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4163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台上字第4163號

上訴人

許德南（原名許智雄、許智隆）

選任辯護人

許進德律師

上訴人

董世全

上列上訴人等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6年10月18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06 年度上更㈠字第47號；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21817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董世全、許德南（原名許智雄、許智隆）與周偉鴻（此人所共同犯私行拘禁致人於死罪，經原審判刑後，未上訴，先告確定）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拘禁被害人葉冠奇，導致葉冠奇欲逃離而攀爬新北市○○區○○路○段0 號20樓之12房屋（下稱日租套房）陽台右側時，墜落死亡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上訴人等以共同犯私行拘禁致人於死罪（均累犯），分處有期徒刑10年、7 年10月。固非無見。

二、惟查：

㈠客觀上為法院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基礎之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尚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逕行判決，仍有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又有罪判決所記載之犯罪事實及理由，為判斷其適用法令當否之準據，法院應將依職權認定與論罪科刑有關之事實，詳實記載，並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使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互相適合，方為合法。倘若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不相一致，或事實或理由欄內之記載，前後齟齬，即屬判決理由矛盾，足以構成撤銷之原因。

⒈原判決認定「緣葉冠奇於民國104 年7 月間某日，委託董世全、周偉鴻處理對設於新北市○○區○○路000 巷00弄0 號『佑○工程行』之實際負責人官秉澤薪資債權新臺幣（下同）3 萬元，並約定葉冠奇須給付『全新IPHONE 6手機1 支』為代價，『而先為董世全取去』，然葉冠奇亦委託他人催討且避不見面。董世全、周偉鴻因此心生不滿，2 人共同基於剝奪葉冠奇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等情（見原判決第2頁第11至16行），似指葉冠奇委託董世全、周偉鴻2 人，向官秉澤索討欠款之代價為全新的手機1 支，並已先為董世全取走，董世全、周偉鴻2 人對於葉冠奇亦將其事委託他人，復避不見面，心生不滿而生妨害自由之犯意。惟原判決事實欄繼又認定董世全與周偉鴻2 人因於佑○工程行未遇官秉澤，為避免葉冠奇日後仍躲避，「而無法獲得應有報酬」，董世全遂以恫稱「不要想要逃跑」等語之方式，使葉冠奇心生畏懼，隨其等前往同上市、區○○路000 號昌○有限公司（下稱昌○公司）工廠等情（見原判決第2 頁第23至28行），則董世全等人受葉冠奇委託處理事務所約定之報酬，究竟是否已事先收取？其等係因不滿抑或為收取「報酬」，而起意剝奪葉冠奇之行動自由？該報酬內容究竟為何？原判決未明白認定上訴人等起意妨害葉冠奇自由之動機、目的為何，致事實欠明，前後齟齬，本院前次發回，業已指摘上述違誤，原判決猶然未察，致該瑕疵仍然存在。

⒉原判決繼之復認定：董世全帶同葉冠奇，前往昌○公司工廠後，與真實姓名不詳、綽號「哥哥」之成年男子，出言恫嚇，並看管葉冠奇，且使葉冠奇行無義務之事簽發面額分別為6 萬元及2 萬元本票各1 張等情（見原判決第2 頁第26行至第3 頁第3 行），再於理由貳─一─㈤內，說明：「葉冠奇除簽發被告董世全取得之面額2 萬元本票1 張外，另簽發之面額6 萬元本票1 張，係其（指葉冠奇）為處理與友人張家銘間之債務，…董世全取得之面額2 萬元本票1 張，票面金額並『未超出』…受葉冠奇所託向官秉澤索討之薪資債權3萬元範圍…尚難認定其有何不法所有意圖」（見原判決第16頁第17至24行），果爾，倘承前所認「董世全已事先收取『全新』IPHONE 6手機1 支，作為報酬」無訛，而參諸證人張家銘於偵查中所證：該全新手機當時市價為1 萬8 千元等語（見偵㈤卷第46頁），則董世全「再」取得面額2 萬元本票1 張，似已超過葉冠奇委託董世全索討薪資債權的金額「3萬元」，如此得否仍認董世全「無」不法所有意圖？此攸關董世全是否尚涉犯其他重罪名（苟葉冠奇因行動自由被剝奪，至達不能抗拒之程度，而簽立、交付系爭2 萬元本票，則董世全似涉犯有強盜罪嫌）。因影響於法律的正確適用及判決結果，原審對此未詳加調查、釐清，率為董世全「再」取得面額2 萬元的本票，「無」不法所有意圖的認定，似嫌速斷，亦有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相矛盾之可議。

㈡刑法第17條之加重結果犯，係故意的基本犯罪與過失加重結果之結合犯罪。以私行拘禁致人於死罪為例，非謂有私行拘禁之行為及生死亡結果即能成立，必須拘禁之行為隱藏特有之危險，因而產生死亡之結果，兩者間有相當因果關係。且該加重結果客觀上可能預見，行為人主觀上有注意之義務能預見而未預見，亦即就加重結果之發生，具有過失，方能構成。良以私行拘禁致人於死罪與私行拘禁罪之刑度相差甚大，不能徒以客觀上可能預見，即科以該罪，必也其主觀上有未預見之過失（但如主觀上有預見，則構成殺人罪），始克相當，以符合罪刑相當原則。又共同正犯在犯意聯絡範圍內，就其合同行為，均負全部責任，惟加重結果犯之加重結果，行為人僅有過失，主觀上均未預見，則各共同正犯間就加重結果之發生，無主觀上之犯意，當無犯意聯絡可言，各共同正犯就加重結果應否負責，端視其本身就此加重結果有無過失為斷。此關乎重罪、加重結果犯之認定，自當在判決理由內，詳加載敘，以昭折服。觀諸附卷監視錄影畫面，許德南係於104 年8 月3 日上午8時20分進入日租套房（見偵㈠卷第95頁），此復為原判決所是認（見原判決第3 頁倒數第2 行），則許德南似係於事中介入，如何能認知董世全、周偉鴻2 人原係基於「求得討債報酬」之犯罪動機，而參與其事？何況原判決既認定許德南前往該址之目的，係為與董世全商討「借牌清除垃圾事宜」，似與葉冠奇委託董世全、周偉鴻處理債務之事，全無利害相關，何以進入屋內後，即刻萌生與董世全、周偉鴻等人共同剝奪葉冠奇行動自由的犯罪意思？其緣由如何？其又如何能明確知悉葉冠奇前已遭董世全、周鴻偉等人，恫嚇危及生命、長時拘禁，而在客觀上能預見，卻在主觀上因過失未預見，若繼續拘禁，葉冠奇「極可能」攀爬陽台逃離，致生死亡之結果？原判決說理，容未詳盡，允宜再為查明許德南實際參與的情形及程度，以為論斷依據，俾昭折服。

三、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或為本院前次發回時所指摘，事實既尚欠明確，本院無從為其法律適用是否適當之判斷，應認原判決仍具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 條、第401 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