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656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2656號

上訴人

吳建融

上列上訴人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 111年1月25日第二審判決（110年度上訴字第2971號，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9 年度調偵字第1437號、第147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吳建融以一行為觸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等罪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科刑判決，仍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論處上訴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累犯），固非無見。

二、惟查：

㈠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不予採納，亦應說明其理由，否則均有理由不備之違法。故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就被告否認犯罪所為有利之辯解事項與證據，應於審判期日予以調查，本於經驗法則，以定取捨，並將取捨之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為必要之說明，以昭折服。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辯稱伊當時從事便當外送業務，不知外號「大笨」之蕭名浩本名，以為「陳昊天」為其本名，蕭名浩知道伊開車，請伊代為領取包裹，伊以為蕭名浩從事網路代購業務，不知其間有何非法之情，純粹基於朋友情誼，依所託代為簽名幫其領取包裹，未從中獲取分毫利益，因領取包裹時郵局櫃臺人員要求併簽身分證字號，伊不知蕭名浩身分證字號，即填寫留下自己之身分證字號，伊如果知道這是違法的，豈會留下自己之身分證字號等語（見原審卷第170 頁、第245頁至第246頁）。卷內確亦得見書明上訴人身分證字號Z000000000而與上開辯解相符之五股郵局簽收單可供調查（見108年度偵字第10660號偵查卷第33頁）。倘若無訛，以姓名及身分證字號均為人別之重要表徵，上訴人受託領取包裹，猶願在簽收單上留下自己之身分證字號備查，是否果如所辯不知其間有何非法之情而坦然為之，或雖知所為係冒名簽收領取詐得之商品，祇因輕率失慮而依郵局櫃臺人員之要求留下自己之身分證字號，抑或另有其他之原因，暨其領取包裹乃基於朋友情誼予以幫助，未從中取利之辯解，攸關上訴人有無犯意之認定，自應研求釐清，論述說明。迺原判決除未認定上訴人有何犯罪所得外，對於上訴人上開利己之辯解及證據資料何以不予採納，無何必要之調查及說明，容非無調查職責未盡及理由欠備之違法。又原判決理由內記載上訴人於本案犯罪期間，與蕭名浩均共同寄居陳衫毓租屋處，對於蕭名浩日常所為，衡情當非毫無所悉等語，並資為不利於上訴人認定之部分論據（見原判決第7 頁），然而原判決就上開論斷所憑上訴人於本案犯罪期間，與蕭名浩均共同寄居陳衫毓租屋處乙節，並未說明其依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同有理由欠備之違誤。

㈡刑法上之故意，依第13條第1項、第2項規定，分為直接故意（或稱確定故意）與間接故意（或稱不確定故意）二種。前者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使之發生該事實之決意，進而實行該犯罪決意之行為；後者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之可能，因該犯罪事實之發生不違背其本意，乃予容認，任其發生之情形而言，二者要件不同，其惡性評價亦有輕重之別。原判決關於上訴人本件犯行之認定，於犯罪事實乃載述：上訴人雖預見所提領商品之來源可能係冒名盜刷所詐得，基於該結果之發生不違背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與具有直接故意之成員間形成犯意聯絡，接續於民國107年10月30日起至同年12月4日間，利用通訊軟體微信聯絡，從事於網路購物平台盜刷信用卡詐得商品，變賣後拆帳對分以牟取不法利益等語（見原判決第1頁至第2頁）。理由則說明上訴人依蕭名浩指示冒名簽收領取詐得之商品，並轉交蕭名浩處分、銷贓，所為均已該當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構成要件行為，其在共同犯罪意思之聯絡下，雖未必每一階段均參與之，然係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共同達成不法所有之犯罪目的，仍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其對蕭名浩指示其收取之商品貨物，係不法詐欺所得，應有所認識，其既可預見所提領之商品來源非合法正當，猶參與其中，顯見該犯罪結果之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具有不確定故意至明等旨（見原判決第6頁至第7頁）。原判決既認上訴人主觀上認識蕭名浩指示其收取之商品貨物，係不法詐欺所得，仍在共同犯罪意思之聯絡下，依蕭名浩指示提領之而為分工參與，共同達成不法所有之犯罪目的。倘若無訛，似指上訴人對於詐欺取財之事實，係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應屬直接故意，乃原判決又認定上訴人係基於不確定之故意而接續為之，理由復謂上訴人對於犯罪結果之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原判決事實之認定與理由前後之說明，均有所齟齬，具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

三、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係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原判決上述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將原判決撤銷，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判。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 勤 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