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493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1493號

上訴人

蔡瑞瑄

選任辯護人

龍毓梅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誣告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0年11月30日第二審判決（110年度上訴字第2611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446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蔡瑞瑄有其犯罪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依想像競合犯之例，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犯誣告罪刑，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併另行諭知緩刑2 年，固非無見。

二、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以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為說明。且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如何不採納之理由，亦應加以說明論駁，否則即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背法令。又刑法上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虛構事實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要件。所謂虛構事實，係指明知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者而言，若僅係出於陳述個人主觀見聞之判斷意見，而非刻意虛構事實，縱有使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之意思，亦不能以誣告罪相繩。且該申告之具體事實是否構成所訴之犯罪，乃告訴、告發者本於其個人法律認知所為之判斷，或對事實之認定，若其認知與法律規定及事後之調查有所未符，因其並無故意捏造不實之事實而申告之行為，與誣告罪之構成要件仍屬有間。原判決以上訴人明知「老先覺麻辣窯燒鍋臺北農安店」（下稱老先覺火鍋店）店長湯忠縉並未有對之辱罵「死要錢」或「該死要錢」之公然侮辱事實，竟意圖使湯忠縉受刑事處分，前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圓山派出所（下稱圓山派出所），對湯忠縉提出妨害名譽告訴，復基於偽證之故意，在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接受檢察官訊問時，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虛偽證稱：我有看到湯忠縉說「死要錢」或「該死要錢」這樣的嘴型等語，而就湯忠縉涉有妨害名譽犯行之案情重要關係事項，為不實陳述等情，因而認定上訴人有誣告及偽證犯行。

三、卷查：

㈠上訴人在老先覺火鍋店用餐後結帳時，因認店員告知「第二鍋六折」優惠方案之計算方式與實際結帳金額不符，與湯忠縉產生齟齬，乃前往圓山派出所指訴湯忠縉以「死要錢」等言語公然侮辱，對之提出妨害名譽之告訴等情，除據上訴人供述在卷外，並經證人即與上訴人發生口角之店長湯忠縉結證屬實，且有圓山派出所調查筆錄、老先覺火鍋店交易紀錄明細翻拍照片在卷可佐，原判決亦同此認定。又經第一審勘驗現場當時之監視錄影畫面及內容結果，顯示：「湯忠縉：我們也是跟你說對不起嘛，我們員工教育的疏忽。上訴人：所以你們員工，因為我們是用餐來……講的。湯忠縉：好，好，OK……。上訴人：所以你們要遵守你們的承諾，我們不是沒有問。湯忠縉：什麼承諾呢？小姐這不是承諾的問題啊。上訴人：啊我們還有……。湯忠縉：沒有，好沒關係，我不要跟你爭論，退你多少錢？上訴人：20湯忠縉：好吧，我直接退你，我個人退你。上訴人：老闆。湯忠縉：不用了，不用了，好，謝謝。」（見第一審訴字卷第55、56頁）上開各情果若屬實，雙方似因結帳之金額問題已產生紛爭；再依第一審勘驗其2 人之對話口氣及互動過程觀察，並參諸湯忠縉之證述，上訴人與湯忠縉間似進而互有激烈之口角爭吵，且經報警到場處理，上訴人尚要求處理員警叫湯忠縉道歉。

㈡徵之案發時前往處理之員警許郡展、徐聖武及蔡宜軒於原審作證均表示，經110 報案有糾紛而前往處理，當時上訴人報案表明跟店家有消費糾紛，並主張店家公然侮辱辱罵她，當時她情緒滿激動的等情（見原審卷第108、109、112、145頁），似亦證稱上訴人確有因在該店消費而與湯忠縉發生糾紛且情緒激動，並於當場主張湯忠縉對之公然辱罵之情。而稽之上開到場處理之員警許郡展、蔡宜軒於原審作證均稱：前往現場處理是因為接獲110 報案等語。則本件由何人報案？報案內容是否言及上訴人稱湯忠縉對之公然辱罵？再依蔡宜軒於原審作證所稱：當天就是消費糾紛，但時間太久，且我也調離原單位，沒有再去翻閱原來的卷宗等語（見原審卷第146 頁）。若其所證屬實，似稱其原任職單位尚保有當時因消費糾紛而報案之卷宗資料，則該報案卷宗資料如尚存在，似非不能加以調查以資還原當時紛爭發生之過程為何？是否可據此釐清上訴人當時有無因認湯忠縉對之公然辱罵，始於密接之時間內報案，其於發生糾紛後之短暫時間內所為報案，內心之主觀意圖為何？凡此各節，攸關上訴人申告之時，其主觀上是否係出於對湯忠縉之侮辱所為之認知，而非刻意虛構，及偵查中結證之證述是否故為虛偽不實。原審未予詳查，亦未於判決理由說明何以不足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遽認上訴人明知湯忠縉並未辱罵「死要錢」或「該死要錢」，仍虛構該情向司法警察申告，並為不實之偽證，而論以誣告及偽證罪，難謂無調查職責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

四、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 勤 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