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字第1256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上字第1256號

上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梁裕勝律師

被上訴人

福昌紙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蘇進文律師

被上訴人

百甫模具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賴玉梅律師

　　　　　　周福珊律師

　　　　　　王嘉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10月16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260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9年6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部分：被上訴人福昌紙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福昌公司）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上訴人主張：座落台北縣樹林市○○段第981地號土地（下稱981號土地）係上訴人及訴外人張世楷共有，上訴人應有部分為萬分之4500，同段第1486地號土地（下稱1486號土地）為上訴人單獨所有。但福昌公司占用981號土地如附圖(A)部分面積386.02平方公尺興建房舍，被上訴人百甫模具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百甫公司）亦占用1486號土地如附圖(A)部分面積403.27平方公尺興建房舍。福昌公司與百甫公司無權占用土地，均應按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十計付不當得利，自92年11月1日起迄97年10月31日止，各應支付新台幣（下同）3萬2425元、6萬7749元；並自97年11月1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分別支付上訴人540元、1229元。爰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不當得利法則，請求拆屋還地與上開金錢等語（於原審聲明：㈠福昌公司應將981號土地內如附圖(A)部分所示面積386.02平方公尺之地上物拆除，將土地返還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並應給付上訴人3萬2425元，及自97年11月1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540元。㈡百甫公司應將1486號土地內如附圖(A)部分所示面積403.27平方公尺之地上物拆除，將土地返還上訴人。並應給付上訴人6萬7749元，及自97年11月1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1229元。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福昌公司應將981號土地內如附圖(A)部分所示面積386.02平方公尺之地上物拆除，將土地返還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並應給付上訴人3萬2425元，及自97年11月1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540元。㈢百甫公司應將1486號土地內如附圖(A)部分所示面積403.27平方公尺之地上物拆除，將土地返還上訴人。並應給付上訴人6萬7749元，及自97年11月1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1229元。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則以：（福昌公司雖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惟先前於準備程序中到場聲明、陳述如下）

㈠福昌公司部分：981號土地係自台北縣樹林鎮○○○段第659號土地（下稱659號土地）所分割。早在62年7月6日，上訴人父親張金圳（歿）與訴外人李石定（歿），已將659號土地、同段第660號、661號（以下分別稱660號土地、661號土地）土地其中650坪，售予訴外人明川瓦楞紙器工業有限公司（下稱明川公司），並提供土地使用同意書等文件予該公司。未及過戶，農業發展條例與土地法即限制農地分割與承買人資格，致659號土地未能分割、過戶。迨63年5月2日，明川公司將上開土地承買權移轉予福昌公司（當時名為明昌公司）。嗣660號土地分割出同段660之1至之7號土地，以及台北縣樹林市○○段第978號土地（661號土地重測後地號）均由李石定移轉登記予福昌公司；僅659號土地所分割出之981號土地尚未移轉。福昌公司使用土地已逾30餘年，上訴人與其父張金圳均無異議，益見其為有權占有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㈡百甫公司部分：1486號土地亦由659號土地所分割。張金圳及訴外人陳銀枝等地主，前將659號土地一部與鄰地共800坪，出售予訴外人洪禮義、吳玉亭；68年9月27日，洪禮義、吳玉亭轉賣予訴外人詹弘剛、乙○（上訴人法定代理人）。69年4月間，詹弘剛與乙○（以其父蔡銀城名義）書立切結書予張金圳等人，言明辦妥土地移轉即返還權狀。同年，張金圳亦出具土地使用同意書予詹弘剛、乙○；同年12月27日，蔡銀城、詹弘剛、張金圳又書立協議書，約定過戶事宜。70年1月5日，詹弘剛、洪禮義、吳玉亭就659號土地、同段第668、267、268等4筆土地內800坪土地之買賣事項重訂協議，並由張金圳、李石定見證。嗣詹弘剛復將買賣土地權利轉讓予乙○；但張金圳僅將同段第268號土地（重測後為武林段1485號）過戶至乙○所指定之蔡銀城，迄未將659號所分割出1486號土地過戶。乙○後將1486號土地交予百甫公司使用，故百甫公司並非無權占有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事實：

㈠981號土地係上訴人及張世楷共有，上訴人應有部分為萬分之4500，1486號土地則為上訴人單獨所有。福昌公司在981號土地如附圖(A)部分、面積386.02平方公尺區域興建房舍，百甫公司在1486號土地如附圖(A)部分、面積403.27平方公尺區域興建房舍。（見原審卷㈠第9、10、63頁，本院卷第43頁正面筆錄）

㈡台北縣樹林鎮○○○段659號土地（即659號土地）於69 年間為旱地，由張金圳（上訴人之父，歿）、訴外人張阿登（歿）、張坤（歿）分別共有，應有部分各為三分之一。659號土地於73年10月16日分割出同段第659之39號土地，於93年重測為981號土地；659號土地且分割出同段第659之43號土地，於93年重測為1486號土地。（見原審卷㈠9、10、162至167頁，本院卷第43頁正面筆錄）

五、本件爭點為：㈠福昌公司就981號土地有無占有使用權源？應否支付不當得利？㈡百甫公司就1486號土地有無占有使用權源？應否支付不當得利？茲就兩造論點分述如下。

六、關於福昌公司就981號土地有無占有使用權源，應否支付不當得利方面：上訴人主張其父張金圳並未出售659號土地一部，福昌公司所提出契約書、收據、土地使用同意書等文件，均無張金圳名義，或其簽章並非真正，契約所載單價、總價與出售面積不符。故上訴人係無權占有該地如附圖(A )部分，應拆除返還之；並應支付不當得利3萬2425元，及自97年11月1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540元云云。福昌公司辯稱張金圳與李石定在62年7月6日，已將659號土地等3筆土地其中650坪，售予明川公司，並提供土地使用同意書等文件。嗣農業發展條例與土地法分別公佈、修正，限制農地分割與承買人資格，致659號土地相關部分未能過戶。明川公司後於63年5月2日將上開土地承買權移轉予福昌公司，故該公司有權占有981號土地。何況，福昌公司使用土地已逾30餘年，上訴人父子從無異議，足見買賣關係存在，上訴人無從請求拆屋還地、不當得利等語。經查：

㈠62年7月6日，張金圳、李石定在訴外人簡德源（歿）等人見證下，將659、660、661號3筆土地其中650坪，以58萬5000元售予明川公司；買賣土地位置、面積以圖面標示（含7公尺寬道路），確實坪數以地政機關分割面積為準，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可憑（見原審卷㈠第171、172頁）。契約第3條言明簽約時交付20萬元，不另收據，第二期款20萬元於分割完畢並將土地交付買方管理時給付，尾款於過戶完畢時付清（見同卷第171頁正面），李石定亦於簽約當日出具2萬元定金收據予明川公司法定代理人丙○○（見同卷㈠第173頁）。堪認張金圳確於62年7月6日將659號土地一部出售予明川公司。

㈡62年7月15日，李石定再與明川公司書立同意書，約定：「

一、第二期款之交付條件，除由縣政府地政所將土地分割完畢交與甲方（指明川公司）管理使用外，並得將堤防（如契約書圖面）水溝之工程同時完竣，否則甲方得以拒付。二、尾款之交付條件，除產權登記及各種手續必須清楚外，並得將該開發區○○○○○道路（如契約之附圖）鋪設完竣，否則甲方得拒付。三、產權及各工程須於三個月內（自62 年7月6日起）辦理完竣，逾期則以交付金額之百分之二十為每月利息，乙方（指李石定與張金圳）並得按月交付，不得有任何異議」（見原審卷㈠第174頁）。迨62年9月9日，659號土地地主張金圳、張阿登、張坤3人，會同鄰地地主即訴外人劉進興等5人，聯名出具道路共同通行使用契約書：「…

四、四方在鄰地之土地，如出售他人建廠，需通過該道路時，應無條件提供通行，各不得異議」（見原審卷㈠第175頁），亦與62年7月6日契約書附圖所示道路、62年7月15日同意書所載開闢道路意旨相合。62年10月17日，659號地主張阿登與張金圳並聯名出具土地使用同意書予明川公司：「查吾等所有土地坐落樹林鎮○○○段第659、660、661地號內面積約650坪（確實坪數以分割面積為準）出售給貴公司，並同意先將土地交貴公司管理使用，屬實無詐，恐口無憑，特立本同意書為憑…此給明川瓦楞紙器工業有限公司」，經李石定見證再交予明川公司（見原審卷㈠第177頁）；明川公司遂在同日簽發三張面額共20萬元支票以清償第2期款，李石定受領並於同日簽署收據（見原審卷㈠第176頁）。益徵張金圳確已同意出售659號土地一部，且共有人張阿登亦同意此節，遂共同出具同意書等文件供明川公司開闢道路通行。

㈢63年5月2日，明川公司將上開土地承買權利，轉讓予明昌公司（後更名為福昌公司），亦有讓渡書、福昌公司變更登記表可稽（見原審卷㈠180、168至170頁）；張阿登、李石定旋於64年3月13日向福昌公司收部分取尾款8萬元支票，並簽署收據（見原審卷㈠第181頁）。嗣張金圳與659地號其餘共有人即訴外人張李綢、楊張照子、李國雄、張淑琴、張國偉、李國輝；張賜麟、張賜得、張金雄、張正義、張火炎、張旺（均為張阿登、張坤繼承人），660號土地地主張賜麟、661號土地共有人林鐵牛、林奉壁、林建泉、林相如、林靜美，分別出具土地使用權同意書及戶籍謄本（見原審卷㈠第182至190頁），供明昌公司申請建築物及雜項工作物建造執照。74年間，李石定將660號土地所分割之660之1至之7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明昌公司、張賜麟名下（見原審卷㈠第198至201頁土地所有權狀）；80年1月21日另將661號土地和解登記為李石定名下，繼於94年3月1日移轉登記予福昌公司法定代理人丙○○之子鄭萬霖名下，亦有所有權狀與土地謄本可稽（見原審卷㈠202頁、本院卷61至63頁），復與62年7月6日買賣契約相符，足證其與張金圳共同出售659號土地等3筆土地其中650坪，並由福昌公司輾轉取得買主權利。福昌公司前於84年聲請調解移轉659號部分土地，雖張金圳置之不理（見原審卷㈠第196頁），致該公司未取得土地所有權，但無礙於其承接買賣關係之占有土地權源。茲981號土地如附圖(A)部分386.02平方公尺業由福昌公司興建房舍，此經原審於98年1月12日會同兩造、台北縣樹林地政事務所人員勘驗無誤，有勘驗筆錄、土地複丈成果表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49、63頁），其使用土地面積既未逾承買之650平方公尺，自屬合法占有、使用。

㈣上訴人固否認張金圳曾出售659號土地一部，且道路共同通行使用契約書、土地使用同意書等文件並無張金圳名義，或其簽章並非真正云云。然則，張金圳雖已過世致無從鑑定簽章真偽；但是李石定與張金圳共同列名為62年7月6日買賣契約之出賣人，於同年共同出具62年7月15日同意書、62年9月9日道路共同通行使用契約書（見原審卷㈠第171、172頁、174、175 頁），如無出售土地情事，李石定何須與張金圳共同提供前述文件。同意書雖未記明同意使用之700平方公尺位置、形狀，應屬地主填寫不夠詳細所致，仍得參考買賣契約等資料以認定同意使用範圍。至於62年7月6日契約書附圖雖記載明川公司承購約450坪、明昌公司承購約200坪等語；應係明川公司、明昌公司事後協議，亦不得因明昌公司於人73年間始成立，遂推論契約並非真正。再者，李石定所出售660號、661號土地部分，均已移轉登記至福昌公司或鄭萬霖名下（見前述第㈢小段理由），益徵62年7月6日買賣契約為真正。何況，福昌公司地址為台北縣樹林市○○街○段45巷64號，張金圳於60 至70年間均居住於台北縣樹林鎮○○街○段45巷2號（見原審卷㈠第162頁背面），上訴人於94年4月4日繼承登記981號土地，其住所亦為台北縣樹林市○○街○段45巷31之2號（見原審卷㈠第161頁），距福昌公司所使用之981號土地甚近，地主應能輕易發覺土地遭人搭蓋廣大面積房舍，然長期均無異議，任令其使用386.02平方公尺土地。以94年公告現值、上訴人應有部分計算，占用部分價值達70萬1109元（1,900* 820.01*0.45=701,109，元以下四捨五入。見原審卷㈠第9頁），地主當無視而不見之理。迨張金圳過世後，且共同簽約之李石定、見證人簡德源、共有人張阿登均過世後，上訴人始否認前開文件為真正，謂名下土地多達40餘筆，致未能及早察覺福昌公司占有土地情事云云（見本院卷第157頁），實與常情不符，殊無可採。

㈤農業發展條例固於62年9月3日公布施行，其第22條限制農地分割，土地法第30條亦於64年7月24日修正耕農地承受人資格與效力；然上開條文（業於89年1月26日修正或刪除）係於買賣契約成立後始立法，充其量僅影響契約之履行；上訴人謂買賣契約違反法令而無效云云，洵屬無據。又張金圳出售659號土地特定部分，即使未取得共有人張坤同意，然買賣契約仍非無效，僅對共有人張坤不生效力而已（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679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既為張金圳繼承人，仍應繼受張金圳就契約所負移轉所有權與交付占有義務，即不得主張福昌公司無權占有上開土地。至於買賣契約第1條固記載「每坪以1300元計算出賣」（見原審卷㈠第171頁正面），如依此估算，價金將達84萬5000元（1300*650=845,000。上訴人誤算為110萬5000元）；然契約第2條載明「買賣價金議定58萬5000元正（按分割後實際面積計算多退少補）」（見同頁），足見第1條所載單價並非適用於全部買賣面積，第2條既已標明總價，且表示分割等事由將影響價格，仍應認定總價以第2條所載58萬5000元為基礎（多退少補）。至於福昌公司所提出收據總額雖僅50萬元（見同卷171、172、176、181頁），亦屬事後因農業發展條例等法令限制659號旱地分割、移轉，致影響福昌公司支付尾款，尚不得據此否定張金圳曾出售981號土地如附圖(A)部分並交付之事實。（上訴人並未請求尾款，故福昌公司所為同時履行與時效抗辯，本院無須審究）。

㈥上訴人又謂福昌公司所占用981號土地如附圖(A)區域，僅一半位買賣契約書附圖位置，其餘並不在契約附圖內云云。然而，62年7月6日買賣契約附圖係手繪平面圖，將659、660、661號土地出售區域以虛線註記（含7公尺寬道路），並無任何座標、比例尺或地政機關圖面可資參考，其精確度較差，參以福昌公司占用981號土地如附圖(A)區域面積僅386.02平方公尺，未逾買賣契約所定650坪（以每坪面積3.24平方公尺換算為2106平方公尺），自難憑契約附圖推論福昌公司使用981號土地如附圖(A)區域，其中二分之一係無權占有。福昌公司既非無權占有，上訴人即無從請求拆除981號土地如附圖(A)部分地上物並支付不當得利。

七、關於百甫公司就1486號土地有無占有使用權源，應否支付不當得利方面：上訴人主張張金圳未曾將659號土地之一部售予洪禮義、吳玉亭，百甫公司無從輾轉繼受占有1486號土地如附圖所示(A)部分。且百甫公司所提出契約書、土地使用同意書、協議書等文件均無張金圳名義，或其簽章並非真正；否則亦未記載659號土地或分割出659之43號土地（即1486號土地前身）。即使70年1月5日協議曾提及659號土地，但是詹弘剛與張金圳並未依第4條另為協議，故百甫公司仍無從繼受占有權源云云。百甫公司辯稱張金圳及陳銀枝等人曾將659號土地一部與其他土地共計800坪，出售予訴外人洪禮義、吳玉亭；其中659號土地之買受權利輾轉移至乙○，並同意由百甫公司占有使用。雖1486號土地所有權迄未移轉，但百甫公司承接買受人之占有，故為有權占有等語。經查：

㈠68年9月27日，洪禮義與詹弘剛（經乙○推派）簽立不動產買賣契約，吳玉亭亦在契約內文簽名，由洪禮義將其與吳玉亭合夥購買台北縣樹林鎮○○○段之800坪土地，轉售予詹弘剛，契約第2條約定「買賣價格訂每坪新台幣柒仟元正，總價新台幣伍佰陸拾萬元整」，其他約定事項記載：「…以上合計約800坪所有權全部。…」（見原審卷㈠第56、57頁、即本院卷197至198頁）。迨70年1月5日，洪禮義、詹弘剛就買賣事宜重新簽立協議書，由張金圳、李石定見證，吳玉亭復在內文簽名用印；「同立協議書人詹弘剛（以下簡稱甲方）、洪禮義（以下簡稱乙方）、双方約定659、668、267、268等筆土地內約捌佰坪，每坪經協議後以每坪陸仟元由乙方出售給甲方…付款辦法如左…」、「四、659、668二筆土地由原地主張金圳另立協議書負責過戶給甲方」，亦有協議書可稽（見原審卷㈠第54、55頁、即本院卷203、204頁）。吳玉亭嗣於原審98年5月21日言詞辯論期日證稱：70年1月5日協議書是我簽名的，我與洪禮義合夥買賣土地，簽契約時應該有與地主見面，但是記不起來地主名字。張金圳、李石定可能是介紹人，以前不認識，他倆介紹我們買地及轉賣，買主也是他倆找的。他倆應該有在協議書簽名。68年9月27日不動產買賣契約有經過我簽名，買賣土地時有去現場看過，用手比一下，沒有實際測量，應該有告知地號等語（見原審卷㈡第25至26頁筆錄）。詹弘剛亦於原審98年4月30日言詞辯論期日證稱：70年1月5日協議書是我簽名的，當時係李石定介紹的，李石定說三個月可以變更為工業用地，但是後來沒有變更。乙○說要使用這塊土地，後來就由乙○與李石定去談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09頁正反面筆錄），足見上開68年9月27日不動產買賣契約、70年1月5日協議書為真正，吳玉亭、洪禮義前向張金圳等地主購買659號土地等4筆土地內800坪，再轉售予詹弘剛、乙○（推由詹弘剛出面簽定文件），並研議變更地目、登記等細節；張金圳與李石定且在70年1月5日協議書上簽名見證。

㈡再者，69年4月間，乙○（以蔡銀城名義）、詹弘剛共同切結予張金圳、陳銀枝：「…對於民國68年9月27日向台端等承購座落樹林鎮○○段267、268、659、668、669地號等五筆土地內約八百坪土地。（如後附圖彩虛線部份）。今為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須向台端取得該五筆土地之全部所有權狀，本人等切結嗣後辦竣所有權移轉登記，將來該土地能分割之時，即行分割返還台端…」（見原審卷㈠第60、61頁、即本院卷199、200頁），亦提及張金圳等人出售包括659號土地等5筆土地其中800坪，核與前開洪禮義、詹弘剛68年9月27日買賣契約、70年1月5日協議書情節相符。詹弘剛復於原審98年4月30日言詞辯論期日證稱：我不能確認69年4月切結書的印章是不是我的。蔡銀城是乙○的父親，可能是我把印章交給乙○，乙○交給他父親處理。我有看過該份切結書附圖。現在看這個圖的位置與當時要買賣土地的位置相符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09頁背面至210頁正面筆錄）。再參酌前開68年9月27日買賣契約、70年1月5日協議書，足證乙○與詹弘剛推由詹弘剛出面簽訂買賣契約等文件，輾轉購得洪禮義等人向張金圳等人買受之800坪土地（含659號土地一部），詹弘剛再將印章交予乙○之父蔡銀城（具有承受農地資格，見原審卷㈠101、107頁），乙○（以蔡銀城名義）與詹弘剛且於69年4月出具切結書，承諾於辦理分割與移轉登記後，即返還權狀予張金圳等人。

㈢69年間，張金圳等地主就台北縣樹林鎮○○○段第268、668、659之9、669之9、669之8地號土地，出具土地使用同意書予乙○、詹弘剛（見原審卷㈠第58、59頁，即本院卷201頁），核與68年9月27日買賣契約之不動產標示第一、二、三、五、六編號相符（見原審卷㈠第57頁、即本院卷198頁）；益徵張金圳確將包含659號土地在內之數筆土地出售，嗣由詹弘剛、乙○輾轉取得相關權利，張金圳等人始出具土地使用權同意書。及至69年12月27日，蔡銀城、詹弘剛、張金圳復簽立協議書，經吳玉亭見證：「…（台北縣）樹林鎮○○○段659之9、668、669之8、之9地號土地過戶事宜、條件如左：…㈡乙方（指張金圳）同意無條件提供該產權過戶登記一切有關證件給甲方（指蔡銀城）」（見原審卷㈠第218頁、即本院卷第202頁），亦與68年9月27日買賣契約之不動產標示第一、二、五、六編號相符（見原審卷㈠第57頁、即本院卷198頁）；益徵張金圳確出售土地並經轉賣予詹弘剛、乙○（推由詹弘剛出面），遂與詹弘剛、蔡銀城簽署協議，約定雙方權利義務。

㈣何況，68年9月27日買賣契約標示第三號之台北縣樹林鎮○○○段268地號農業用地（重測後為武林段1485地號），業由張金圳與共有人於70年1月8日，以買賣為原因，將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予符合承受資格之蔡銀城（見原審卷㈠第102至107頁土地謄本）。且陳銀枝亦將契約標示第四號之同段第267號土地（即重測後武林段1487地號），於70年2月3日，以買賣為原因，將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予乙○（見原審卷㈠第113至114頁土地謄本）。益徵洪禮義、吳玉亭向張金圳、陳銀枝等地主購買659號等筆土地中800坪，後轉售予詹弘剛、乙○（推由詹弘剛出面訂約），張金圳、陳銀枝已將部分土地移轉登記予承接者所指定之蔡銀城、乙○。茲1486號土地如附圖(A)部分403.27平方公尺業由百甫公司興建房舍，此經原審於98年1月12日會同兩造、台北縣樹林地政事務所人員勘驗無誤，有勘驗筆錄、土地複丈成果表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49、63頁），該部分雖未移轉所有權，然經乙○交予百甫公司使用，仍屬有權占有。

㈤上訴人固否認曾出售659號土地之一部即1486號土地，且謂前開文件或無張金圳名義，否則簽章亦非真正，或未記載659號土地云云。然而，買賣契約並不以簽訂書面為必要，雖因張金圳過世致無法鑑定簽名、印文真正，惟吳玉亭既證述68年9月27日不動產買賣契約、70年1月5日協議書為真正，詹弘剛亦證述曾在70年1月5日協議書簽名，均如前述；足見張金圳確將前開土地賣予洪禮義等人，再轉賣予詹弘剛、乙○（推由詹弘剛出面訂約）。至於68年9月27日固未提及659號土地，然與69年4月切結書均記載出售面積為800坪（見原審卷㈠第60、61頁，即本院卷199、200頁），遠逾1486號土地如附圖(A)部分之403.27平方公尺，以及已移轉登記之重測後武林段第1485號土地（1073.01平方公尺）、1487號土地（384.01平方公尺）（見原審卷㈠第100、112頁），應認此係契約就買賣標的物記載不夠詳實所致。何況，70年1月5日協議書第四條已就659號土地為補正記載（見原審卷㈠第54、55頁、即本院卷203、204頁），參以張金圳確將68年9月27日買賣契約、70年1月5日協議書所台北縣樹林鎮○○○段268號農業用地（重測後武林段第1485號），移轉登記至蔡銀城名下，而上訴人始終無法說明張金圳另與蔡銀城、詹弘剛或乙○有何契約關係，以致移轉登記該地予蔡銀城；其空言否認買賣關係存在，自無足採。至於該協議第四條固記載：「659、668二筆土地由原地主張金圳另立協議書負責過戶給甲方」（見原審卷㈠第54頁，即本院卷204頁），然而上開條款既表示659號土地亦在買賣範圍，張金圳雖未與詹弘剛等人達成過戶協議，仍不影響詹弘剛、乙○就659號土地特定部分之所承接買受、占有權源，嗣乙○交付予百甫公司使用，百甫公司仍屬有權占有。上訴人另謂69年4月切結書附圖之紅色虛線、「659-43」文字係事後加註云云。然則，上訴人始終無法說明張金圳出售土地位置，參以659號土地僅由分割出1486號土地如附圖(A)部分由百甫公司繼受詹弘剛、乙○占有，仍應認定該地如附圖(A)部分位於切結書所載800坪買賣土地區域。又張金圳出售659號土地特定部分，縱未取得共有人張阿登、張坤同意，然買賣契約仍非無效，僅對共有人張坤不生效力而已（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679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既為張金圳繼承人，仍應繼受張金圳依契約所負移轉所有權與交付占有義務，即不得主張百甫公司無權占有上開土地。

㈥洪禮義固於原審98年4月30日言詞辯論期日證稱：對於70年1月5日協議沒有印象，吳玉亭是高中同學，因為時間很久了，為何會去買地，地在何處我也不知道。有無交代吳玉亭代理人去買地或是共同買地，都不記得了。68年9月27日的買賣契約書很像吳玉亭簽名，但是對於我的印章沒有印象云云（見原審卷㈠第208頁背面至209頁正面筆錄）。惟洪禮義年逾60，而上開文件均已製做近30年，難期洪禮義有完整、清晰記憶；其次，洪禮義既表示有印象與吳玉亭向他人購地，嗣經吳玉亭證述上開文件真實，即不得僅因洪禮義記憶模糊遂推論買賣關係不存在。詹弘剛固於同日證稱：時間很久了，不記得是否見過洪禮義，但是契約書上有他的名字；是李石定帶我去現場看土地，不記得地主是何人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09頁正反面筆錄）；惟詹弘剛既確認曾在70年1月5日協議書簽名，已如前述，且經吳玉亭證述上開契約書、協議書為真，亦如前述，尚不因詹弘剛部分記憶模糊，致認定買賣關係不存在。再其次，百甫公司地址為台北縣樹林市○○街○段45巷31之1號，張金圳於60至70年間均居住於同街2段45巷2號（見原審卷㈠第162頁背面），上訴人於94年4月4日繼承登記981號土地，其住所亦為同街2段45巷31之2號（見原審卷㈠第161頁），距百甫公司所使用之1486號土地甚近，地主應能輕易發覺土地遭人搭蓋房舍。然張金圳父子均未異議，任令其使用403.27平方公尺土地，以94年公告現值與上訴人應有部分計算，占用土地價值達76萬6213元（1,900*403.27=766,213，元以下四捨五入。見原審卷㈠第10頁），地主殆無視而不見之理。迨張金圳過世後，上訴人始否認前開文件為真正，謂名下土地達40餘筆，致未能及早察覺百甫公司占有土地情事云云，實與常情不符，殊無可採。百甫公司既非無權占有，上訴人即無從請求拆除1486號土地如附圖(A)部分房屋並支付不當得利。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就981號土地應有部分為萬分之4500，且為1486號土地所有人，福昌公司在981號土地如附圖(A)部分、面積386.02平方公尺區域興建房舍，百甫公司在1486號土地如附圖(A)部分、面積403.27平方公尺區域興建房舍。惟福昌公司辯稱上訴人父親張金圳前在62年7月6日，將659號土地一部（即981號土地）出售，嗣由福昌公司繼受取得買受人權利，因而占有該部分土地；百甫公司亦辯稱張金圳將659號土地一部（即1486號土地）出售，嗣由百甫公司法定代理人乙○輾轉取得買方權利，並將土地交由百甫公司使用，均為可採。是以上訴人主張福昌公司、百甫公司係無權占有，其請求拆屋還地、支付不當得利，即非可取。從而，上訴人依據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權、不當得利法則，請求：

㈠福昌公司應將981號土地內如附圖(A)部分所示面積386.02平方公尺之地上物拆除，將土地返還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並應給付上訴人3萬2425元，及自97年11月1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540元。㈡百甫公司應將1486號土地內如附圖(A)部分所示面積403.27平方公尺之地上物拆除，將土地返還上訴人。並應給付上訴人6萬7749元，及自97年11月1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1229元。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是則原審依此駁回其訴及假執行之聲請，經核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明，福昌公司所提出興建房舍單據、台北縣樹林鎮○○○段660之2土地上建物之建築執照，即無再為探究必要。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認均與本件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列，併予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十七庭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