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4580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4580號

上訴人

鮑麒元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8年11月7日第二審判決（107 年度上訴字第3324號，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28979、3322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原判決究有無違法，與上訴是否以違法為理由，係屬二事。

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鮑麒元有如原判決事實欄㈠所載與李文惠（業經第一審判決確定）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彭建杰（原名彭進龍），及事實欄㈡所示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郭亦凡（原名郭信漢）各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及販賣第二級毒品各罪刑（均累犯），暨相關沒收之判決，駁回其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採證認事，係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其對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斷，如未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證理由，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又所謂補強證據，其所補強者，不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只須因補強證據與其他證據相互印證結果，依社會通念，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認者，即足當之。原判決綜合上訴人之部分供述，佐以李文惠、彭建杰之證述，及卷附李文惠與彭建杰間之通訊監察譯文、監視器翻拍照片等證據資料，詳加研判，認定上訴人有前述販賣毒品予彭建杰之犯行；另依憑上訴人之部分供述，佐以郭亦凡所為不利上訴人之證言，及卷附上訴人與郭亦凡間之通訊監察譯文等證據資料，綜合研判，認定上訴人有上揭與李文惠共同販賣毒品予彭建杰之犯行。復說明如何認定上訴人就事實欄㈠部分，已分擔販賣毒品之構成要件行為；又何以認定郭亦凡與上訴人間通訊監察譯文中提及之「13台」、「整台」、「車」等，均係毒品暗語、數量之代稱；且該通訊監察譯文，足以佐證郭亦凡所為其以新臺幣（下同）11,000元之價格，向上訴人購買重約13公克甲基安非他命證詞，與事實相符，及如何認定上訴人有營利之意圖；且就彭建杰於第一審翻異前陳部分之證詞，如何不足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以及就上訴人否認犯行所辯各節，何以不可信各等旨，亦皆於理由內詳為論述、指駁。所為論斷，俱有卷內資料可資佐證。係合乎推理之邏輯規則，尚非原審主觀之推測，核與證據法則無違，亦無理由矛盾、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情事。而原判決就上訴人上開販賣毒品犯行，係以上訴人之陳述，暨前揭證據資料，作為李文惠、彭建杰、郭亦凡指述之補強證據，且以該等補強證據與李文惠等3 人之證詞相互利用，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並非僅憑李文惠等3 人之證述為唯一證據，核與證據法則無違。上訴意旨，猶執陳詞，以其係依李文惠之託，幫忙將毒品轉讓與彭建杰，並無販賣之意，也未收取價款，亦非李文惠之小弟；其於電話中得知郭亦凡談論毒品時，即出言阻止，而其仍於事實欄㈡所載時、地與郭亦凡見面，係欲取回其積欠之款項，並非販賣毒品；另郭亦凡有為不償還所積欠款項，而誣陷上訴人之動機；且朋友間之交談，或天馬行空，或虛實交錯，未必據實以告，故通訊監察譯文不足為補強郭亦凡所言可採之證據，否則無異對人民之言語進行限制，進而有處罰思想犯之虞；及本件僅有共犯與販毒者之指證，別無補強證據，原審採證違反證據法則；以及未明確認定著手時點云云，乃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及原判決已說明事項，任意指摘為違法，抑或單純為事實上之爭執，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販賣毒品者主觀上是否具有營利之意圖，係潛藏在其個人意識之中，通常無法以外部直接證據證明其內心之意思活動，是以法院在欠缺直接證據之情況下，尚非不得綜合各種間接或情況證據，本諸社會常情及人性觀點，依據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加以認定。原判決已敘明上訴人自承知悉李文惠經濟困難，且在販賣毒品，其亦多次向李文惠購買毒品等語，其既知李文惠以販賣毒品維生，若無利可圖豈可能要其交付毒品予彭建杰，更遑論李文惠已明白告知將自行向彭建杰收款；另販賣毒品係違法行為，非可公然為之，其交易亦無公定價格，不論任何包裝，均可任意分裝增減份量，且每次買賣之價量，亦隨雙方關係深淺、資力、來源是否充裕、查緝是否嚴謹等情而異，委難查獲利得之實情。而依上訴人與郭亦凡並非至親，又無特殊情誼，且復積欠其款項，若無利可圖，豈有甘冒重典，親送至交易場所交付郭亦凡之理，因認上訴人就事實欄㈠、㈡之所為，主觀上均有營利之意圖等旨甚明（見原判決第5至6、14頁）。所為論斷，核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無悖。上訴意旨指稱原判決就營利之論述空洞、不合理乙節，要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本件有關上訴人所辯其事實欄㈠應構成轉讓毒品罪，如何不可採；及上訴人與郭亦凡間之通訊監察譯文，乃係討論毒品交易，並非上訴人所辯之修車內容等情，已據原判決於理由內逐一闡述甚詳（見原判決第4 至6、8至12頁），查無理由不備或矛盾，及違反證據法則可言。上訴意旨無視於原判決此部分論述，仍執陳詞，重為爭辯，核與法律所規定得上訴第三審之理由不相適合。又本院為法律審，以審核下級審法院裁判有無違背法令為職責，不及於對被告犯罪事實有無等相關事項之調查，故當事人不得向本院主張新事實或提出新證據。原審於審判期日，審判長訊問「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時，上訴人及其原審辯護人皆答「無」，並未聲請傳喚李文惠等人作證，以證明其未涉本案犯行。上訴人於本院聲請傳喚李文惠等人行交互詰問程序，核係在第三審請求調查證據，顯已逾越本院之職責範圍，依上述說明，要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其餘上訴意旨，經核亦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及原判決已說明事項，任意指摘為違法，抑或單純為事實上之爭執，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

綜上，應認本件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原審判決後，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規定，雖於民國109年1月15日修正公布，將最低法定刑由有期徒刑7 年，提高為有期徒刑10年，得併科罰金之數額，亦由1,000萬元，提高為1,500萬元，並自同年7 月15日施行，惟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較有利於上訴人之行為時法，是原判決未及比較適用，於判決結果並無影響，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徐 昌 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