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621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1621號

上訴人

陳勇志

選任辯護人

張捷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商業會計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06 年7 月20日第二審判決（105 年度上訴字第1555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3 年度偵續字第6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為上訴人陳勇志有其事實欄所載侵占持有他人之機器，向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租迪和公司）詐貸金錢，並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以共同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處有期徒刑10月，及為相關沒收之諭知，固非無見。

二、惟查：

㈠刑事訴訟法第376 條第1 項第3 款、第4 款規定，犯刑法第339 條詐欺取財罪、第335 條侵占罪，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但第一審法院所為無罪、免訴、不受理或管轄錯誤之判決，經第二審法院撤銷並諭知有罪之判決者，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本件上訴人所犯侵占罪，經第一審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見第一審判決第18至27頁），再經原審法院撤銷改判為有罪之認定（見原判決第34頁）；另所犯刑法第339 條詐欺取財罪，於第一審未經審判，上訴後經原審認與起訴之違反商業會計法犯行間，有裁判上一罪關係，此部分詐欺犯行為起訴效力所及，為有罪之認定，則依上開說明，本件上訴人所犯填製不實會計憑證、詐欺取財、普通侵占3 罪，均得上訴第三審法院，合先敘明。

㈡按判決不適用法則或適用不當者，為違背法令；判決不載理由或所載理由矛盾者，其判決當然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第378 條、第379 條第14款定有明文。又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客觀之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以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為說明，倘將各項論據予以割裂，單獨觀察判斷，即不合於證據法則。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乙德實業有限公司（下稱乙德公司）實際負責人徐文惠，持向中租迪和公司辦理融資之「元隆木工機械廠」（下稱元隆機械廠）與乙德公司之「機器買賣契約書」，係「徐文惠因生意周轉不順，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欲以璿宇公司之系爭機器，向中租迪和公司借錢周轉，遂於 101年5 月8 日前之某日，以不詳方法，製作元隆機械廠與乙德公司間之機器買賣契約書，『101 年3 月19日、元隆公司陳勇志與乙德公司孫維屏用印，代表人繕打：徐啓昌』（下簡稱：B 契約）。101 年5 月12日孫維屏、徐鈺慧、徐文惠 3人一起從臺中機場搭機出國到越南考察木材原料，至14日（週一）一同返國。徐文惠並要求陳勇志提出不實內容之出售機器發票，配合上述B契約，遂行借錢計畫。陳勇志雖然101年5 月14日至101 年5 月23日出國，不在國內，但考慮對徐文惠尚有160 萬6,620 元（新臺幣，下同）債權尚未收回來，為了儘速收回放款，仍交代元隆公司內不知情之會計人員，要儘量配合徐文惠之要求。計畫已定，徐文惠與陳勇志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侵占犯意聯絡，由徐文惠出面向中租迪和公司，洽談以系爭機器辦理『售後租回』之融資租賃」（見原判決第2 頁倒數第9 行至第3 頁7 行），似指徐文惠製作B 契約後，上訴人於101 年5 月14日至 5月23日間為取回借款，始與徐文惠有共同之犯意聯絡，則上訴人是否介入B 契約之製作即有不明。復於理由中依B 契約之文字記載與印章款式，與上訴人於民事案件審理中提出之「機器買賣契約書」（下稱A 契約）不同（其比較表見原判決第15頁），並依B契約上傳真時間「8 May2012 10：27」在中租迪和公司101 年5 月18日對保日之前，認B 契約係徐文惠於101 年5 月8 日之前，為向中租迪和公司融資而製作，並以B 契約上使用元隆機械廠舊地址，而認上開資料非外人所能得知，係上訴人配合提供，認上訴人於B 契約製作時事先知情；且對上訴人與徐文惠既已簽訂A 契約，何以再配合製作B 契約之理由，認「此事也有可能是被告知悉徐文惠要拿假契約去向中租迪和公司借款，深怕惹禍上身，所以重新刻印製作B 契約交給徐文惠辦理機器借款使用，不能排除此種可能。無法僅因被告提出A 契約版本，即認定B 契約是徐文惠1 人偽造而與被告毫無關係。」（見原判決第19頁），似認上訴人於101 年5 月8 日前即知悉有B 契約，則上訴人對B 契約之製作參與程度，事涉其犯意起於何時，原判決認定之事實與所持理由矛盾。

㈢上訴人於審理中，提出104 年6 月18日「李錦明儀測服務有限公司」出具編號000000000 號測謊鑑定書，其內容為上訴人對「你有沒有和乙德公司簽立那份買賣契約書（提示中租迪合公司陳報之契約書，按即B 契約）？答：沒有」、「那份買賣契約書（提示中租迪合公司陳報之契約書）是不是你和乙德公司簽立的？答：不是」（見第一審卷㈠第41至56頁），上開測謊鑑定經原審於審理中提示調查，上訴人、檢察官對其證據能力均未爭執（見原審卷第221 頁、第 222頁、第224 頁反面），則原判決對此形式上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未予採信，復未說明其取捨之理由，難謂無調查未盡及理由欠備之違誤。

㈣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第2 項規定，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犯罪行為人以外之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團體，因下列情形之一取得犯罪所得者，亦同：明知他人違法行為而取得。因他人違法行為而無償或以顯不相當之對價取得。犯罪行為人為他人實行違法行為，他人因而取得。原判決認徐文惠向中租迪和公司詐欺所得196 萬6,250 元，由上訴人分得其中79萬7,000 元，屬上訴人之犯罪所得而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惟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上訴人與璿宇室內裝修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璿宇公司）簽訂機器買賣契約後，收受璿宇公司負責人徐鈺慧交付之220 萬5,000 元價金支票，並在兌現後，出借160 萬6,620 元供徐文惠周轉；嗣徐文惠取得中租迪和公司融資196 萬6,250 元後，透過層層轉帳，以開立1 張支票（票號BA0000000 、日期為101 年5 月25日、面額79萬7,000 元，發票人：乙德公司孫維屏，玉山銀行嘉義分行435058689 號支票帳戶），交付上訴人，經上訴人存入自己名下「元隆機械廠」兆豐國際商業銀行豐原分行0000000000000 號帳戶內，於101 年5 月25日提示兌現；另以1 張支票（票號BA0000000 、票期101 年7 月20日、面額31萬8,800 元，發票人：乙德公司孫維屏，玉山銀行嘉義分行000000000 號支票帳戶），及在不詳期日交付現金50萬元之方式，償還 101年4 月10日向上訴人所借160 萬6,620 元（見原判決第2、4頁）。則上訴人自徐文惠處收受金錢總額161 萬5,800 元（797,000+318,800+500,000=1,615,800 ），與上訴人出借徐文惠之金額160 萬6,620 元相近，則此79萬7,000 元及現金50萬元，究係上訴人參與詐欺之犯罪所得應予沒收，或係徐文惠返還先前借款之一部，原判決未見說明，逕依刑法第38條之1 規定宣告沒收79萬7,000 元，非無研求餘地。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而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原判決上開違背法令情形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 條、第401 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