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166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5166號

上訴人

林冠賢

選任辯護人

張淑琪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森林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08年12月31日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上訴字第2059號，起訴案號：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404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原判決有無違法，與上訴是否以違法為理由，係屬二事。

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林冠賢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於民國106年8月21日晚間8 時許，與「竹山阿陳」等越南籍外勞共同竊取森林主產物，並以其所承租車牌號碼000-0000號營業小客車（下稱計程車）載運贓物之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以無證據證明上訴人明知「竹山阿陳」等人所竊取者為貴重木臺灣扁柏及臺灣杉，而依森林法第52條第1項第4款、第6 款之規定，論處上訴人竊取森林主產物罪刑，暨相關沒收部分之判決，駁回其對於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採證認事，係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其對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斷，如未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證理由，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且法院認定事實，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必要，其綜合各項調查所得之直接、間接證據，本於合理的推論而為判斷，要非法所不許。原判決依憑上訴人之部分供述，佐以證人馬瑞恩、李永進、松國亮之證詞，及卷附勘察照片、檢尺表、森林主副產物被害價格查定書、森林災害報告表、車行紀錄、網際網路FACEBOOK（下稱臉書）擷圖暨翻譯資料、通聯紀錄等證據資料，詳加研判，認定上訴人有前述犯行；復說明依上訴人前於105年11月16日凌晨3時30分至阿里山事業區第177 林班內載運外勞下山，途中外勞一見警方在道路另側臨檢，即要求上訴人更改路線，並下車逃逸；另於106年5月25日凌晨零時許，復應越南籍外勞迪文疆之託，駕駛前開計程車帶路，指引黃文龍駕駛廂型車至杉林溪林班地，再由其與黃文龍分別載運迪文疆等外勞及臺灣扁柏角材下山；及上訴人明知「竹山阿陳」為工廠之外籍勞工，並非來臺從事合法之木頭買賣，應無木藝品之來源，卻屢於臉書張貼販賣樹木、樹瘤之照片及貼文；參以上訴人與「竹山阿陳」於案發當日下午5 時40分許至7 時58分間以電話密集聯繫，通話時間由數秒至數分鐘，並有1 分鐘連續數通之情形，顯非一般計程車司機與乘客間之聯繫；以及於搭載「竹山阿陳」等外勞下山，發現警方跟監後，即更改行車路線，並為加速或緊急剎停之危險駕車行為，甚且讓未支付車資之「竹山阿陳」等人下車逃逸等情，認定上訴人顯可預見「竹山阿陳」等越南籍外勞為竊取森林主產物之山老鼠集團，卻仍駕駛上開計程車載送便當等補給品上山，並將「竹山阿陳」等外勞及其等竊取之臺灣扁柏及臺灣杉樹瘤載運下山之得心證理由。且就上訴人否認犯行所辯各節，何以不足採信，亦皆於理由內詳為論述、指駁。所為論斷，俱有卷內資料可資佐證，係合乎推理之邏輯規則，尚非原審主觀之推測，核與證據法則無違，亦無理由矛盾或不備、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情事。上訴意旨，置原判決之論敘於不顧，猶執陳詞，以本案與105年11月15日、106年5 月25日叫車之人及載客地點均不同，上訴人又非於深夜至本案地點載客，況前開106年5月25日之犯行，尚未經法院判決確定；且上訴人不懂越南文，並不知「竹山阿陳」臉書之貼文為販賣樹瘤、樹木；至案發當日與「竹山阿陳」多次通聯，目的僅係確認採買之便當、飲料數量。是原審認定上訴人為共犯之推論，不僅有悖證據法則，且違反無罪推定原則云云。經核無非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及原判決已說明事項，持憑己見，就相同證據資料而為不同之評價，再為事實之爭執，自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本件原判決已敘明何以維持第一審所認定山價之理由。又山價計算方式為：「山價＝林產物總市價－生產費用」；所稱生產費用包括砍伐、造材、集材及運費；本案扣案贓材已切割成塊，且於贓車尚未運離林道即經查獲，因此並無林木砍伐所需之上揭生產費用。故本案山價應以訪查之市價計列等情，此有國立臺灣大學生物資源暨農學院實驗林管理處（下稱臺大林管處）108年2月14日函在卷可徵。而前揭證據資料，經原審審判長於審理時提示並告以要旨，訊以有何意見？上訴人及其原審選任辯護人皆答稱「沒有意見」，有原審審判筆錄可稽。再者，原判決事實欄雖稱「竹山阿陳」等人為「盜伐」森林主產物之山老鼠集團，惟其理由欄則明白記載森林法所稱之竊取，不以自己盜伐為限，縱令係他人盜伐而仍在森林內，既未遭搬離現場，自仍在管理機關之管領力支配下，如予竊取，仍為竊取森林主產物。是雖無證據證明上訴人及「竹山阿陳」等人所竊取之森林主產物，係其等所砍伐，然該等殘材既仍係在國有林地內，由管理機關管領支配，則其等將之搬運至前開計程車內，由上訴人載運下山，自仍構成竊取森林主產物罪等旨（見原判決第12至13頁），顯然其事實欄係將「竊取」誤載為「盜伐」，但非不得依法裁定更正，仍於判決本旨不生影響。從而，原判決依前開臺大林管處函認定本案並無必要之生產費用一情，亦無違法可言，上訴意旨執以指摘，難憑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原判決已就相關事證詳加調查論列，既已說明上訴人確有前述違反森林法犯行之理由，是其中所謂一般計程車司機發現乘客欲載運之物品顯然有異，應會要求乘客打開背包或袋子供其確認，抑或詢問乘客內容物為何，以避免載運違禁物品部分之推論，有未盡周延之處，惟除去該部分之論述，仍應為同一事實之認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尚非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又原判決就上訴人知悉「竹山阿陳」等外勞為竊取森林主產物之山老鼠集團，究竟是明知或可得而知，行文雖有前後不一，惟此無礙上訴人成立森林法第52條第 1項第4款、第6款之罪之認定。且縱直接故意與間接故意惡性評價未盡相符，惟該罪法定刑為「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贓額5倍以上10倍以下罰金」，原審量處上訴人有期徒刑1年5月，併科贓額7倍之罰金，可謂從低度刑為量刑，且依上訴人本案之犯罪情節、結果、手段、動機及對國家森林資源及保育工作造成之危害等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等一切情狀以觀，亦與罪刑相當原則無悖。是此微疵，於量刑結果亦不生影響。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違法，同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其餘上訴意旨，經核亦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及原判決已說明事項，任意指摘為違法，抑或單純為事實上之爭執，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

綜上，應認本件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徐 昌 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