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字第1056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上字第1056號

上訴人

合冠包裝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兼被上訴人

前列2 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呂偉誠律師

上訴人

乙○

上訴人

樓

被上訴人

丙○○

　　　　　　　　　　　　2號

　　　　　　　　　　　　7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借款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98年7月28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833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99年3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合冠包裝有限公司（下稱合冠公司）雖已於97年4月14日解散，因尚未清算終結，於清算之必要範圍內仍視為存續。

二、合冠公司上訴時聲明對原判決不利部分全部上訴（本院卷第8頁），嗣合冠公司與甲○○就其對被上訴人乙○上訴部分撤回上訴，並追加請求乙○應與被上訴人丙○○連帶給付合冠公司新台幣（下同）505,679 元本息（本院卷第23頁）。合冠公司對乙○所為之追加，乙○雖未於本院審理期間明確同意合冠公司之追加，但乙○於合冠公司為追加後，未就追加之訴為爭執並為言詞辯論，應視為乙○同意合冠公司所為之追加。

貳、實體方面：

一、合冠公司及被上訴人甲○○起訴主張：

㈠乙○與甲○○於96年8月13日合夥開設合冠公司，於96年10月3日辦理設立登記，二人約定公司收入五五分帳，不支領薪資，96年12月27日甲○○離開合冠公司，乙○在合冠公司原址繼續營業。合冠公司於96年間尚有未收之應收帳款，即客戶靚達彩藝有限公司（下稱靚達公司）95,503元，由訴外人張守勤於97年3月19日代為收取後交付乙○，萬鈞公司應收帳款17,188元、巨有全公司應收款2,250元，均由乙○代合冠公司收受，乙○於收受上開應受帳款計114,941元後未繳回合冠公司，合冠公司請求乙○返還114,941元。又，合冠公司另有96年間之貨款未收，由被上訴人丙○○代表合冠公司於97年1月31日收受文統裝訂有限公司（下稱文統公司）應收帳款333,795元，97年3月24日收受首席印前科技公司（下稱首席印前公司）應收帳款128,387元，97年3月26日收受文人公司應收帳款15,900元，97年4月10日收受冠鈞印刷裝訂實業有限公司（下稱冠鈞公司）應收帳款15,287元，計505,679元未繳回合冠公司，丙○○抗辯前開款項由乙○代合冠公司收受，乙○亦不否認受領前開款項，但乙○未將上開505,679元歸入合冠公司帳戶，丙○○及乙○二人就上開505,679元依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應連帶返還合冠公司。乙○抗辯前述款項用於合冠公司之營運，但甲○○於96年12月底已離開合冠公司，乙○繼續經營合冠公司，費用本應由乙○自行負擔；若乙○係以繼續經營兩造合夥之合冠公司意思將款項用於合冠公司之開銷，則乙○應將97年 1月以後合冠公司之營收併入計算，方符情理。

㈡乙○陸續向甲○○借款171,477元，甲○○曾為乙○代工，乙○應給付代工費41,621元（乙○自認31,621元），及甲○○曾為乙○代償其積欠員工游素楨13,364元、阿英15,225元，積欠廠商本源興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本源興公司）貨款30,000元，乙○應返還271,687元予甲○○（原審判決261,687元）。乙○雖抗辯其對合冠公司有勞務支出，應有薪資、委任報酬或其他利得，但兩造於合夥時已約定不支領薪資，乙○之抗辯不足採。

㈢聲明：

⒈合冠公司部分

⑴上訴聲明

①原判決關於駁回合冠公司後開第2項所示對丙○○請求部分，應予廢棄。

②被上訴人丙○○及乙○應連帶給付合冠公司505,679元及自97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⑵答辯聲明：乙○之上訴駁回。

⒉甲○○答辯部分：乙○之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即被上訴人）乙○及被上訴人丙○○則以：

㈠乙○確實向甲○○借款171,477元，甲○○有支付代工費31,621元、代清償游素禎、阿英薪資分別為13,364元、15,225元、廠商本源興之帳款30,000元。原審判決既認乙○非合冠公司之股東，乙○於合冠公司任職期間未取得相對之勞務收入，以應得之薪資與甲○○對乙○之債權261,687元相互抵銷，甲○○之請求為無理由。

㈡乙○確曾收取貨款114,941元，亦自丙○○受領貨款505,679元，但前開款項均已歸入合冠公司之帳目中。因合冠公司之帳務資料全由甲○○保管持有中，致乙○無法提出相關帳務資料，非可歸責於乙○之事由，故合冠公司訴請丙○○及乙○負連帶給付責任，並無理由。況，乙○所受領之款項除用於合冠公司外，亦有部分由甲○○於97年2月間至合冠公司取走，合冠公司就該部分，亦不得請求乙○返還等語置辯。

㈢聲明：

⒈乙○部分

⑴答辯聲明：合冠公司之追加之訴駁回。

⑵上訴聲明：

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②上開廢棄部分，合冠公司及甲○○在原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③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⒉丙○○部分：合冠公司上訴駁回。

三、合冠公司及甲○○於原審請求乙○給付合冠公司577,580元、乙○返還甲○○771,687元及丙○○返還合冠公司505,679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原判決命乙○給付合冠公司114,941元本息、乙○給付甲○○261,687 元本息，駁回合冠公司及甲○○其餘之請求，經合冠公司、甲○○及乙○分就原判決對其不利部分提起上訴。合冠公司及甲○○上訴原請求乙○再給付合冠公司462,639元本息，乙○再給付甲○○510,000元本息，丙○○給付合冠公司505,679元本息。嗣合冠公司及甲○○於98年10月29日具狀變更上訴聲明，撤回渠等對乙○部分上訴，追加乙○與丙○○負連帶給付責任，應連帶給付合冠公司505,679元本息（本院卷第23頁）。關於合冠公司及甲○○對於原審駁回其對乙○之請求部分，因渠等之撤回上訴而告確定，未繫屬本院部分，則不予贅列。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合冠公司於96年10月3日申請公司設立登記，董事僅甲○○一人，公司資本額為100萬元（原審卷一第43、44頁）。

㈡乙○委託張守勤於97年3月19日向客戶靚達公司收取貨款95,503元，乙○向客戶萬鈞公司收款17,188元，向巨有全公司收款2,250元，款項共計為114,941元（本院卷第53頁）。

㈢丙○○於97年1月31日收受文統公司應收帳款333,795元、97年3月24日收受首席印前公司應收帳款128,387元、97年3 月26日收受文人公司應收帳款15,900元，97年4月10日收受冠鈞公司應收帳款15,287元，共計505,679元，收取後均交付乙○受領。

五、兩造爭執點之論述：合冠公司主張乙○收取合冠公司貨款114,941元未交付合冠公司，及丙○○代合冠公司收取之貨款505,679元未交付合冠公司，而係交付乙○，乙○並未交還合冠公司，乙○與丙○○就505,679元應負連帶返還責任，為乙○及丙○○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否認。原判決命乙○應給付甲○○261,687元，乙○對前述金額不爭執（本院卷第53頁），但主張以薪資或委任報酬抵銷。爰分就兩造上訴部分論述如下㈠關於乙○上訴部分：

⒈合冠公司主張乙○代合冠公司領取靚達公司95,503元、萬鈞公司7,188元、巨有公司2,250元，合計114,941元，為乙○所不爭執，乙○抗辯其所收取之貨款業已交付合冠公司（本院卷第53頁）。

⒉乙○抗辯合冠公司之帳務資料全數被甲○○帶走，聲請命甲○○提出帳冊以證明貨款已入合冠公司；此為甲○○所否認，主張96年12月底離開合冠公司未取走公司資料（本院卷第62頁）。查，乙○不爭執甲○○於96年12月27日離開合冠公司，僅抗辯甲○○未就合夥經營之合冠公司帳目為結算（本院卷第57頁反面），而甲○○離開之後，乙○仍繼續於合冠公司原址經營包裝業務（本院卷第58頁反面），合冠公司主張系爭款項皆係97年1 月所收取，衡情甲○○應不可能取走合冠公司全部之帳務資料，乙○該部分抗辯，已難採信。況依合冠公司及甲○○提出乙○不否認為其與甲○○談話之錄音譯文內容（原審卷一第46至76頁、本院卷第58頁反面），甲○○一再要求乙○將帳務資料交出，要求對帳及結算，乙○則以帳未對完等理由不將帳務資料交付甲○○對帳，且甲○○因須製作員工薪資扣繳憑單要求乙○提出員工薪資表，亦遭乙○拒絕，自難信合冠公司之帳務資料係在甲○○持有中。乙○抗辯因合冠公司之帳務資料被甲○○拿走，致其無法證明114,941元已入合冠公司帳務云云，洵無足採。乙○收取合冠公司之貨款114,941元，在合夥關係存續中，本應返還合冠公司。

⒊依合冠公司97年1 月現金帳所示（原審卷二第25頁），96年轉入金額為 124元，至97年1月24日現金餘額為2,795元，收支尚屬平衡，但無乙○將前開款項入帳之記載。另依合冠公司在中和農會開立之帳戶存摺所示（原審卷二第24頁），97年1月7日現金支出40,000元註記為房租，97年 1月9 日支出現金20,000元註記為公司繳水電費、電話費等，而收入部分並無前述收取之貨款，乙○抗辯前揭貨款已入合冠公司帳戶，益難採信。依錄音譯文所示（原審卷一第52頁），合冠公司所租用之廠房係由甲○○出面承租，且甲○○迄未主張合冠公司所租用之廠房自97年起停止租用，則乙○抗辯將收取之貨款支付合冠公司之開銷，就支付房租部分，應屬可採。合冠公司業於97年4 月14日解散，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45、58頁反面），乙○抗辯在合冠公司解散之前兩造之合夥關係未終止，因甲○○迄未舉證證明兩造就合夥財產已清算完結，則在合冠公司解散前之廠房租金仍應由合冠公司負擔。依存摺影本所示，房租為40,000元，雖未註明為何期間之房租費用，但依常情及合冠公司承租之地點在台北縣中和市，應屬每月應繳之房租，且合冠公司之租金已繳納至97年1 月底，則迄合冠公司解散之97年4月14日止，尚有2個月又14天，乙○抗辯為合冠公司支付開銷，於98,667元房租支出部分（計算式為：40,000×[2+14/30]= 98,667）應屬可採。水電費、電話費之支出，除存摺之20,000元以外，乙○並未舉證以實其說，尚難認為真實。員工薪資部分，依合冠公司97年1月份現金帳記載（原審卷一第25頁），合冠公司固曾有薪資支出之記載，但乙○並未舉證合冠公司之員工名冊及領取之薪資金額，乙○抗辯收取之款項用於合冠公司，除房租、水電費118,667元以外（98,667＋20,000＝118,667），尚非可採。

⒋乙○另抗辯甲○○於97年間曾至合冠公司取走貨款，並提出付款簽收簿為證（原審卷一第30至33頁），其中記載甲○○分別於97年2月18日領取票據仁泉公司49,335元、2,543元、冠鈞公司13,140元、正恒公司1,700元、中茂公司17,864元、太陽公司5,700元、北美公司17,589元、無記載發票人5,001元、22,381元及97年2月22日彩聿1,710元、太陽4,840元、北美34,020元，共計175,823元（計算式為：49,335+2,543+13,140+1,700+17,864+5,700+17,589+ 5,001+22,381+1,710+4,840+34,020=175,823），甲○○及合冠公司不爭執收取前述貨款，僅主張該部分款項為96年以前之應收款（本院卷第58頁），但並未舉證以實其說，難以採信。甲○○係合冠公司之董事長，其代表合冠公司領取貨款，乙○抗辯此即係支付合冠公司之開銷，於175,823元部分，洵甚採信。

⒌原判決認乙○應返還合冠公司貨款114,941元，因乙○業證明甲○○離開合冠公司後，於97年2月間返回公司取走貨款175,823元，而乙○抗辯支付合冠公司之開銷，於118,667元部分，本院認屬可採，合計294,490元（175,823＋118,667＝294,490），經乙○主張抵銷後，原判決主文第1項命乙○返還合冠公司代收貨款114,941元，即屬無可維持，乙○此部分之上訴為有理由。

⒍原判決主文第2項命乙○給付甲○○261,687元本息，此金額業經乙○於原審自認（原卷二第70頁反面、第73頁、第39至40頁），上訴後亦未爭執（本院卷第53頁）。乙○係以原判決既認定其無庸給付甲○○合夥投資款50萬元，足認乙○非合冠公司股東，應有薪資收入、委任酬勞或利得返還之請求權存在，但乙○迄未受領，而主張抵銷云云。但查，乙○自稱與甲○○合夥成立合冠公司，甲○○出資金、其出人脈（本院卷第49頁反面），足證兩造確屬合夥，故乙○抗辯其為勞工云云，自無可採。兩造既為合夥，甲○○主張兩造約定不支領薪資，公司收入五五分帳，自堪採信。乙○迄未舉證兩造曾約定合夥事業分析前，其得取得薪資、委任報酬或其他利益，自難認乙○之抗辯為有理由。乙○抗辯以薪資與應給付甲○○之261,687元本息抵銷，乙○對甲○○上訴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合冠公司上訴及追加之訴部分：

⒈合冠公司主張丙○○於97年1月31日收受文統公司應收帳款333,795元、97年3月24日收受首席印前公司應收帳款128,387元、97年3月26日收受文人公司應收帳款15,900元，97年4月10日收受冠鈞公司應收帳款15,287元，共計505,679元之事實，為乙○所不爭執，自認丙○○將前述金額交付，但抗辯505,679元已拿去付廠房租金、員工薪資，錢已經花掉了，是用在公司等語（本院卷第49頁反面）。本院前已認定，乙○得以294,490元與合冠公司之請求抵銷，乙○除已於前項抵銷114,941元外，僅得於179,549元（計算式為：294,490-114,941= 179,549）為抵銷。抵銷之後，乙○仍應就其受領但未歸入合冠公司帳戶之款項326,130元（計算式為：505,679-179,549=326,130）返還合冠公司。合冠公司追加請求乙○返還326,130元本息部分，為有理由，逾此之請求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⒉合冠公司主張丙○○代合冠公司收取貨款505,679元交付乙○，丙○○應與乙○負連帶返還責任云云。查，合冠公司乃乙○與甲○○合夥經營，甲○○96年底離開合冠公司後，除於97年2月間返回合冠公司收取貨款外，並不在合冠公司內，則丙○○代合冠公司收取貨款後交付乙○，合於情理。丙○○既未持有貨款，而乙○亦承認確有收受丙○○交付之前開款項，合冠公司本於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丙○○返還505,679元，均難認有據，合冠公司此部分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綜上所述，合冠公司對丙○○上訴部分，為無理由，而合冠公司追加請求乙○返還505,679元本息，於326,130元及自起訴繕本送達翌日即97年4月29日按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乙○對合冠公司上訴部分，原判決命合冠公司返還貨款114,941元，經乙○行使抵銷權後，合冠公司之請求，即不應准許，此部分乙○之上訴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原判決主文第1項，並駁回合冠公司在第一審之訴。原判決主文第2項，命乙○給付甲○○261,687元本息，乙○以其非合冠公司股東應屬勞工為由，主張以應支領之薪資抵銷，但乙○對甲○○並無債權可資抵銷，則乙○該部分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乙○上訴有理由部分，原判決所命之給付既經廢棄，其假執行之宣告即無所附麗，應併駁回，甲○○勝訴部分，原判決為假執行之宣告，自無不當，應予維持。本件為不得上訴第三審案件，雖乙○上訴時請求免予假執行之宣告，但本件於本院判決後即已確定，自無另為免假執行之宣告，乙○該部分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本院審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乙○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合冠公司之上訴為無理由，合冠公司追加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79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二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