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350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2350號

上訴人

林中傑

選任辯護人

陳麗增律師

　　　　　　張婉柔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投票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0 年12月14日第二審判決（110 年度原上訴字第71號，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9 年度選偵字第2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林中傑有如其事實欄所載妨害投票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上訴人以共同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罪刑，並宣告褫奪公權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為說明所憑之證據及論斷之理由。核其所為論斷說明，俱有卷內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尚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三、上訴意旨略以：

（一）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主觀上有使曾國大當選新竹縣第18屆尖石鄉鄉長之不法意圖，僅以上訴人設籍新竹縣尖石鄉（下稱尖石鄉），且為曾國大之表弟為其依據，而未指明有何具體證據，顯將該表弟身分等同於上訴人主觀上有不法意圖，有調查職責未盡、採證認事不符證據法則及理由不備之違誤。

（二）第一審共同被告徐曾政、黃文力2 人（下稱徐曾政2 人）歷次供述及所提書狀均指稱：徐曾政2 人遷徙戶籍，是其等要求上訴人幫忙，並非上訴人主動尋求支持曾國大等語。況徐曾政2 人為利害關係人，若非其等主動要求，豈會攬罪於身，此部分陳述自可採信。原判決未予採信，逕以上訴人係曾國大之表弟，主動尋求徐曾政2 人遷徙戶籍為由，而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與上開事證不合，並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相悖，且有理由矛盾之違法。

（三）原判決認定：上訴人與徐曾政2 人於戶籍遷移前，均有意圖使曾國大當選之犯罪故意，且經由彼此間之犯意聯絡，才著手遷徙戶籍等情。惟上訴人及徐曾政2 人究係於「何時」萌生使曾國大當選之不法犯罪意圖？於「何時」、「何地」以「何方式」進行彼此犯意之聯絡？等事項，原判決未予認定，亦未說明有何證據可憑，逕認上訴人與徐曾政2 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成立共同正犯，有理由不備及適用證據法則不當之違法云云。

四、惟查：

（一）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如其判斷無違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又所謂經驗法則，係指吾人基於日常生活經驗所得之定則，並非個人主觀上之推測；論理法則，乃指理則上當然之法則，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理論上定律，具有客觀性，非許由當事人依其主觀自作主張。刑法第146 條第2 項規定之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罪，行為人祇要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虛偽遷籍，享有投票權而領取選票，罪即成立，至是否確實投票給原欲支持之候選人，在所不問。而行為人之意圖，屬個人內心之意思狀態，除非任意之自白，通常無法以其他直接證據證明，法院仍得綜合各種客觀上之間接或情況證據綜合判斷，此種證據之取捨及其證明力之判斷，即證據之評價，本應由事實審法院依其調查證據所得心證，依其確信裁量認定，倘不違反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難僅憑自己主觀，遽指違法，而資為上訴第三審的適法理由。又證人證述之內容，縱然前後不符或有部分矛盾，事實審法院自可本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調查所得的其他各項證據，為合理的判斷、採擇。原判決主要係依憑上訴人不利於己之部分供述、徐曾政2人之供證，佐以新竹市東區戶政事務所民國109 年8 月25日函檢送徐曾政2 人107 年11月26日遷入相關資料、新竹縣尖石鄉戶政事務所109 年8 月25日函檢送徐曾政2 人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委任（同意）書、新竹縣選舉委員會同年9 月3 日函檢送新竹縣尖石鄉鄉長候選人登記冊、當選名單公告、選舉結果清冊、107 年11月24日第18屆鄉長選舉臺灣省新竹縣選舉人名冊、曾國大之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等證據資料，而為前揭事實認定。並就上訴人否認徐曾政2 人遷徙戶籍之目的係為使參與尖石鄉鄉長選舉之曾國大當選之辯解，說明、指駁：⑴依徐曾政於第一審審理時、上訴人於偵查中之供證，可見徐曾政2 人於107 年7 月16日委由上訴人，將戶籍自新竹市○區○○路170 巷址，遷至上訴人提供之新竹縣尖石鄉○○村○○○00000 號臨（下稱尖石鄉址）處起，至同年11月26日將戶籍遷移至新竹市○區○○路180 巷址（下稱新竹市址）止，期間為4 個月又10日，形式上已取得尖石鄉第18屆鄉長之投票權，惟徐曾政2 人未實際居住於尖石鄉址，主觀上亦無在該處所久住之意思。⑵依徐曾政、上訴人於第一審及原審審理時之供證、「曾政好商行」之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服務、尖石鄉址之現況照片、新竹縣尖石鄉新樂國民小學（下稱新樂國小）109 年10月8 日函、新樂國小102 年度學校午餐食材採購標價單等證據資料，未見徐曾政獨資設立之「曾政好商行」有遷移至尖石鄉址之情形，且尖石鄉址僅掛有「旭林開發有限公司」之招牌，可見徐曾政2 人遷移戶籍至尖石鄉址之4個多月時間，未至尖石鄉址經營生意。上訴人於徐曾政2人所稱到新竹縣尖石鄉做生意，及土地或店面出租、出售之交易細節完全不明之情形下，即大費周章為徐曾政2 人辦理遷移戶籍，有違常情。而徐曾政2 人既未實際居住生活在尖石鄉，對於該次尖石鄉鄉長選舉之候選人及選情應無何認識，其等竟不辭勞費於選舉日參與投票，且徐曾政2 人於107 年11月24日（星期六）前往投票後，旋於投票完戶政事務所第一天上班日（即於同年月26日，星期一），即將戶籍遷移至新竹市址。倘若為其子女能就讀競爭激烈的國小，一般父母親豈會於7 月中遷出，又於11月遷入，影響入學排序，足徵其等遷移戶籍與尖石鄉鄉長選舉有關。徐曾政2 人係等投票完畢後始將戶籍遷回，上訴人設籍尖石鄉址，其與曾國大為表兄弟關係，足認上訴人與徐曾政2 人乃意圖使曾國大當選，而由上訴人為徐曾政2 人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上訴人所辯：徐曾政2 人遷移戶籍的原因是為了做尖石鄉國中、國小營養午餐的生意，在地人有優先權、徐曾政想做尖石鄉的生意，上訴人有土地和店面可以出租等事由，不可採信。堪認徐曾政2 人委由上訴人辦理戶籍遷移乃為取得投票權，顯有意圖使特定候選人曾國大當選之共同謀議等旨。原判決綜合各項卷證資料、情況證據審酌認定，衡諸經驗及論理法則皆無違背，尚難認有上訴意旨所指調查職責未盡、採證違法、理由不備與矛盾之情形。

（二）刑事訴追關於構成犯罪之具體事實及其犯罪之時間、處所、方法之記載，旨在辨別犯罪之同一性。就犯罪之時日而言，固應記載至足以決定此等事項之程度始屬正當，倘某些犯罪因現實上已難細載具體犯罪時間，則相關認定如已達其犯罪同一性之辨別可得確定之程度，縱未臻精確或詳予認定、記載，因無礙於被告訴訟防禦權之行使，自不生違背法令之問題。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又關於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數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從而除共謀共同正犯，因其並未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實行而無行為之分擔，僅以其參與犯罪之謀議為其犯罪構成要件之要素，故須以積極之證據證明其參與謀議外，其餘已參與分擔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共同正犯，既已共同實行犯罪行為，則該行為人，無論係先參與謀議，再共同實行犯罪，或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均成立共同正犯。原判決認定：上訴人與徐曾政2 人共同基於意圖使曾國大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犯意聯絡，由上訴人提供上揭尖石鄉址，並於107 年7 月16日前往新竹縣尖石鄉戶政事務所，將徐曾政等2 人原上揭新竹市址，虛偽遷移至尖石鄉址等情，雖未將上訴人與徐曾政2 人謀議之時間、地點及方式詳予記載，然對於主要構成要件遷移戶籍之日期已明確記載，並記載由上訴人提供戶籍址，以及前往戶政事務所辦理之分工情形，尚無礙於上訴人犯罪事實之同一性及其訴訟防禦權之行使，自不得指為違法。原判決敘載：上訴人與徐曾政2 人為使候選人曾國大順利當選，共同基於犯意聯絡，由不具「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之選舉權人」之上訴人前往尖石鄉戶政事務所，為具備身分關係之徐曾政2 人辦理虛偽遷入戶籍事宜，且徐曾政2 人亦實際虛偽遷徙戶籍，而取得尖石鄉鄉長投票權，其等所為，顯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均應同負全責，其等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又上訴人依刑法第31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論以正犯等旨。此為原判決採證認事職權行使之事項，且所為論斷無誤，不能任意指為違法。此部分上訴意旨，並未具體指摘原判決如何違法，自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

五、上訴人上訴意旨，或係就原審採證認事、取捨證據之適法職權行使，或係就原判決已說明之事項，徒憑自己之說詞，再為事實上之爭執，均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李 錦 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