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 - 114年度台上字第2419號（加重詐欺等罪）- 2026 司法院判決書查詢系統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2419號上訴人張力友劉榮慶共同選任辯護人周家年律師上訴人張啓耀陳紘鎮上列上訴人等因加重詐欺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14年3月12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金上訴字第730、731、741、742、743、744、745、746、747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8355號、111年度偵字第4325、8640、15983、28365、30560、49130、52486號、11l年度偵緝字第922、923、924、925、926、927、928、929、930、931號，112年度偵字第3777、3778號，追加起訴案號：同署111年度偵字第10567、21619、34255、37019、41087號、112年度偵字第3785、2162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主文上訴駁回。理由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二、原判決其中案號113年度金上訴字第730、741、742、743號，當事人欄記載上訴人即被告張力友、劉榮慶、張啓耀等人者，下稱原判決甲；案號113年度金上訴字第731、744、745、746、747號，當事人欄記載上訴人即被告陳紘鎮者，下稱原判決乙。又第一審判決有2份，其中當事人欄記載被告張力友、劉榮慶、張啓耀等人者，下稱第一審判決甲；當事人欄記載被告陳紘鎮者，下稱第一審判決乙。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張力友、劉榮慶、張啓耀有如原判決甲犯罪事實欄一之㈠(其中張力友包含其附表二編號 1；劉榮慶及張啓耀包含其附表二編號2)；張啓耀並有其犯罪事實欄一之㈡所載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判決甲關於就起訴之犯罪事實，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論處張力友、劉榮慶共同犯一般洗錢罪刑、張啓耀共同犯一般洗錢合計2罪刑(均想像競合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以及合併定應執行之有期徒刑及罰金，暨諭知併科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與相關沒收、追徵部分之判決，駁回張力友、劉榮慶、張啓耀在第二審之上訴，已敘明所憑之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又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陳紘鎮有如原判決乙犯罪事實欄(包含原判決乙附表二、附表三編號5、11、12)所載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乙關於其附表一編號7(即原判決乙犯罪事實欄一之㈦其中原判決乙附表三編號5)所示犯行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仍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論處陳紘鎮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想像競合犯一般洗錢罪)。並維持第一審判決乙關於陳紘鎮就原判決乙犯罪事實欄一之㈠至㈦(包含原判決乙附表二、附表三編號11、12〈不含編號5〉 )所示犯行，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論處陳紘鎮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合計8罪刑（想像競合犯一般洗錢罪)，並諭知相關之沒收、追徵部分之判決，駁回陳紘鎮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並就上開撤銷改判與上訴駁回所處有期徒刑，合併定應執行刑。已詳述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以及認定犯罪事實之得心證理由。三、上訴意旨略以：㈠劉榮慶、張力友一致部分：依洗錢防制法第22條、第23條之立法意旨，基於親友間信賴關係所為之收集、交付或提供帳戶行為，得作為排除主觀犯意之正當理由。本件依何志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將賺取佣金之機會介紹給友人劉榮慶、張力友等語，可見劉榮慶、張力友係單純受何志浩之邀，基於親友間信賴關係擔任虛擬貨幣幣商，從中賺取手續費，其主觀上不知匯入之款項涉及不法。又虛擬貨幣之交易模式，買賣雙方並未直接接觸，劉榮慶、張力友因而無法提出與買方之聯繫證明，不能因此遽認其等非從事虛擬貨幣買賣，而具有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再者，依劉榮慶、張力友之金融帳戶資料所示，有其他合法、頻繁之資金進出紀錄，劉榮慶、張力友不可能將帳戶作為犯罪工具。原判決甲未詳加審酌上開事證，逕認劉榮慶、張力友有一般洗錢犯行，其採證認事違反證據法則，並有適用法則不當及理由欠備之違法。㈡張啓耀部分： ⒈張啓耀係依何志浩之指示操作交易虛擬貨幣，其不知所為涉犯一般洗錢罪，參以張啓耀與被害人劉立德於交易前後有多次聯繫，可見張啓耀並無一般洗錢罪之不確定故意，至多僅成立幫助犯。原判決甲未詳加審酌上情，遽認張啓耀係共同正犯，其採證認事違背證據法則，並有理由欠備及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 ⒉張啓耀年逾七旬，不諳虛擬貨幣交易，其違法意識較一般人為低，符合刑法第16條但書減輕其刑之規定。原判決甲未據以減輕其刑，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㈢陳紘鎮部分：依何志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林嘉岱」介紹客戶來跟我買虛擬貨幣，也介紹客戶予陳紘鎮等語，參以卷附陳紘鎮提出之告訴人即被害人邱義雄、黎玉鳳等人身分證件截圖，以及卷附幣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函暨所檢附之陳紘鎮交易明細所示，其於事發前即有多筆虛擬貨幣交易紀錄等情，可見陳紘鎮確為虛擬貨幣之個人幣商。本件應為詐騙集團成員佯為邱義雄等人，向陳紘鎮邀約購買虛擬貨幣，陳紘鎮依約將虛擬貨幣匯至詐騙集團掌控之電子錢包，被害人再將款項匯入陳紘鎮之帳戶，顯係以三角詐欺之手法利用陳紘鎮作為金流斷點，可見陳紘鎮與詐騙集團並無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原判決乙未詳加調查、審酌上情，亦未依聲請以陳紘鎮之舊名「陳柏任」向現代財富科技有限公司函查其過往交易紀錄，以證明陳紘鎮確係合法買賣虛擬貨幣，遽認陳紘鎮有加重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犯行，其採證認事違反證據法則，並有調查職責未盡、適用法則不當及理由欠備之違法。四、經查：㈠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裁量、判斷，並不悖乎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且已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無違法可言。又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刑法第13條定有明文。是故意之成立，不以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為必要，僅需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結果，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即為已足。亦即倘行為人認識或預見其行為會導致某構成要件實現（結果發生），縱其並非積極欲求該構成要件實現（結果發生），惟為達到某種目的而仍容任該結果發生，亦屬法律意義上之容任或接受結果發生之「不確定故意」。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犯之正犯性，在於共犯間之共同行為，方能實現整個犯罪計畫，即將參與犯罪之共同正犯一體視之，祇要係出於實現犯罪之計畫所需，而與主導犯罪之一方直接或間接聯絡，不論參與之環節，均具共同犯罪之正犯性，所參與者，乃犯罪之整體，已為犯罪計畫一部之「行為分擔」。而非僅屬於非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幫助犯。原判決甲及原判決乙係依憑張力友、劉榮慶、張啓耀、陳紘鎮所為不利於己部分之供述，佐以告訴人張鈞淳、李其昌、阮裕翔、邱義雄、黎玉鳳、李素娟之證詞，並參酌附表四所示之證據資料，而為前揭事實認定。並對張力友、劉榮慶所辯：係從事虛擬貨幣交易，不具一般洗錢罪之間接故意；張啓耀辯稱：係依何志浩之指示操作交易虛擬貨幣，並無洗錢之故意；陳紘鎮所辯：其係虛擬貨幣之個人幣商，而遭詐騙集團利用，並無加重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各云云，經綜合調查證據結果，認係飾卸之詞，不足採信，亦已依據卷內資料，詳加指駁。且進一步說明：被害人等遭施用詐術匯出款項，待其等匯款進入張力友、劉榮慶、張啓耀、陳紘鎮所提供之帳戶後，張力友、劉榮慶、張啓耀、陳紘鎮即依指示以轉匯或提領現金之方式，將款項交付或移轉至其他帳戶，顯係藉此製造金流斷點，使偵查機關無從追緝。可見張力友、劉榮慶、張啓耀、陳紘鎮提供帳戶、轉匯及提領之行為，客觀上已成為整體詐欺及洗錢犯罪計畫中不可或缺之一環，其等對於收受之款項可能係犯罪所得乙節，顯然有所預見，卻仍予容任，而與施詐者彼此有分擔實行犯罪之內部分工，並相互利用其他成員之行為，以達成犯罪目的，均為共同正犯。至於陳紘鎮所提出之邱義雄、黎玉鳳之身分證件截圖、交易明細等節，僅係片段交易資料，且未顯示交易帳戶之實際申登者，而陳紘鎮亦不能提出其所指之交易聯繫資料，參以邱義雄及黎玉鳳均否認有與陳紘鎮為虛擬貨幣交易等情，無從為有利於陳紘鎮之認定之旨。又洗錢防制法之一般洗錢罪，其構成要件與規範目的，與非法收集他人金融帳戶罪及無正當理由提供帳戶罪迥然有別，縱使提供帳戶予親友係出於信賴，然若其對於該親友將利用該帳戶收受、移轉或變更不法所得一事，在主觀上已達明知或可得而知之程度，則其一般洗錢罪之主觀犯意即已具備。其「信賴關係」僅能說明其「為何」提供帳戶之動機，不能據以否定其「明知」帳戶將用於不法之事實，無從排除其有一般洗錢罪之犯意。且依張力友於警詢時供稱：我有疑慮……雖然有疑慮但是也只能照何志浩所說的做；劉榮慶於警詢時供稱：我知道隨意提供金融帳戶予他人涉及不法，我有懷疑過各等語。可見其等主觀上已知悉風險，並對款項來源存疑，猶仍為之，容任一般洗錢犯行之發生，而有不確定故意。張力友、劉榮慶此部分上訴意旨，以其等係基於信賴關係而提供帳戶，並無一般洗錢之犯意云云，不能逕認原判決甲採證認事違誤。至於張力友、劉榮慶、陳紘鎮辯稱：其等之帳戶內有其他合法資金進出，不可能從事一般洗錢或加重詐欺取財犯行；張力友、劉榮慶另辯稱：與虛擬貨幣買家無直接接觸等節，與其等所犯一般洗錢或加重詐欺取財犯行，難認有直接關聯性，均無從為有利於張力友、劉榮慶、陳紘鎮之認定。另陳紘鎮上訴意旨所指：個人幣商在交易市場上有存在之必要性，原判決乙認定「個人幣商之存在與常人生活經驗相違」有違誤一節。惟原判決乙係說明：陳紘鎮所指「由不特定買家，在無擔保下先行匯入大筆款項至個人帳戶，再由其代購交付」之交易模式，與常情及經驗法則有違，並非全盤否定市場上個人幣商之存在。陳紘鎮此部分上訴意旨所指上情，顯有誤會。原判決甲及原判決乙所為論斷說明，尚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不悖，揆之上開說明，自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張力友、劉榮慶、張啓耀此部分上訴意旨，任意指摘：原判決甲認定其等有一般洗錢犯行違法；陳紘鎮上訴意旨，任意指摘：原判決乙認定其有加重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犯行違法云云，置原判決明白論敘說明於不顧，單純再為有無犯罪事實之爭論，與法律所規定得上訴第三審之理由，不相適合。㈡所謂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者，始足當之。關於陳紘鎮有無其他虛擬貨幣交易乙節，與其於本件係利用名下帳戶收受本件被害人等款項後，隨即以層層轉匯、提領現金之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藉以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犯行間，難認有直接關聯性。原審未依職權贅為陳紘鎮上訴意旨所指之調查，依上開說明，於法無違。陳紘鎮此部分上訴意旨，任意指稱：原判決乙未詳查其所有虛擬貨幣交易紀錄，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云云，同非合法之上訴第三審事由。㈢刑法第16條規定：「除有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者外，不得因不知法律而免除刑事責任。但按其情節，得減輕其刑。」此即有關違法性錯誤（或稱禁止錯誤）之規定，係採責任理論，亦即依違法性錯誤之情節，區分為有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者，應免除其刑事責任，而阻卻犯罪之成立，至非屬無法避免者，則不能阻卻犯罪成立，僅得按其情節減輕其刑。然法律頒布，人民即有知法守法之義務，行為人對於行為是否涉及不法有所懷疑時，負有諮詢之義務，不可擅自判斷，任作主張，行為人主張依本條之規定據以免除其刑事責任，自應就此阻卻責任事由之存在，指出其不知法律有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之情形。至於違法性錯誤尚未達於不可避免之程度者，其可非難性係低於通常，則僅係得減輕其刑，並非必減。是否酌減其刑，端視其行為之惡性程度及依一般社會通念是否皆信為正當者為斷。卷查，張啓耀關於媒體報導及政府宣導就金融帳戶不能交給他人任意使用，否則會涉及詐欺及一般洗錢犯行等情，尚難諉為不知。而張啓耀並未指出其不知法律，係有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或非難性低於通常之情形，且卷內並無張啓耀具有正當理由，致通常一般人已無法避免之誤信情事，難認張啓耀符合刑法第16條但書減輕其刑規定之要件。原判決甲未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依上開說明，於法無違。張啓耀此部分上訴意旨，任意指摘：原判決甲未適用上開減輕其刑規定，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五、綜上，張力友、劉榮慶、張啓耀、陳紘鎮上訴意旨，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或原判決已明白論斷說明之事項，仍持己見，漫為指摘違法，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本件張力友、劉榮慶、張啓耀關於洗錢及陳紘鎮之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又原判決認定張力友、劉榮慶、張啓耀想像競合犯詐欺取財罪(刑法第339條第1項)，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5 款(修正前第4款)所定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第三審法院之罪，且無例外得提起第三審上訴之情形。張力友、劉榮慶、張啓耀關於一般洗錢罪之上訴，既不合法，而從程序上予以駁回，則所犯詐欺取財罪，即無從併為實體審理，應從程序上逕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7 　　日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李錦樑法　官蘇素娥法　官洪于智法　官林婷立法　官周政達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書記官杜佳樺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13　　日

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241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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