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王祥齡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4年5月14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上訴字第191號，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849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且必須依據卷內訴訟資料為具體之指摘，並足據以辨認原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始屬相當。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王祥齡有如其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規定，從一重論處上訴人傷害罪刑（兼論強制罪、毀損罪），已詳敘其憑據及理由。

二、上訴意旨略以:原判決未依案發現場時間順序及現場錄音、錄影判斷，反依告訴人邢元隆證述及手機錄影截圖認定伊犯罪，即屬以偏蓋全。本件實情應為告訴人用手肘打落伊之手機並傷害伊，且為避免手機被拿走而推拉桌椅，又因自撞下體而發出叫聲，嗣後其欲逃離現場時，竟將伊摔倒、撞牆，伊為自我防衛而緊抱告訴人腰部，告訴人因用力過猛而自己滑倒，伊亦因此血壓飆高，危及生命。原審不依此判斷，竟以主觀感受判伊有罪；又原審勘驗現場錄影檔名「1110308中社路1段01_MOVIE_1646730276963」時，將告訴人與伊錯置，誤認本件事實。是原審基於上列事證作成判決，顯有不當云云。

三、惟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證認事並未違反相關證據法則，且敘明其得心證之理由者，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本件傷害、妨害他人行使權利之犯意及毀損等犯行，係依憑上訴人不利於己之陳述，及告訴人、證人李憲政、李建徽之證述，佐以臺北市建築師公會民國111年2月22日111(十七）鑑字第0463號函、民事起訴狀、第一審法院即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0年12月7日士院擎民松110訴1312字第0000000000號函、同院110年度訴字第1659號民事判決、李建徽提出之現場錄影畫面截圖、卷存各勘驗筆錄及所附截圖、告訴人之驗傷診斷證明書、急診病歷、急診醫囑單、急診護理紀錄及一般檢查報告等資料而為認定，並說明：告訴人先後證述情節並無顯然扞格之處，與基本事實均大致相符，堪信所證並非憑空捏造；且其於案發後不久即至醫院驗傷，各該傷勢與其所證述上訴人犯行情節相互勾稽印證，洵認其證述具高度可信性。又上訴人自承確有與告訴人發生拉扯、阻止告訴人離開之事實，則其在此過程中導致告訴人受傷並毀損告訴人衣物，尚與常情無違。況依現場錄影檔案勘驗結果，上訴人於案發時確伸手碰觸或拉扯告訴人身體部位、推開告訴人身體或環抱告訴人身體，及阻擋告訴人移動，可認告訴人指述為真；另依上訴人提出之現場錄音檔案之勘驗結果所示，上訴人要求告訴人交出手機遭拒後，於聽聞告訴人大吼表示：「妨礙自由」、「我要出去」、「我要回家」、「放我回家」、「不要抓我」、「幹嘛抓我」、「你為什麼擋路」、「我想回家」、「救命」等語時，回稱：「不要拍啊，你有種就不要拍啊」、「他出去會把那個刪掉」、「有種不要刪」等語，甚對告訴人稱：「你逃我奪」，其錄音時間長達21分鐘，且期間多有碰撞聲響，顯見上訴人於該期間內，持續以告訴人所指訴拉扯、肢體接觸等方式阻擋告訴人，堪認兩人間有激烈肢體衝突，對照告訴人受損衣物照片，足以補強告訴人指述之憑信性。關於上訴人之辯解，則敘明不採信之理由略以：本件並無證據可認上訴人對告訴人為本件犯行之際，告訴人有偷拍屋內狀態之不法行為，既無現在不法之侵害，自難成立正當防衛；又告訴人之驗傷時間與本件案發時間，尚屬密接，且個人對於被打之反應、疼痛的耐受力、反應時間均不相同，尚無從以告訴人非於案發當日就醫檢驗，即認並無上訴人傷害情事等旨甚詳。至於原判決就現場錄影檔案即「1110308中社路1段01_MOVIE_0000000000000」、「1110308中社路1段02_MOVIE_0000000000000」之勘驗結果，雖誤載「甲男（即被告）」、「乙男（即告訴人）」等詞（見原判決第7至8頁），然其既已於理由中記載甲男（應為告訴人）轉身握住門把，乙男（應為被告）即向前以左手抓住甲男背心左後腰處，並於甲男打開門時以身體阻擋，再以右手抓住甲男左手並將門關上且將身體靠在A門門板上，此時甲男稱：「我要出去為什麼不行」，即以右手欲將乙男拉離該門，乙男則以右手抓住甲男左手並以左手將甲男向前推離該門……兩人均站在圓桌右側與牆壁之間，且乙男以身體阻擋在甲男前方，甲男移動時乙男亦隨之移動並仍阻擋在甲男前方。甲男向畫面左側移動至客廳，乙男站在甲男身體左側，以左手抓住甲男腹部、右手勾住甲男左手肘之方式阻止移動，甲男稱：「幹嘛拉我啦」，兩人隨即移動至門前，甲男以雙手分別抓住乙男右手、右胸口衣物，將甲男向後拉並稱：「出去」，乙男則以左手抱住甲男身體右側及右手拉甲男左手之方式阻擋，隨後甲男左手掙脫並以右手將乙男向前推，向A門方向前進並稱：「我想回家啦」，隨即轉身從褲子左邊口袋拿出手機並一邊操作手機、一邊走回牆角處，乙男見狀立即起身跟上，將圓桌往甲男處推動，甲男見狀遂向畫面右側移動欲繞過乙男，乙男即以身體擋在甲男前方，甲男稱：「你妨害自由」並繼續前進，乙男仍隨之以身體阻擋在甲男前方，甲男以雙手將乙男向前推開，乙男隨後仍持續以身體阻擋在甲男前方等勘驗結果，且經比對原審勘驗現場錄音檔案之勘驗結果（見原判決第8至14頁），期間稱「我想回家啦」、「你妨害自由」者係告訴人，並可由此兩份勘驗筆錄得出原判決關於上訴人「於案發當時確有以伸手碰觸或拉扯告訴人身體部位、推開告訴人身體或環抱告訴人身體之舉止，以及阻擋告訴人移動之作為」等論斷，並據以認定本件上訴人犯行。是原判決關於上開現場錄影檔案勘驗結果之敘述雖略有瑕疵，然並不影響於其論斷之結論。凡此概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核其論斷說明，衡諸經驗及論理等證據法則皆無違背，且綜合調查所得之各直接、間接證據而為論斷，自非法所不許，尚無上訴人所指適用證據法則不當之違法。

四、上訴人上訴意旨所云，無非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及原判決已明白論述之事項，徒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為違法，要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應認其關於傷害部分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又上開得上訴之部分既從程序上予以駁回，則與之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強制罪、毀損罪部分，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1款之案件，且無同條項但書所列之情形，而不得上訴第三審，自無從為實體上之審判，應併予駁回。另112年6月21日修正公布（同年月23日生效）之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2款雖增列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惟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16第2項規定，上開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原得上訴於第三審之案件，已繫屬於各級法院者，仍依施行前之法定程序終結之。上訴人所犯本件傷害罪，於前揭規定施行前（即111年10月25日）已繫屬於第一審法院，即應依施行前之法定程序終結之，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林恆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