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建上易字第34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建上易字第34號

上訴人

大信設備工程顧問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保當

訴訟代理人

林財生律師

被上訴人

楊仁江即楊仁江建築師事務所

訴訟代理人

盧仲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9 月18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8年度建字第5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1 年3 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94年初，將其標得之國立臺灣博物館土銀分館「勸業銀行舊址古蹟修復工程」設計監造服務業務中之水電、消防、空調等設備工程之設計服務業務，交由上訴人承作，約定報酬以系爭機電工程造價之3.8%即新臺幣（下同）1,420,545 元計算。上訴人應被上訴人要求，於兩造簽訂書面契約之前，先行配合被上訴人提供交付水電、空調、消防設備等設計圖說，工程規範、預算書、空調技師簽證，並多次與業主國立臺灣博物館完成協調等事務，使被上訴人就系爭古蹟修復工程得以順利準時完成發包手續。被上訴人於96年2 月16日、96年4 月13日分別擬具日期：96年2 月15日、96年4 月12日之設計監造服務契約書交予上訴人，因上訴人就該定型化契約部分條款未能同意，故未完成簽約。詎被上訴人於96年7 月10日，以「請於3 日內以包工繪圖費每張新臺幣2,000 元」之計價方式，促請上訴人核算費用而擬結案，然上訴人係提供設計服務，非為被上訴人包工製圖，經溝通無效後，上訴人不得已於97年12月29日按被上訴人要求之上開標準核算報酬，被上訴人竟謂就上訴人所提供之設計圖說、規範、預算書等內容，其僅願支付6 萬元，經上訴人於98年2 月間主動將系爭設計服務費調降為1,091,700 元，被上訴人仍堅持僅願支付6 萬元。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提供設計服務，自交付設計圖說予被上訴人起至96年6月時止，被上訴人從未主張或告以上訴人所提供之設計圖說無法施工，而依被上訴人先後擬具製作未經上訴人簽署之工程規劃服務契約第3 條約定，兩造就系爭古蹟修復工程中機電等部分之設計服務報酬約定為系爭機電工程總工程費之3.8%即1,420,545 元，被上訴人自有依該約定給付報酬之義務。如認兩造間並無契約關係存在，被上訴人即受有相當於系爭設計服務報酬之利益，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上訴人自應返還該項利益。爰依承攬、委任或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擇一判命被上訴人給付1,420,545 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即98年4 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等語。（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420,545 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即98年4 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抗辯：㈠兩造間並無上訴人所提書面契約內容之契約關係存在，並未就上訴人之報酬為「結算總工程費機電工程部分之3.8%」一節達成協議，上訴人依該書面契約內，請求按系爭機電工程總工程費之3.8%給付報酬1,420,545 元，顯無理由。縱認兩造曾約定上訴人之報酬為系爭機電工程總工程費之3.8%，然上訴人自承其於97年12月29日依被上訴人之要求以每張圖2,000 元計算，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報酬，足見兩造已同意將原定報酬即機電工程總工程費之3.8%，修改為以每張圖2,000 元計算，上訴人自不得再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按系爭機電工程總工程費3.8%計算之報酬。又兩造係約定由一方為他方完成規劃設計圖說及監造工作，他方給付報酬，屬承攬契約，非委任契約，上訴人應依承攬契約約定完成工作，始得請求給付報酬。上訴人承攬之工作，包括繪製可供業主發包之正確設計圖說、詳細圖說、編製施工規範書、預算書、標單及型錄送審等，並含監造工作，上訴人自承未進行施工查驗、監造、驗收等工作，且其所繪製之圖說、施工說明書、詳細價目表錯誤百出，無法提供廠商正確施工，嗣復拒絕修正其錯誤，及提出經技師簽證之文件，被上訴人不得已另行委請孫建國技師完成系爭機電工程，上訴人既未依債之本旨完成其承攬工作，自不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報酬。㈡縱認兩造間係成立委任契約，然依民法第548 條規定，委任人非於委任關係終止及為明確報告顛末後，不得請求給付報酬，上訴人從未就其受任事項，如：系爭設計圖說文件之進度、內容，及依業主國立臺灣博物館、被上訴人要求修改缺失之情形等向被上訴人明確報告，上訴人自不得請求給付報酬。且上訴人未經被上訴人同意，將委任事務交由訴外人台正電機技師事務所處理，台正電機技師事務所復交由訴外人信元冷凍空調技師事務所辦理，顯然違反民法第537條受任人應親自處理委任事務之規定，其自不得請求給付報酬。㈢上訴人進行之工作，無法達成由業主國立臺灣博物館以該圖說等發包，並使得標廠商據以正確完成施工之目的，對被上訴人而言，即無任何價值可言，被上訴人尚且須另行委聘他人繪製圖說，始得完成，被上訴人並未由此受有任何利益，此外，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其受有損害，其空言主張被上訴人應返還相當於系爭設計服務報酬之利益，核與不當得利之要件不符，自不應准許。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上訴人於94年9 月5 日與國立臺灣博物館簽訂「土銀分館（勸業銀行舊址）古蹟修復工程之規劃設計及工程監造」契約，承作臺灣博物館土銀分館（勸業銀行舊址）古蹟修復工程之規劃設計及工程監造業務。

㈡被上訴人將系爭古蹟修復工程中之給排水設備工程、電氣設備工程、空調設備工程、消防設備工程委由上訴人規劃、設計、技術諮詢服務，兩造未簽立書面契約。

㈢系爭古蹟修復工程，由國立臺灣博物館於95年12月依被上訴人所提規劃設計內容完成發包，關於給排水設備、電氣設備、空調設備、消防設備工程部分，係以上訴人提供之設計圖說完成發包，該部分工程造價為37,382,775元。

㈣系爭古蹟修復工程發包後，兩造曾就補行簽訂書面契約協商，而有如被上證8 （本院卷三第96-98 頁）、原證1 （原審卷第20-23 頁）、被上證9 （本院卷三第99-102頁）、原證2 （原審卷第25-28 頁）、被上證9-1 （本院卷三第114-117 頁）等書面契約往來。

㈤系爭古蹟修復工程業已完工。

四、兩造之爭點及本院之判斷：

㈠兩造就系爭古蹟修復工程之給排水設備工程、電氣設備工程、空調設備工程、消防設備工程是否存在契約關係？如是，該契約係屬承攬或委任？

⒈按委任，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方允為處理之契約，至承攬，則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二者之差異，除委任契約重在受任人允諾為委任人處理事務，承攬契約重在承攬人為定作人完成一定之工作外，受任人就處理之事務有其獨立性，承攬人則需聽從定作人之指示。兩造往來書面契約載明：被上訴人「委託」上訴人擔任系爭古蹟修復工程機電工程部分之規劃、設計、監造及技術諮詢服務事宜，固有各該書面契約在卷可憑（原審卷第20-23 頁、第25-28 頁、本院卷三第96-98 頁、第99-102頁、第114-117 頁）。惟查：兩造係約定被上訴人將系爭古蹟修復工程中之給排水設備工程、電氣設備工程、空調設備工程、消防設備工程交由上訴人規劃、設計、技術諮詢服務，其工作範圍包括繪製各項系統設計圖、詳細圖，編製施工規範書、預算書、標單及型錄送審，依業主國立臺灣博物館之需要辦理變更設計圖面及預算之修改等，為兩造所不爭，其重點在於上開工作之完成，上訴人並應依定作人（被上訴人、業主國立臺灣博物館）之指示變更或修改設計圖面、預算等，揆諸前揭說明，兩造間之關係應為承攬關係，而非委任，上訴人主張兩造就系爭機電工程為委任關係，難謂可採。

⒉又稱承攬者，乃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如依情形，非受報酬，即不為完成其工作者，視為允為報酬，未定報酬者，按照價目表所定給付之，無價目表者，按照習慣給付，民法第490條、第491 條定有明文，足見承攬契約為債權契約，其成立不以訂立書面為必要，且工作期間、工作報酬金及其計算方式之約定，非承攬契約成立之點，故就上開各點雖未以書面約定，亦不礙於承攬契約之有效成立。被上訴人將系爭古蹟修復工程中之給排水設備工程、電氣設備工程、空調設備工程、消防設備工程委託上訴人規劃、設計、技術諮詢服務，上訴人亦已就上開機電工程提供設計圖說、施工規範、預算書等予被上訴人，並參與系爭機電工程機電空調圖說內審會議，已如前述，復有95年10月17日、95年11月1 日「土地銀行舊館（原勸業銀行）古蹟修復設計案」機電空調圖說內審會議記錄附卷足憑（原審卷第47頁、第48頁），足見兩造就系爭機電工程規劃、設計、技術諮詢服務之工作，業達成上訴人為被上訴人完成工作，被上訴人俟工作完成將給付報酬之合意，雖兩造未完成書面契約之簽訂，且就報酬之計算方式仍有歧見（詳後述），然依上所述，仍無礙於兩造間承攬契約之有效成立，兩造就系爭機電工程規劃、設計、技術諮詢服務工作已成立承攬契約，應堪認定。

㈡兩造就系爭工作有無以系爭古蹟修復工程總工程費機電工程部分之3.8%計算報酬之約定？兩造就上訴人已進行之工作，是否另達成以每張圖說2,000 元計算報酬之合意？如已達成合意，上訴人得否再依原約定請求給付報酬？

⒈系爭古蹟修復工程於95年12月間發包，兩造於發包後曾就補行簽訂書面契約協商，而有如被上證8 （本院卷三第96-98頁）、原證1 （原審卷第20-23 頁）、被上證9 （本院卷三第99-102頁）、原證2 （原審卷第25-28 頁）、被上證9-1（本院卷三第114-117 頁）等書面契約往來。依各該往來書面契約所載，上訴人於發包後之96年1 月15日提出按機電工程發包總工程費4.5%計算報酬之書面契約（被上證8 參照，本院卷三第96-98 頁），被上訴人未予同意，並於96年2 月15日提出按機電工程發包總工程費3.8%計算報酬之書面契約（原證1 參照，原審卷第20-23 頁），足徵兩造於系爭承攬契約成立之際，並未就以系爭古蹟修復工程總工程費機電工程部分之3.8%計算報酬一節意思表示合致，否則報酬計算之百分比何以有4.5%及3.8%之差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將系爭工作交由上訴人承作時，兩造即約明以系爭古蹟修復工程總工程費機電工程部分之3.8%計付報酬，核非事實。

⒉雖上訴人於被上訴人提出按系爭機電工程總工程費3.8%計算報酬之書面契約後，即未就報酬之計算方式再表示不同意見，有被上證9 、被上證9-1 之書面契約為憑（本院卷三第99-102頁、第114-117 頁）。惟查：被上訴人所提之原證1 、原證2 書面契約，已增列：「施工期間，乙方（按即上訴人）應負責本案有關送審及文書之審核，以正式公文於三日內（按：原證2 修正為『五日內』）函覆甲方（按即被上訴人），乙方應認真確實做到送審之審核，如因乙方疏失審核不實，導致甲方遭退件，影響甲方信用或延誤交付時程之情事，以扣乙方服務費用之千分之五計（按：原證2 修正為『按每兩日扣乙方服務費用之千分之五計』）」、「如因乙方設計失當，致使甲方之業主蒙受損失，乙方應負全部賠償之責任」、「因本工程機電特殊，為本工程之重點工程，乙方應定期每週（按：原證2 修正為『每兩週』）派遣專門技術人員視察工地監造工程至少一次，並按週填寫查核單交付甲方，如遇工程查核時，技師應親自出席，並製作相關書表，於查核前三日送甲方（含書面及電子檔），以供彙入查核資料，供相關單位查核。前項之製作費及車馬費已含於設計監造費中」之契約條款，有原證1 、原證2 書面契約第3 條第4款、第4 條、第5 條可稽（原審卷第22頁、第27頁）。上開條款涉及上訴人應為監造之次數及時程、相關書表之製作費是否包含於系爭報酬中、監造應否另行給付車馬補助費、應否訂定罰則規定、損害賠償責任範圍為何等事項，與上訴人之報酬多寡息息相關，顯見被上訴人同意按系爭機電工程總工程費3.8%計算上訴人之報酬，係以上訴人同意上開契約條款為前提，此觀諸被上訴人96年6 月1 日楊建師字第96060101號函一再強調按上開計算方式核付之報酬應包含查驗、監造責任即明（原審卷第29-30 頁）。然上訴人所提之被上證9 （本院卷三第101 頁），並未同意上開罰則規定、損害賠償責任範圍，及監造時程、相關書表之製作費包含於系爭報酬中等契約條款，所提之被上證9-1 （本院卷三第116 頁），則對損害賠償責任範圍仍有爭執，足證兩造就以上開契約條款為前提之報酬計算方式並未達成合致，上訴人未慮及其就上開報酬計算方式之前提要件即責任範圍仍有爭執，遽將上開契約條款予割裂適用，主張兩造事後已就按系爭機電工程總工程費3.8%計算報酬一節意思表示合致，尚難憑採。

⒊承前所述，兩造就系爭機電工程規劃、設計、技術諮詢服務工作已成立承攬契約，就按系爭機電工程總工程費3.8%計算報酬一節，則未意思表示合致。上訴人於96年6 月1 日，以上訴人不願擔負查驗、監造責任，就上訴人已進行之工作，主張以每張圖2,000 元核算報酬，有被上訴人96年6 月1 日楊建師字第96060101號函附卷足憑（原卷第29-30 頁）。而上訴人於97年12月29日，按被上訴人上開標準，核算其提供設計圖說、施工規範、預算書等之報酬，並據以請求給付報酬，為上訴人所是認，並有上訴人97年12月29日傳真函在卷可稽（原審卷第36頁），足見上訴人同意其已進行之工作按每張圖2,000 元計算報酬，兩造就報酬以每張圖2,000 元計算自已意思表示合致，否則上訴人何以按上開標準計算報酬，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之？至兩造按上開標準計算之報酬金額雖有不同，然此僅係兩造就上訴人完成之數量若干有所爭執而已，非就報酬之計算方式尚有歧見，上訴人主張兩造就報酬以每張圖2,000 元計算並未達成協議，核非可採。

⒋兩造就按系爭機電工程總工程費3.8%計算報酬一節，並未意思表示合致，惟其後已達成按每張圖2,000 元計算報酬之合意，則上訴人得請求之報酬自應以每張圖2,000 元計算之，上訴人主張按系爭機電工程總工程費3.8%計算其報酬，尚不足取。

㈢上訴人得否依承攬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報酬？其得請求之報酬金額為何？

⒈兩造就系爭機電工程規劃、設計、技術諮詢服務工作已成立承攬契約，並達成按每張圖2,000 元計算報酬之合意，業詳前述。而上訴人主張其提出之工程圖包括給排水工程圖14張、電氣工程圖20張、弱電工程圖14張、消防工程圖14張、空調工程圖10張，合計72張，為被上訴人所不爭，並據本院向國立臺灣博物館調閱系爭古蹟修復工程發包各項工程設計圖等查核無訛，依上開標準計算，上訴人得請求之報酬合計為144,000 元（2,000 ×72＝144,000 ）。又上訴人主張之報酬計算方式雖非可採，然兩造就系爭機電工程規劃、設計、技術諮詢服務工作僅一承攬契約存在，上訴人依該承攬契約請求給付報酬，本院仍應按兩造合意之計算方式計算其報酬，尚不得僅以其主張之報酬計算方式為不可採，即駁回其全部之訴，併予敘明。

⒉上訴人雖主張其另提供「詳細價目表」40頁、「施工說明書」213 頁，此部分亦應按每張2,000 元計付報酬等語。惟按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2631號判決意旨參照）。被上訴人96年6 月1 日楊建師字第96060101號函業表明「以每張圖2,000 元核算」，有上開函文為憑（原卷第30頁）。而工程圖樣及說明書係起造人申請建造執照時必備之文件，該工程圖樣及說明書之內容，應包括施工說明書，為建築法第30條、第32條所明定，參諸此一規定，堪認廣義之「圖」係指「圖」與「說」，其內容應包含設計圖等相關圖面及製造說明書、施工規範、施工說明書等相關說明，是所謂之「以每張圖2,000 元核算」，自包含與設計圖相關之施工規範、施工說明書在內。又詳細價目表（或稱單價分析表）與工程圖說，均為招標文件，詳細價目表為工程圖說所示工程項目之細目、數量、單價明細，供廠商據以投標，工程圖說應附具詳細價目表，始得順利發包、施作，是所謂之「以每張圖2,000 元核算」，自亦包含詳細價目表（或稱單價分析表）在內。則上訴人所得請求之報酬應以其提供之工程圖面數量計算，其因提供工程圖說所附具之施工說明書、詳細價目表，不得另行以每頁2,000 元核算報酬，此方合於其真意，上訴人主張其就施工說明書、詳細價目表亦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報酬，難以憑採。

⒊被上訴人固抗辯上訴人所繪製之圖說、施工說明書、詳細價目表錯誤百出，無法提供廠商正確施工，復拒絕修正其錯誤，並提出經技師簽證之文件，其未依債之本旨完成工作，自不得請求給付報酬等語。惟按工作之完成與工作有無瑕疵，係屬兩事，此就民法第490 條、第494 條參照觀之，不難索解。是定作人於承攬人完成工作時，雖其工作有瑕疵，仍無解於應給付報酬之義務，僅定作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修補，如承攬人不於所定期限內修補瑕疵，或拒絕修補，或其瑕疵不能修補者，定作人得依民法第494 條之規定請求減少報酬而已（最高法院81年度臺上字第2736號、73年度臺上字第2814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已提供上開工程圖供業主國立臺灣博物館完成發包，為兩造所不爭，應認上訴人已完成工作，縱其工作有如被上訴人指摘之瑕疵（被上證2 、被上證3 、被上證4 參照，本院卷二第4-13頁、第93-95 頁、第211-214 頁），亦僅涉及被上訴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上訴人修補，如上訴人不於所定期限內修補瑕疵，或拒絕修補，或其瑕疵不能修補者，被上訴人得依民法第494 條之規定請求減少報酬之問題而已，非謂被上訴人給付報酬之義務得以解免，被上訴人以上訴人交付之工作有瑕疵，抗辯上訴人未依債之本旨完成工作，不得請求給付報酬，難謂有據。

⒋被上訴人復以上訴人自承未進行施工查驗、監造、驗收等工作，抗辯上訴人未完成工作，不得請求給付報酬等語。惟查：兩造關於上訴人應否履行查驗、監造義務，監造之次數、時程為何，監造時相關書表之製作費是否包含於系爭報酬中，監造應否另行給付車馬補助費，應否訂定罰則規定、損害賠償責任範圍為何等事項，始終未能意思表示合致，被上訴人因此於96年6 月1 日以楊建師字第96060101號函主張就上訴人已進行之工作應以每張圖2,000 元核算報酬，兩造並就報酬以每張圖2,000 元計算達成合意，業如前述。以兩造事後合意之報酬計算方式觀之，即足徵上訴人已無就系爭機電工程查驗、監造、驗收之義務，其自承未進行上開工作，要無未完成工作可言，被上訴人憑以抗辯上訴人不得請求給付報酬，自不足採。

⒌被上訴人係以上訴人交付之工作有瑕疵，抗辯上訴人未依債之本旨完成工作，不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報酬，其雖曾通知上訴人修補瑕疵（被上訴人96年6 月1 日楊建師字第96060101號函參照，原卷第29-30 頁），然並未執此請求上訴人償還其自行修補必要之費用，或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報酬，或請求損害賠償，觀諸被上訴人歷次書狀、準備程序期日、言詞辯論期日所為之抗辯即明，是被上訴人於上訴人交付規劃設計圖說後曾否主張瑕疵？何時通知上訴人瑕疵之事？何時請求上訴人修補瑕疵？其本於承攬瑕疵擔保責任所生之請求權已否罹於時效？均不影響上訴人本件報酬之請求，本院就上開事項自無加以審究之必要，併予敘明。

㈣被上訴人使用上訴人提供之系爭給排水設備工程、電氣設備工程、空調設備工程、消防設備工程規劃設計圖說發包，是否受有利益？上訴人得否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上訴人應返還之利益為何？按不當得利之構成，須以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為成立要件，此觀民法第179 條規定即明。因給付而受利益者，倘該給付係依有效成立之債權契約而為之，其受利益即具有法律上之原因，尚不生不當得利問題（最高法院77年度臺上字第165 號判決意旨參照）。兩造就系爭機電工程規劃、設計、技術諮詢服務工作已成立承攬契約，既如前述，被上訴人本於該承攬契約受領上訴人提供之工程圖說、施工說明書、詳細價目表等，即非無法律上之原因，按之上開說明，尚不生不當得利問題，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相當於系爭設計服務報酬之利益，難認有據，自不應准許。

五、綜上所述，兩造就系爭機電工程規劃、設計、技術諮詢服務工作已成立承攬契約，並達成按每張圖2,000 元計算報酬之合意，上訴人依承攬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44,000元本息，核屬有據，逾此金額之部分，及上訴人依委任、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之部分，洵非正當。從而，上訴人依承攬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44,000 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即98年4 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示。至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 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十四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