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054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1054號

上訴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李豫雙

被告

劉惠宗

被告

趙剛

被告

朱良駿

共同選任辯護人

周宇修律師

　　　　　　周　政律師

　　　　　　李郁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妨害投票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9年7月30日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訴字第114號，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8年度選偵字第67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稱：被告劉惠宗、趙剛及朱良駿（以下除分別列載姓名者外，合稱為「被告3 人」）均為中華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航公司）企業工會（下稱華航工會）會員。華航工會於民國107年5月31日舉行會員代表大會，表決通過推派該工會秘書長朱梅雪參選107年桃園市第2屆市長選舉。被告3 人均明知以虛偽遷徙戶籍方式增加選舉人足以影響選舉結果，且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5條第1 項規定，在各選舉區繼續居住4 個月以上者，方取得各該選舉區之候選人（按：應為「選舉人」之誤繕）資格，為求使朱梅雪順利當選並取回參選之保證金，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投票之犯意，分別於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時間，將個人戶籍遷移至附表所示之桃園市地址，而取得桃園市第2 屆市長選舉之選舉人資格，然並未實際居住於桃園市，並均於107年11月24 日前往投票所領取選票及投票，而影響市長選舉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因認被告3 人所為，均係涉犯刑法第146條第2項之妨害投票罪嫌。經原審審理結果，認檢察官所提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3 人有上開之犯罪，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諭知被告3 人均無罪，固非無見。

二、惟查：

㈠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均應一併加以注意，並綜合全部證據資料，本於經驗及論理法則定其取捨而為判斷；倘為無罪之判決，亦應詳述其全部證據取捨判斷之理由，否則即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原判決謂被告 3人之行為不該當刑法第146條第2項之妨害投票罪之構成要件等語，係以：本件被告3 人於「下班後」雖非居住在其登記遷入之附表編號1、2、3 「桃園市戶籍地址」欄所示之地址，但被告3 人多年來，於「上班時間」均係在桃園市的華航公司工作，與其切身相關之勞動權益事務，亦與桃園市政府的施政相關，服務地點復位於桃園市長選舉之選舉區，被告3人長期與桃園市有「人、地之連結關係」，應認被告3人在本件桃園市長選舉之選舉區內有居住事實，而不該當刑法第146條第2項「虛偽遷徙戶籍」之客觀構成要件為據。

㈡惟：公職人員經由各選舉區選出，係代表人民行使公權力，自應獲得各該選舉區居民多數之支持與認同，始具實質代表性。依我國公職人員選舉之實況，不乏出現為特定選舉之目的，以遷徙戶籍但未實際居住戶籍地之方式，取得投票權參與投票之情形，對此未實際居住於選舉區內戶籍地之選舉人，一般以「選舉幽靈人口」稱之，因此行為影響民主運作及選舉公平性甚深，刑法第146條第2項乃於96年1月24 日修正公布增訂：「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者，亦同。」又其立法理由第3 項載稱：「

三、現未實際居住於戶籍地者有數百萬人，其因就業、就學、服兵役未實際居住於戶籍地，或為子女學區、農保、都會區福利給付優渥、保席次或其他因素而遷籍於未實際居住地，其原因不一。然此與意圖支持特定候選人當選，進而遷徙戶籍之情形不同，並非所有籍在人不在而參與投票均須以刑罰相繩，是以第2 項以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虛偽遷徙戶籍投票者，為處罰之對象。」等語。上揭法律規定，旨在確保選舉制度之公平運行，其所處罰者，僅限於意圖支持特定候選人當選，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犯罪行為，並未禁止人民於選舉期間遷徙戶籍，不生牴觸憲法所揭示保障人民居住及遷徙自由、參政權之意旨，而有所謂違憲之問題。再者，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5條第1 項規定：「有選舉權人在各選舉區繼續居住4 個月以上者，為公職人員選舉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寓有二義，一係自積極層面言，基於住民意識與民主精神，欲藉繼續居住4 個月之期間，以建立選舉人和設籍地之地緣與認同關係，產生榮辱與共、切身利害感覺之住民意識，進而使其地方生活與政治責任相結合，本於關心地區公共事務，及對於候選人之理解，投下神聖一票，方能反映當地人民的心聲，體現參與式民主之精神；另則在於消極防弊，倘非繼續居住相當期間，而純為選舉之目標，製造所謂「投票部隊」之「選舉幽靈人口」，自外地遷入戶籍，未與設籍地之政治、文化、經濟及社會事務有最低限度的熟悉、連結之情形下，使自己被登錄於選舉人名冊，而取得選舉權參與投票，勢必危害選舉之公平、公正和純潔性。

㈢依原判決理由欄二㈤⒈之說明，被告3 人均為華航工會會員，為使華航工會推派之朱梅雪順利當選桃園市第2 屆市長選舉，並取回參選之保證金，分別於附表編號1、2、3 所示時間，將個人戶籍遷移至附表編號1、2、3 「桃園市戶籍地址」欄所示之地址，而取得桃園市第2 屆市長選舉之選舉人資格，並均於107年11月24 日前往投票所領取選票及投票。如果無訛，則被告3 人之所以遷戶籍，無非是為使朱梅雪當選桃園市長並取回保證金，其3 人均未實際居住於各該設籍地址，得否認其3 人對選舉區即桃園市之政治、文化、經濟及社會等事務已產生最低限度的熟悉、連結，因而建立和設籍地之地緣與認同關係並產生住民意識？尤其是朱良駿設籍於桃園市○○區○○路000巷00 號，與其工作地點（桃園市大園區）相距甚遠，該設籍地又如何與其之工作，產生人與地之連結性？均未見原審詳予說明。又被告3 人係支持其工作團體所推派之特定侯選人，得否認為基於對地方公共事務及所有候選人之理解而投票，體現參與式民主之精神？亦饒有研求餘地。原審徒以被告3 人多年來上班工作均在桃園市，即認被告3人與桃園市有「人、地之連結關係」，進而認其3人在桃園市有居住事實，對上開與被告3 人是否構成刑責之判斷至有關係之事項，未加究明釐清，率為被告3 人無罪之諭知，尚嫌速斷，而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三、綜上，檢察官之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核非全無理由，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林 立 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