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 - 114年度台上字第222號（加重詐欺） - 2026 司法院判決書查詢系統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222號上訴人陳睿達選任辯護人絲漢德律師鄭新翰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加重詐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13年8月20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上易字第411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490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理由一、本件原審撤銷第一審諭知上訴人陳睿達無罪之判決，變更檢察官之起訴法條，改判論處上訴人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及為相關沒收宣告。固非無見。二、惟查：㈠事實審法院於卷內有利及不利被告之證據併陳時，如何取捨而為適合於事實之認定，應詳予論列其取捨判斷之理由，且不能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否則即有證據法則適用不當及判決理由矛盾之違背法令。有罪判決所載之事實及理由，暨判決理由間之說明，前後均須互相一致，復須與卷內之證據資料相適合，始無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又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固可成立共同正犯；且行為人所參與者，不以屬於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限，亦不以各階段行為均有參與為必要。然仍須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行為人主觀上確有共同犯罪之意思合致或犯意聯絡，且客觀上已參與犯罪之實行或分擔者，始足當之。 ⒈原判決係依憑告訴人張莉伶之指述、同案被告王建翔、黃品妍（均經第一審判處罪刑確定，下稱王建翔等2人）之供述、告訴人與上訴人見面時之對話錄音內容（下稱錄音內容）及卷內相關證據資料，而為上訴人有本件犯行之認定，其理由並說明：上訴人與王建翔等2人均係鎰誠開發有限公司（下稱鎰誠公司）靈骨塔位銷售業務員，該公司本身即為從事塔位詐欺之集團，其負責人賴泓宇、上訴人與王建翔等2人均因涉犯發起或參與該犯罪組織、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等罪嫌，前經檢察官另案起訴及經法院判處罪刑，其等係慣常性從事塔位詐欺之人。上訴人與王建翔等2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先由王建翔等2人佯稱可轉售獲利，詐使告訴人購買塔位後，再將告訴人請求協助轉售塔位一事，推由上訴人出面藉詞推託，為典型「塔位詐欺」之犯罪手段。依錄音內容可知上訴人係受人指使前來與告訴人會談，對於告訴人所提及之王建翔為何人均無疑惑，對於王建翔等2人先前如何與告訴人往來，理應有所認知。若謂上訴人不認識告訴人，竟可隨機撥打電話與告訴人聯絡，顯與常情事理不符。上訴人雖非實際對告訴人施用詐術及收取財物之人，惟其分工本即為犯罪流程之一環。上訴人於本件塔位詐欺過程中，與王建翔等2人採輪番上陣之分工模式，王建翔等2人負責前段施用詐術誘使告訴人交付財物，上訴人則負責在後階段搪塞、安撫告訴人，各有其階段性任務，因認其3人顯具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上訴人辯稱其與告訴人接洽時，塔位之交易已經完成，價金亦已交付，王建翔等2人均稱不認識上訴人，其無本件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等語，均不足採等旨，為其論據。 ⒉然查：告訴人證稱其遭王建翔等2人欺騙購買塔位時，上訴人均未在場，王建翔等2人亦稱與上訴人不相識，未共同推銷塔位，核與上訴人所辯相符，已難認上訴人有參與前階段對告訴人施用詐術之行為。原判決雖以：告訴人向王建翔等2 人購買塔位後，屢催促安排轉售事宜，均無下文，嗣始由上訴人出面聯繫，並藉詞推託，假意安排點交事宜，持續誆騙，以免告訴人察覺實無收購塔位之買方等語。惟依錄音內容（見偵查卷第341至346頁），告訴人詢問「你是鎰誠?」，上訴人回稱「對對對！他請我來核對一下，因為後續要安排點交嘛」、「基本上我要跟妳核對，然後安排後面的程序」、「我知道還有一個好像放在公司嘛？就是妳還有一張權狀放在公司？」等語。自上訴人所稱「『他』請我來核對一下」，尚無法知悉是指何人請其聯繫，且上訴人僅提及要核對及安排後續點交，並詢問告訴人是否清楚手上塔位及權狀之大概情況，依對話前後用語，上訴人似非十分了解告訴人購買塔位情形。告訴人嗣提及：「喔～我總共有3個，先講喔，那個權狀是，他幫我出錢的那張喔」，上訴人回稱「誰?」，告訴人稱「……因為那個錢不是我付的，我哪有那麼多錢？」，上訴人回稱「ㄏㄚˊ？」，告訴人則稱「你不知道這個事嗎？」、「那個你問王先生就知道啦」，上訴人稱「是他幫妳的嗎」、「聽起來怎麼感覺好奇怪？」、「妳確定啦？因為這個很嚴重」，告訴人稱「我知道啦！你們員工這樣也不行……他是另外找人的啦！」。足認上訴人對於王建翔有無違反規定以自己或他人名義購買塔位一事，亦非瞭解，更未曾提及王建翔因此違反公司規定而遭辭退。而告訴人係抱怨稱「你們另外一個王建翔他每次都不接電話的……」時，首次提到「王建翔」之姓名，並非上訴人首先論及，上訴人則接話稱「這樣子喔！這樣沒接到的話可能是在忙，會回電話給妳」，仍未提及王建翔，或表示係透過王建翔前來接洽。又上訴人於對話中除以核對為由，欲了解告訴人購買塔位情形外，面對告訴人詢問進度，除稱要盡量趕在農曆年前安排點交，須逐一核對、整批確認外，未見提及有可短期高價轉售之管道，或其他推銷、鼓吹告訴人繼續購買塔位之情。告訴人所指：上訴人於見面時告知王建翔因違反規定已被公司「離掉」等語，即與前揭錄音內容不符。 ⒊上訴人辯稱係自己撥打電話予告訴人聯繫，未透過王建翔等2 人，關於其供稱已忘記如何知悉告訴人之電話一節，固非合理。然上訴人於對話中曾對告訴人提及「妳還有一張權狀放在公司？」，參酌上訴人供稱：我無意間得知告訴人有投資這些東西，本來用意是要推銷靈骨塔，想問告訴人有無再購買或投資之意願，才跟她碰面，後來沒有成功談成靈骨塔買賣，因為告訴人已經沒有再投資的意願等語（見偵查卷第173至175頁、原審卷第258頁）。似無法排除上訴人係見到告訴人留存於公司之權狀資料，或透過其他管道查悉上訴人有購買塔位，為求與告訴人接觸，始主動聯絡。雖上訴人自承聯繫時不無對告訴人推銷塔位之打算，且對於告訴人提及王建翔未置可否，或宣稱由其負責點交，亦因告訴人無意願再購買塔位而未果。且縱使如此，僅憑上訴人係自行聯繫告訴人，及上訴人與王建翔等2人均屬專門從事塔位銷售詐騙之鎰誠公司業務人員，其等均經另案判處罪刑等情，是否即可認上訴人就本件王建翔等2人先前實行之詐欺取財犯行，係負責於後階段分擔搪塞安撫告訴人之任務，而屬犯罪流程之一環，並得據以推認上訴人自始即有共同犯意聯絡？仍有疑義。尤以原判決依憑告訴人指述所認：上訴人以王建翔已被公司離掉，由其接續王建翔業務者自居，並以塔位點交數量達數百個，要農曆過年前始能安排，持續誆騙告訴人等情，核與錄音內容並非均屬相符。又原判決事實記載：上訴人與王建翔等2人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先由王建翔等2人接續向告訴人施用詐術使其購買塔位，後因告訴人向王建翔詢問何時可出售所購入之塔位，王建翔認告訴人恐已生疑，遂推由同具犯意聯絡之上訴人假裝與告訴人見面安排塔位點交事宜，持續誆騙，以免告訴人察覺實無收購塔位之買方等情（見原判決第1至3頁），已認定其等3人於事前即存有犯意之聯絡或謀議。惟原判決理由謂：「渠等為鎰誠公司業務員……王建翔未親自而係間接方式輾轉使被告（上訴人）知悉本件塔位交易事宜，被告進而與告訴人聯繫，並無不可」、「……自不以被告認識並與……黃品妍、王建翔有直接聯繫為認定共同正犯犯意聯絡之要件」等語（見原判決第7至8頁），似又認上訴人與王建翔等2人並非必定互相認識，且可能係王建翔以間接方式使上訴人知悉本件塔位交易事宜。倘若無訛，如何能謂其等已於事前形成共同之犯意聯絡？上訴人與王建翔等2人就本件詐欺取財犯行究有如何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原判決就上揭疑點，未予詳查釐析究明，即行判決，遽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論斷，所為認事用法之職權判斷，是否合於一般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自仍有研求之餘地。又原判決之認定與理由之論敘，前後並非一致，且與卷內證據資料並非吻合，亦有理由矛盾之違法。㈡行為人犯罪所得之沒收，應以其實際取得或可支配者為準，故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或有事實上處分權限之數額為之。自須共同正犯成員對於犯罪所得享有共同處分權限，僅因彼此間尚未分配或分配狀況未臻明確、具體，始有諭知平均分擔犯罪所得而予沒收、追徵之問題。至犯罪所得之有無及其數額若干，應由事實審法院綜合卷證資料及調查結果，而為合理之認定，並敘明判斷所憑之理由，始為適法。 ⒈原判決以上訴人與王建翔等2人先後2次接續向告訴人詐得新臺幣（下同）15萬8千元、15萬8千元，合計31萬6千元，為其等本件之犯罪所得，且未返還告訴人。因無從確認上訴人與王建翔等2人就不法利得之分配狀況，難以區別各人分受之數，自應由其3人平均分擔犯罪所得，因而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就上訴人之犯罪所得10萬5,333元諭知沒收、追徵。 ⒉惟查，論處王建翔等2人對本件告訴人詐欺取財罪刑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3年度簡字第45號簡易判決，係認定：王建翔等2人先後向告訴人各詐得15萬8千元（即31萬6千元），王建翔供稱其銷售第一個與第二個塔位，先後各獲得約3萬元之佣金，黃品妍則陳稱其有拿到2千元佣金。然王建翔等2人已與告訴人成立調解，各給付7萬元、6萬元完畢，若再予宣告沒收顯有過苛之虞，乃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並敘明除王建翔等2人自承所獲之上開佣金外，不足認其等就其餘犯罪所得具事實上之處分權限，就該部分無從為沒收之諭知等旨。有該判決可參。則本件上訴人縱有共同參與本件詐欺取財犯罪，屬於其實際取（分）得，或具有事實上處分權限之犯罪所得究為若干？攸關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及其數額多寡，自有詳予釐清之必要。乃原判決未說明所憑依據及理由，逕以告訴人受騙交付之31萬6千元俱屬上訴人與王建翔等2人之犯罪所得，且無從確認其等之分配狀況為由，即以平均分擔方式，諭知沒收、追徵上訴人之犯罪所得10萬5,333元。自有調查職責未盡、理由不備、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三、以上各節，或係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且原判決之上開違法，已影響於犯罪及沒收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自為判決，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0 日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李英勇法　官楊智勝法　官林怡秀法　官吳冠霆法　官林庚棟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書記官林怡靚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2 日

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22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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