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876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3876號

上訴人

陳坤田

選任辯護人

簡燦賢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中華民國107 年2 月27日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上訴字第 140號，起訴案號：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278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陳坤田犯民國106 年1 月18日修正公布，同年月20日施行前廢棄物清理法（下稱修正前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 款前段之非法清除廢棄物罪刑（處有期徒刑1 年8 月）；固非無見。

惟查：科刑判決書記載之犯罪事實，為論罪科刑適用法律之基礎，凡於適用法律有關之事項，必須詳加認定，明確記載，然後於理由內敘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使事實與理由互相一致，方為合法。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上訴人自93年2 月26日上午9 時30分（即其前案被查獲時點）後某時，由其本人或指示不知情之貨車司機，陸續將原判決附表編號1 （以下僅記載編號序列）所示廢棄物收集後，運至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東農場（下稱臺東農場）管理之花蓮縣壽豐鄉○○段00地號土地（下稱53號土地）上堆置，並將編號2 所示廢棄物收集後，運至同段○○地號土地（下稱○○號土地，所有權人原為上訴人，102 年7 月3 日贈與其女陳家盈）上堆置，嗣至105 年5 月11日上午10時許，經花蓮縣政府環境保護局派員至現場查悉（見原判決第1 至2 頁）。但：關於上訴人本件清除廢棄物犯行，究起於何時乙節？原判決理由欄（下稱理由欄）貳之二㈡⒈所援引上訴人於警詢、偵查中之陳述，固提及○號土地是自96年就開始使用，然其同時陳稱：警局卷附10 5年5 月11日現場會勘照片內，○、○○號土地上堆置之物品，部分是其在105 年從東洋廣場施工所挖出，部分是其在105 年間堆放等語（見原判決第5 頁）。又理由欄貳之二㈡⒉引用證人即臺東農場巡查員陳正峰依彼於103 年7 月3 日至現場拍攝之照片，與警卷所附105 年5 月11日現場會勘照片比對結果，證稱：警卷第29至31頁照片所示廢水管、寶特瓶、廢塑膠、廢石塊等物，於103 年時尚未存在，當時只有圓形大石塊等語為據，認上訴人在103 年3 月25日，臺東農場對其父陳相貴提起返還53號土地民事訴訟後，仍有陸續堆置廢棄物之行為（見原判決第6 至7 頁）。倘若無誤，則上訴人是否係「自93年2 月26日上午9 時30分，前案被查獲後」開始本件犯行，即非無疑。原判決此部分事實之認定，有與理由說明不一致之理由矛盾情形。

刑事訴訟法第302 條第1 款規定，案件曾經判決確定者，應為免訴之判決，係以同一案件已經法院為實體上之確定判決，該被告應否受刑事制裁，既因前次判決而確定，不能更為其他有罪或無罪之實體上裁判。此項原則，關於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其一部事實已經判決確定者，對於構成一罪之其他部分，亦應適用。此係基於審判不可分，在審理事實之法院，就全部犯罪事實，依刑事訴訟法第267 條規定，本應予以審判，故其確定判決之既判力，自應及於全部之犯罪事實。惟若在最後審理事實法院宣示判決後始行發生之事實，既非該法院所得審判，即為該案判決之既判力所不能及。是既判力對於時間效力之範圍，應以最後審理事實法院之宣示判決日為判斷之標準。依卷內資料，原判決所稱「前案」，即上訴人前於93年間所犯違反修正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係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於96年9 月13日以96年度訴字第6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 年，減為有期徒刑6 月，得易科罰金，並於96年10月8 日確定（見原審卷第23頁背面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基此，上訴人在93年2 月26日上午9 時30分之前案被查獲後，至96年9 月13日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宣示判決前，縱有違反修正前廢棄物清理法犯行，然此部分犯行是否已為前案確定判決效力所及，洵有待究明。何況，依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上訴人係「於105年間不詳時日起」為本件犯行（見起訴書第1 頁）；原審並未調查釐清，亦未說明理由，率將起訴範圍以外部分併予論罪，於法亦有未合。

修正前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3 款所定未經主管機關許可，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之罪，其處罰對象及行為，係提供土地者之提供行為，而非在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者之回填、堆置行為。至於在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行為，倘符合同條其他款次所定各罪之犯罪構成要件（例如：任意棄置有害事業廢棄物、非法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等），仍應另成立各該罪名，並非不予論罪。又該提供土地者，包含提供自己或他人之土地，且不論提供土地係供自己或他人回填、堆置廢棄物，均應在規範處罰之列，始符本法係為改善整體環境衛生，維護國民健康之立法目的。原判決謂：上訴人「雖提供系爭2 筆土地（指○、○○號土地）堆置廢棄物，然其係為遂其廢棄物清除之目的，非僅單純提供土地者，原審（指第一審）認被告（即上訴人）亦構成（修正前）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3 款之罪，並以該罪與所犯同條第4 款前段之罪名，具想像競合犯之一罪關係，而從一重之（修正前）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 款前段之非法清除廢棄物罪處斷，尚有未洽」云云（見原判決第15頁），容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

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各款所列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此項原則於刑事訴訟法第370 條第1 項所定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之例外情形，亦有其適用。又刑法第55條之想像競合犯，係將被告以一行為所觸犯數罪名，從其最重之罪名處斷，但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被告之行為是否係觸犯數罪名，或僅觸犯該最重之罪名，於形式上所論處之罪名雖無差異，但實質上所含刑罰輕重之程度，顯有不同。故第一審判決認定有想像競合犯關係之輕重2 罪，俱能證明而從一重之罪名論科；被告上訴於第二審法院，第二審認定輕罪部分不成立犯罪，雖因第一審判決適用法條不當而將之撤銷改判，但此時第二審所認定之犯罪情節已較第一審為輕，且科刑已不受輕罪所定最輕本刑之限制。除非第一審判決量刑失輕，否則，第二審判決仍維持原宣告刑而未說明理由，在實際上無異係諭知較重於第一審判決之刑，自有違罪刑相當原則及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原判決以上訴人所為僅成立修正前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 款前段之罪，並不該當同條第3 款之罪，因認第一審依想像競合犯之例，從上開第4 款前段之罪論處，是有不當而予撤銷，並改判僅論以該第4 款前段之罪，對於上開第3 款之罪部分，則說明不另為無罪諭知等旨（見原判決第15、16頁）。然原判決並未說明第一審判決之量刑究有何失輕之情形，乃於僅有上訴人提起第二審上訴之情形下，竟量處與第一審判決所處相同之有期徒刑1 年8 月，揆諸首揭說明，其量刑職權之行使誠難認為適法。

從而，上訴人之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核非全無理由。

而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原判決上述之違背法令情形，已影響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 條、第401 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