代書，尋原座落台北縣淡水鎮○○段348、421、424、430等土地肆筆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乙方名下，爾後一切乙方所為之各類貸款、保證等及該土地所有糾紛（含立約前），概由乙方自理，與甲方無涉。」，上訴人已依約於90年6 月14日移轉系爭348、421、424、43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900分之225（即4分之1）予被上訴人指定之康傅美梅。有上訴人提出系爭買賣契約、異動清冊、系爭房屋登記謄本（原審卷第9 、10、16至19、20頁），及被上訴人提出之土地登記謄本（原審卷第135至142頁）可稽。
㈡系爭買賣契約第2 條記載：「甲方同意上述價款其中新台幣伍佰萬元整，係由王得福（原名王麒富，後改名王得福，再改名王存輔）投資永力欣興業股份有限公司之股份全部轉讓甲方名義後抵充，扣除後之餘款為新台幣壹佰零玖萬元整，以甲○○為名支票、日期四十五天支付」。上訴人雖簽發系爭支票予被上訴人以支付價金餘款1,090,000 元，但被上訴人於90年5 月21日提示，不獲兌現。有上訴人提出系爭買賣契約、（原審卷第9 、10頁），及被上訴人提出之支票、退票理由單（原審卷第79頁）可稽。
㈢系爭買賣契約第4 條記載「本約訂立之同時，乙方應立即將甲方買受之前開房屋及停車位起造人名義等變更為甲方名義，並應於領取建造後一個月內變更完成，否則即屬違約，又乙方興建房屋，辦妥產權並點交房屋及停車位予甲方之期限定為約後二年六個月，最遲不得超過三年，逾期，亦屬違約行為。乙方如有違約行為，甲方得依法解約請求損害賠償，乙方並應給付違約金新台幣壹仟貳佰萬元予甲方。」被上訴人於90年5 月21日領得系爭房屋之建造執照，使用執照則於93年4 月16日核發，但被上訴人迄未履行上開義務。上訴人於94年10月31日發函催告被上訴人於10日內移轉登記系爭房屋、停車位所有權，逾期即行使解約權利，該函於94年11月10日送達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94年11月10日發函表示拒絕，逾期亦未履約。有上訴人提出系爭買賣契約、催告函、被上訴人之信函（原審卷第9 、10、22、23頁），及被上訴人提出之信函、建造執照、使用執照（原審卷第76、80頁；發回前本院卷第67頁）可稽。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如下：
㈠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解釋當事人所立書據之真意，以當時之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其判斷之標準，不能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真意（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19年上字第28號判例意旨參照）。又解釋意思表示端在探求表意人為意思表示之目的性及法律行為之和諧性，解釋契約尤須斟酌交易上之習慣及經濟目的，依誠信原則而為之。關於法律行為之解釋方法，應以當事人所欲達到之目的、習慣、任意法規及誠信原則為標準，合理解釋之，其中應將目的列為最先，習慣次之，任意法規又次之，誠信原則始終介於其間以修正或補足之。
㈡上訴人主張：兩造約定以伊移轉系爭348、421、424、43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4分之1給被上訴人，抵付價金5,000,000
元云云。被上訴人則抗辯：兩造約定上訴人應取得王存輔投資永力欣公司之股份全部後，轉讓予伊以抵充上開價金等語。爰依前揭解釋契約之原則，論述如下：
⒈系爭買賣契約第1 條為價金數額之約定，第2 條則明定上訴人同意價金中之5,000,000 元，以王存輔投資永力欣公司之股份全部轉讓為上訴人名義後抵充，餘款1,090,000 元由上訴人簽發支票支付，依契約文義解釋，業已表示兩造係約定以王存輔所有永力欣公司之全部股份抵充價金5,000,000 元，而非以上訴人移轉系爭348、421、424、43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4分之1抵付之。又系爭買賣契約第2 條關於「股份全部轉讓為甲方（即上訴人）名義後抵充」，固產生上訴人取得股份後，是否應再轉讓予被上訴人始發生抵充價金效果之疑義。惟查，上訴人曾自認：由王存輔轉讓所有25% 股份予伊，作價5,000,000 元等語（發回前本院卷第58頁反面）。又上訴人為買受人，負有給付價金之義務，兩造於系爭契約復約定以王存輔所有永力欣公司之全部股份抵充價金，其目的在滿足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價金債權，如王存輔將股份轉讓予上訴人後，上訴人未再轉讓予被上訴人，上開目的將無實現之可能，故解釋兩造訂約之真意，應認為上訴人取得王存輔在永力欣公司股份後，應再轉讓予被上訴人，始能發生抵充價金5,000,000 元之效果。上訴人嗣後變更主張：系爭買賣契約第2 條約定由王存輔轉讓永力欣公司之股份予伊，係被上訴人應為之給付，目的在保障伊之買受人權利云云，顯無可採。
⒉被上訴人抗辯：系爭348、421、424、43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4分之1原係王存輔以上訴人之名義登記，上訴人非真正所有權人，故其願移轉登記所有權予伊，係為配合興建系爭房屋，非價金之對待給付等語，為上訴人否認。查：
⑴被上訴人提出之土地登記謄本（原審卷第112至134頁）顯示王存輔於83年6 月30日取得系爭348、421、424、43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18分之1，嗣於88年2月22日設定本金最高限額7,000,000 元之抵押權（存續期間自88年2 月19日起至90年2 月18日止）予上訴人。證人王存輔證稱：「這是我與上訴人合夥購買的土地，第一次購買18分之1 ，用我的名義登記，上訴人為抵押權人，設定抵押7,000,000 元，因為他是合夥的股東。」但被上訴人質問證人王存輔是否持有上訴人之出資證明，證人王存輔僅空言表示持有，卻未提出該證明文件（發回前本院卷第87、88頁）。又，王存輔如自始與上訴人合夥購買上開土地應有部分，當於83年6 月30日王存輔取得土地後隨即設定抵押權予上訴人，而非於88年2 月22日始辦理設定，並約定存續期間自88年2 月19日起至90年2 月18日止。此外，上訴人坦承：伊於88年間借款5,000,000 元予王存輔，由王存輔於88年2 月22日以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8分之1設定本金最高限額7,000,000元抵押權予伊等語（見發回前本院卷第75頁）。故本院認為王存輔非本於與上訴人間之合夥契約關係而取得上開土地應有部分，上訴人嗣後取得抵押權，係擔保其對王存輔間之借款債權，而非擔保上訴人對上開土地應有部分之所有權益。
⑵上訴人提出王存輔與被上訴人於89年3 月29日簽訂之合作協議書，載明共同集資購買系爭421、424、430、348、425-2
等地號土地，面積合計1,836 平方公尺（折合約555 坪），興建大樓出售，土地每坪以235,000 元價格購買，王存輔、被上訴人之投資比例依序為25%、75%，王存輔集資所認股份包括王存輔15%股份、上訴人10%股份，所購買之土地按投資比例登記各投資人名下以為投資保證，並由各投資人共同組織公司推動（發回前本院卷第63、64頁）。惟嗣後由王存輔、傅康美梅、郭金鐘、被上訴人乙○○出名購買土地，並於89年11月間分別登記為系爭348、421、424、430地號土地之共有人，經王存輔、傅康美梅、郭金鐘、被上訴人乙○○於89年10月間簽訂協議書，載明由其四人共同出資購地，出資比例依序為25%、30%、30%、15%，有上訴人提出之異動清冊（原審卷第11至15頁），及被上訴人提出之協議書（原審卷第77頁）可稽，顯已排除上訴人為出名投資人之一，而以成立在後之協議書變更成立在前之合作協議書之約定。再斟酌證人王存輔證稱：「88年開發這塊地，開發完成找被上訴人合作.. （問：證人佔永力欣公司多少股份？）25%，是以王皇森跟莊東州的名義，永力欣公司是為了這個建案才設立..上訴人在整塊地占10% ，我占15% ，上訴人全部投資800 多萬元... 上訴人的5,000,000 元是匯給我，那時還沒跟被上訴人合作，之後與被上訴人合作，上訴人出300 多萬，也是匯給我。」（原審卷第103、104頁）、「土地登記名義人，我和上訴人的部分是用上訴人的名義登記，丙○○是登記在他太太康傅美梅的名下，戊○○登記在郭金鐘的名下，乙○○也是用康傅美梅的名義登記，所以康傅美梅的持分是2 分之1 。當時為了要將系爭土地合建房屋出售，所以另成立永力欣興業公司，登記的股東有十多人，事實上還是我們五人... 上訴人沒有登記為公司股東... 我與上訴人的約定，土地是登記在上訴人的名下，公司的股權是登記在我的名下」（發回前本院卷第87、88頁）。另被上訴人提出王存輔與被上訴人於92年10月15日簽訂之解約書，記載「乙方（即王存輔）原以甲○○名義投資上開建地，乙方（王得福）確實未曾付任何資金給甲方。甲○○與王得福之間原有借款，由王得福自行負責，與上述建地、甲方無關。」（原審卷第78頁），證人王存輔雖證稱被迫簽立該解約書云云（見原審卷第104 頁），但未提出證據佐證，尚難採信。此外，上訴人陳稱：王存輔與被上訴人共同出資開發系爭土地，約定每人股份4分之1，王存輔因欠缺資金，邀伊再投資3,000,000 元（連同前欠共計8,000,000 元），而將其25%股份中之10%撥予伊，89年5 月25日設立永力欣公司，其中25% 股份由王存輔掛名，王存輔則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4分之1移轉登記予伊，以分別保障王存輔及伊之出資，惟王存輔於89年12月間因避債，去向不明，兩造乃簽訂系爭買賣契約，由伊移轉土地應有部分，完成土地合併以利開發等語（見發回前本院卷第75、76頁）。堪認上訴人並非王存輔、被上訴人間之合夥購地建屋契約關係之當事人之一，上訴人實係貸與王存輔款項，而由王存輔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登記在上訴人名下，以擔保王存輔履行清償責任。
⑶上開89年10月間協議書記載購買系爭421、424、430、348、425-2 等地號土地面積556 坪，總價款133,300,000 元（見原審卷第77頁），換算每坪為239,748 元（元以下四捨五入）。上訴人依系爭買賣契約移轉系爭348、421、424、43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4分之1予被上訴人，依被上訴人提出之土地登記謄本（原審卷第112至134頁），顯示上開應有部分面積合計457.6125平方公尺〔（364.69+784.34+657.64+23.78）*1/4〕，換算約138.56坪，按每坪239,748 元計算，總價為33,219,482元（元以下四捨五入），超出系爭買賣契約所定總價達27,149,482元（33,219,482-6,090,000），揆諸社會交易常情，上訴人如實質享有上開土地應有部分所有權，不可能同意以總價33,219,482元之土地所有權，折抵價金
5,000,000 元，並簽發面額1,090,000 元之支票支付價金餘款。再查，系爭買賣契約第3 條明定上訴人移轉土地應有部分予被上訴人之目的係「為配合建屋」（見原審卷第9 頁），與上開上訴人陳述：王存輔去向不明，兩造乃簽訂系爭買賣契約，由伊移轉土地應有部分，完成土地合併以利開發等語（見發回前本院卷第76頁）之情節相符。又揆諸系爭買賣契約第3 條後段約定「爾後一切乙方所為之各類貸款、保證等及該土地所有糾紛（含立約前），概由乙方自理，與甲方無涉」，明定上訴人雖為土地所有權之移轉義務人，卻無庸擔保移轉前後該土地存在之任何權利瑕疵或物之瑕疵，悖離一般交易常理。足見系爭348、421、424、43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4分之1實為王存輔本於與被上訴人間之合夥關係所取得，王存輔與上訴人約定以將產權登記在上訴人名下，目的係確保將來王存輔基於與被上訴人之合夥契約在系爭土地上興建房屋，並分配合夥利潤時，會清償對上訴人之借款債務。又因王存輔依該合夥契約，有提供該土地配合興建房屋之義務，且於房屋興建完成、出售獲利，王存輔分得合夥利潤時，上訴人對王存輔之借款債權始能間接獲得滿足，但因王存輔所在不明，上訴人乃願意移轉土地所有權予被上訴人，以配合興建房屋，兩造顯無以該土地之移轉登記，抵充價金5,000,000 元之意思，被上訴人上開抗辯，應堪採信。
㈢按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付價金之契約，民法第345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是出賣人所負移轉財產權於買受人之給付義務，與買受人所負支付價金之義務，立於對待給付關係。又按因契約互負債務者，於他方當事人未為對待給付前，得拒絕自己之給付，民法第264
條第1 項本文定有明文，是買受人如應支付價金而未支付者，出賣人於買受人支付前，得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於買受人依約履行價金給付義務前，拒絕履行移轉財產權之義務。查：
⒈系爭買賣契約第2 條明定上訴人履行價金給付義務之方式為自王存輔取得其所有永力欣公司全部股份後轉讓予被上訴人以抵充價金5,000,000 元，再簽發支票支付餘款1,090,000
元。被上訴人所負移轉買賣標的物之義務，則定於系爭買賣契約第4 條，即被上訴人應於領取系爭房屋之建造執照後一個月內（即90年6 月21日前）將系爭房屋、停車位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上訴人名義，並應於系爭買賣契約成立之日起三年內（即93年4 月6 日前），完成興建房屋，辦妥系爭房屋、停車位產權登記並點交予上訴人。揆諸前揭說明，系爭買賣契約第2 條所定上訴人之義務，與系爭買賣契約第4 條所定被上訴人之義務，應係立於對待給付關係。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所負辦理起造人名義變更之義務係為確保系爭房屋、停車位所有權登記予伊之主給付義務之履行，屬從給付義務，與伊所負買賣價金義務無對價關係云云。惟查，依土地登記規則第79條第1 項、建築法第70條規定，建造執照所示起造人係建築工程完竣後，有資格申請使用執照之人，並於取得使用執照後，得持使用執照申請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為起造人所有，是被上訴人所負變更起造人名義為上訴人之義務，乃嗣後履行直接以上訴人名義辦理系爭房屋、停車位第一次所有權登記義務之前階段給付行為，故此二階段給付義務均為完成被上訴人所負移轉財產權於上訴人之主給付義務，與上訴人所負價金給付義務均存在對價關係，上訴人上開主張委無可取。
⒉上訴人簽發系爭支票予被上訴人以支付價金1,090,000 元，經被上訴人於90年5 月21日提示，不獲兌現。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迄未以其他方式支付上開價金等語，為上訴人自認，堪信為真正，是上訴人自退票時起負遲延給付此部分價金之責任，被上訴人自得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拒絕於90年6 月21日前將系爭房屋、停車位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上訴人名義，並應93年4 月6 日前登記上訴人為系爭房屋、停車位之所有權人並點交予上訴人。
⒊按債務人享有同時履行抗辯權者，在未行使此抗辯權以前，仍可發生遲延責任之問題，必須行使以後始能免責（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1550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被上訴人抗辯：系爭支票於90年5 月21日退票，被上訴人乙○○即以電話催告上訴人付款，否則無法變更起造人名義，上訴人表示過幾天拿票交換，並要求先退還系爭支票，經被上訴人乙○○返還，但上訴人未依約交付新票據，被上訴人乙○○即表示如上訴人不給付價款，將不辦理起造人名義變更登記等語，核與當時受僱於永力欣公司之證人丁○○（見本院卷第57、58頁投保資料表所載）證稱：「（問：90年間受僱於永力欣公司？）是。（問：上訴人是否支付買賣價金？）當時有給一張面額109 萬支票，我先託收，到5 月21日銀行通知存款不足，我要求銀行趕快通知發票人，銀行說已經打過電話通知，發票人說就給它退票。我很震驚，跑去跟乙○○講。乙○○打電話給甲○○，乙○○跟甲○○說如果你的錢沒有到位，我就沒辦法辦理變更。乙○○掛掉電話後說甲○○表示過幾天會來換票。之後約一周內甲○○有來永力欣公司取回退票，乙○○表示沒有給新票」相符 (本院卷第54、55頁）。上訴人雖主張：證人丁○○未見聞被上訴人乙○○與上訴人間之對話，單從被上訴人乙○○一方聽聞，屬傳聞證據，欠缺證據能力云云，惟證人丁○○係見聞被上訴人乙○○打電話給上訴人，要求上訴人支付價金，否則不辦理變更起造人名義之過程，並非被上訴人乙○○事後轉述與上訴人間之對話內容給證人丁○○知悉，故此部分證言與傳聞證據尚屬有間，難謂欠缺證據能力。況證人丁○○之證述及被上訴人之辯解，核與經驗法則並無任何違背之處，因認被上訴人上開抗辯屬實。又查，上訴人於94年10月31日發函催告被上訴人於10日內移轉登記系爭房屋、停車位所有權，被上訴人於94年11月10日收受送達後，當日發函表示拒絕，於該信函中表示拒絕之理由包括「甲○○給付之支票亦於90年5 月20日退票，亦即買受人未依該協議書給付任何款項」（見原審卷第23頁），可見被上訴人再次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揆諸前揭判例意旨，被上訴人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後，不負遲延履行變更系爭房屋、停車位起造人為上訴人之名義，及登記上訴人為所有權人，並點交予上訴人等給付義務之責任，即被上訴人無違約行為，則上訴人嗣後以被上訴人違約為由，依系爭買賣契約第4 條後段主張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違約金，自無理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在上訴人未提出對待給付（即給付價金）前，得主張同時履行抗辯權，拒絕變更系爭房屋、停車位之起造人名義為上訴人名義，或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及點交予上訴人，業經被上訴人依法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則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違反系爭買賣協議書第4 條所定給付義務，主張解約後，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違約金10,000,000元及其利息，即屬無據，不應准許，上訴人之假執行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本金請求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尚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提出之證據，經本院詳加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31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劍男
法　官 彭昭芬
法　官 翁昭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
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31　　日書記官 張淑芬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