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一○二年度台上字第九八六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二年度台上字第九八六號

上訴人

吳昱臻

選任辯護人

楊瓊雅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第二審判決（一○一年度上訴字第一三八六號，起訴案號：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緝字第四○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吳昱臻有其事實欄所載連續於其附表（下稱附表）十張本票上偽造發票人吳啟宗等人簽名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上訴人以連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並諭知相關沒收之從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票據係文義證券，在票據簽名者，依票上所載文義負責，票據法第五條定有明文。票據行為之法律效力及其定性，原則上悉憑其記敘形式，依客觀解釋及社會通念常情以為確認，凡簽名於票據上者，基本上均可謂其願依所載文義負票據責任，以維持票據信用與交易安全，票據因此得以迅速且廣泛流通，進而促進經濟秩序及活絡商業往來，審酌票據流通較易於他種文書之基本性質，刑法遂另設偽造有價證券罪章為特別處理。又觀諸偽造有價證券罪較偽造私文書之刑度為高，亦可見立法者認為有價證券之流通性及具財產價值之特性，對於社會法益之侵害程度較為嚴重，而制訂較高之刑度以為防範之道。換言之，正因偽造有價證券罪較高之刑度，所為之構成要件應嚴格認定之，以防止過易於成立本罪，反而架空偽造私文書罪。從而認定票據有效與否的標準寬嚴關係到偽造有價證券罪成立與否，如從實質上的格式、文義為判斷，而將不合於票據法規定之無效票據納為有偽造有價證券之處罰基礎，似有恣意判斷、違背罪刑法定主義之嫌。且偽造有價證券罪係在保障票據流通性受到侵害，行為人所偽造既非有效之票據，亦不致於產生與有效票據相同之危害，況縱認定非為有價證券，仍可以偽造私文書罪相繩。是本件應以行為人所偽造之本票，是否符合票據法之規定為有效之本票，作為判斷是否成立偽造有價證券之標準，合先敘明。㈡、次按本票為文義證券，應記載其為本票之文字、一定之金額、無條件擔任支付、發票年、月、日，由發票人簽名，票據法第一百二十條第一項亦有明定。「無條件擔任支付」係本票絕對應記載事項之一，而欠缺票據法所規定票據上絕對應記載事項之一者，其票據無效，票據法第一百二十條第一項第四款、第十一條第一項規定甚明。偽造他人名義為發票人之本票，如對於本票之絕對必要記載事項，尚未記載完全，即無成立偽造有價證券罪之餘地。本件原判決認上訴人就附表編號一至五部分，係犯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然附表編號一至五部分固載有「本票」文字，惟未記載「無條件擔任支付」字樣，已欠缺本票之絕對必要記載事項，依上揭說明，能否謂係屬有效之票據，而論以偽造有價證券罪？原判決顯未就此部分詳酌判斷，遽論上訴人以偽造有價證券罪，難謂無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㈢、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以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為說明。故證據雖已調查，而尚有其他部分並未調查，仍難遽為被告有利或不利之認定。本件原判決以附表本票有二批，此二批本票之大小、格式有異，發票人亦非盡同，又係表彰同一債務，依常情應無同時簽發、同時交付之必要，而認上訴人所述二批本票係分二次分批交付，較符社會常情予以採信。然依證人韓凱傑於偵訊時證稱：上訴人於民國九十三年二月六日在「得家資訊有限公司」（下稱「得家公司」）店內，交付有票據號碼之本票五張及無票據號碼之本票五張，此二批本票係同樣之債務，每一筆債務均簽立有票據號碼及無票據號碼之本票各一張，上訴人交付時，本票均已填妥等語（見第四○七號偵緝卷第十三、十四頁）；證人賴嘉慧於第一審審理時證稱：伊從外面回到公司，看到上訴人、韓凱傑、公司的工程師及一位鄰居在那邊談，本票已經寫好了，每一張有票據號碼之本票對應一張沒有票據號碼之本票等語（見第一審卷第三一四至三一五頁），其二人之證述並互核相符。反觀上訴人於偵訊時先供稱：記憶中沒有開立本票予賴嘉慧，經檢察官提示有票據號碼之本票五張予其觀看後，上訴人則改稱：本票上家人之簽名均非伊所簽，伊本人的名字有的是伊所簽，有的不是云云，嗣又更異前詞稱：有票據號碼之本票五張及無票據號碼之本票五張均係伊所簽，並陳述二者先後簽立之時間、地點及簽立時之情形，上訴人就附表本票之簽發情形歷次供述不一，則其所陳：二批本票係分別簽發交付云云是否可採，已屬可疑。並參酌附表十張本票之發票時間均為九十三年二月六日，如係分批交付，何以發票時間均記載同日，而影響持票人「得家公司」行使本票之時效利益？亦令人存疑。此部分實情未明，攸關連續犯有無之法律適用，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將原判決附表編號一至五部分撤銷，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判。至原判決認附表編號六至十部分，與前揭部分為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併予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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