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郭至耘

選任辯護人

賴鴻鳴律師

選任辯護人

鄭硯萍律師

選任辯護人

賴昱亘律師

上訴人

王崇明

楊喆宇

邱其評

邱雅雯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115年2月26日第二審判決（114年度金上訴字第1661號，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18912、34845號、114年度偵字第200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以上訴人郭至耘、王崇明、楊喆宇、邱其評、邱雅雯（下或稱上訴人5人）經第一審判決，就㈠郭至耘部分：⒈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郭至耘如其附表五編號1（犯罪事實：「附件編號68」）所示犯發起犯罪組織罪刑；⒉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郭至耘如其附表五編號1（犯罪事實：「附件編號1至67、69至109」）所示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下稱加重詐欺）共108罪刑；⒊定郭至耘應執行之刑，及為相關之沒收宣告。㈡王崇明部分：⒈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王崇明如其附表五編號2（犯罪事實：「附件編號68」）所示犯加重詐欺罪刑；⒉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王崇明如其附表五編號2（犯罪事實：「附件編號1至67、69至109」）所示犯加重詐欺共108罪刑；⒊定王崇明應執行之刑，及為相關之沒收宣告。㈢楊喆宇部分：論處楊喆宇如其附表五編號3（犯罪事實：「附表三編號1至6」）所示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共6罪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及為相關之沒收宣告。㈣邱其評部分：⒈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邱其評如其附表五編號4（犯罪事實：「附件編號68」）所示犯加重詐欺罪刑；⒉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邱其評如其附表五編號4（犯罪事實：「附件編號1至67、69至109」）所示犯加重詐欺共108罪刑；⒊定邱其評應執行之刑，併宣告附條件緩刑5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及為相關之沒收宣告。㈤邱雅雯部分：⒈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邱雅雯如其附表五「犯罪事實：附件編號68」所示犯加重詐欺罪刑；

⒉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邱雅雯如其附表五「犯罪事實：附件編號1至67、69至109」所示犯加重詐欺共108罪刑；⒊定邱雅雯應執行之刑，及為相關之沒收宣告後，㈠上訴人5人均明示僅就第一審判決之刑部分提起上訴。㈡檢察官就郭至耘、王崇明部分，均明示僅就第一審判決之刑及沒收部分提起上訴；就楊喆宇、邱其評、邱雅雯部分均明示僅就第一審判決之刑部分提起上訴。經原審審理結果，撤銷第一審判決關於㈠郭至耘所處之刑、定應執行刑及沒收部分，改判量處郭至耘如原判決附表五編號1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刑如原判決主文第2項所示，及宣告沒收扣案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2所示之物及犯罪所得新臺幣（下同）42萬8千元。㈡王崇明所處之刑、定應執行刑及沒收部分，改判量處王崇明如原判決附表五編號2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如原判決主文第3項所示，及宣告沒收扣案之犯罪所得33萬8千元。㈢楊喆宇如其附表五編號3（犯罪事實：「附表三編號4至6」）所處之刑、定應執行刑部分，改判量處楊喆宇如原判決附表五編號3（犯罪事實：「附表三編號4至6」）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如原判決主文第4項所示。㈣邱其評如其附表五編號4（犯罪事實：「附件編號78、83、92、94、100」）所處之刑、定應執行刑（含緩刑宣告）部分，改判量處邱其評如原判決附表五編號4（犯罪事實：「附件編號78、83、92、94、100」）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如原判決主文第5項所示。㈤邱雅雯如其附表五編號5（犯罪事實：「附件編號78、83、92、94、100」）所處之刑、定應執行刑部分，改判量處邱雅雯如原判決附表五編號5（犯罪事實：「附件編號78、83、92、94、100」）所示之刑。另維持第一審關於㈠楊喆宇如其附表五編號3（犯罪事實：「附表三編號1至3」）所處之刑部分之判決。㈡邱其評如其附表五編號4（犯罪事實：「附件編號68」、「附件編號1至67、69至77、79至82、84至91、93、95至99、101至109」）所處之刑部分之判決。㈢邱雅雯如其附表五編號5（犯罪事實：「附件編號68」、「附件編號1至67、69至77、79至82、84至91、93、95至99、101至109」）所處之刑部分之判決。駁回楊喆宇、邱其評、邱雅雯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並依序就楊喆宇、邱其評上訴駁回部分、邱雅雯撤銷改判部分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定應執行刑如原判決主文第8項、第9項、第10項所示。已詳敘審酌所憑之依據及判斷之理由。

三、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此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所謂法定最低度刑，固包括法定最低本刑，惟遇有其他法定減輕事由者，則係指適用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後之最低度刑而言。倘被告別有其他法定減輕事由者，應先適用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認其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即使科以該減輕後之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始得適用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原判決已詳敘邱其評、邱雅雯加重詐欺之犯罪情狀，如何不符上述酌減其刑之要件。屬其裁量職權之適法行使，尚難指為違法。邱其評上訴意旨以：其僅係領取固定微薄薪資之網站工程師，參與犯罪程度輕微，且其於警詢時指認共犯之犯罪事證，使檢警得以破獲其他共犯，並積極與被害人和解，犯後態度良好。依其犯罪情節及犯後態度，倘科以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情輕法重，顯堪憫恕。又其雖因不可歸責之事由，無法適用證人保護法第14條第1項規定，仍應適用其他減輕其刑規定以資平衡。原審未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有適用法則不當、理由矛盾、不備之違法等語。邱雅雯上訴意旨則以：其僅係網站工程師，參與犯罪情節輕微，且犯後積極與被害人和解，倘科以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情輕法重，顯堪憫恕。原審未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有適用法則不當、理由矛盾、不備之違法等詞。核係就原審得為裁量之職權行使及原判決已說明之事項，持憑己意所為之指摘，均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

四、刑及執行刑之量定，均屬為裁判之法院裁量之職權。又刑事訴訟法第271條之4第1項規定：「法院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得將案件移付調解；或依被告及被害人之聲請，於聽取檢察官、代理人、辯護人及輔佐人之意見後，轉介適當機關、機構或團體進行修復。」旨在藉由具有建設性之參與及對話，尋求彌補被害人之損害、痛苦及不安，以真正滿足被害人之需要，並修復被告與被害人間因衝突而破裂之社會關係。乃明定法院於聽取檢察官、辯護人等各該相關人之意見後，參酌被告、被害人之意願，於有達成修復式司法之可能性與適當性時，賦予將案件轉介進行修復之程序。此修復式司法制度，係為保障被害人權益而設，非屬被告因其身分而享有之固有權限，亦非一經被告聲請，法院即有義務將案件移付調解進行修復之程序。是法院斟酌被害人意願，盱衡成立調解之可能性及適當性，未認有安排調解之必要，尚難指為違法。

㈠原判決已敘明第一審判決就⒈楊喆宇所為如其附表五編號3（犯罪事實：「附表三編號1至3」）所示犯行；⒉邱其評所為如其附表五編號4（犯罪事實：「附件編號68」、「附件編號1至67、69至77、79至82、84至91、93、95至99、101至109」）所示犯行；⒊邱雅雯所為如其附表五編號5（犯罪事實：「附件編號68」、「附件編號1至67、69至77、79至82、84至91、93、95至99、101至109」）所示犯行，楊喆宇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邱其評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減輕其刑，邱雅雯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後，以其等之責任為基礎，分別具體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包括其等不思以己力正當賺取財物，反圖不勞而獲，參與詐欺集團從事詐騙、所造成之損害、行為分擔內容、行為期間久暫、所得利益、本案調解結果、給付狀況、犯後態度及經濟狀況等情狀），而為量刑，核屬妥適，予以維持。另審酌楊喆宇、邱其評所犯上述各罪侵害之法益、責任非難重複情形及所反映之人格特性等情狀，就上述各罪所處之刑，依刑法第51條第5款、第7款規定，依序定應執行之刑如原判決主文第8項、第9項所示。並就⒈郭至耘所為如原判決附表五編號1所示犯行；⒉王崇明所為如原判決附表五編號2所示犯行；⒊楊喆宇所為如原判決附表五編號3（犯罪事實：「附表三編號4至6」）所示犯行；⒋邱其評所為如原判決附表五編號4（犯罪事實：「附件編號78、83、92、94、100」）所示犯行；⒌邱雅雯所為如原判決附表五編號5（犯罪事實：「附件編號78、83、92、94、100」）所示犯行，郭至耘（原判決附表五編號1［犯罪事實：「附件編號68」］所示部分）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減輕其刑，邱其評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減輕其刑，郭至耘（原判決附表五編號1［犯罪事實:「附件編號1至67、69至109」］所示部分）、王崇明、邱雅雯均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後，以其等之責任為基礎，分別具體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包括其等不思以己力正當賺取財物，反圖不勞而獲，發起、參與詐欺集團共同從事詐騙、所造成之損害、行為分擔內容、行為期間久暫、所得利益、其等與部分被害人成立調解或達成和解及依約履行狀況、犯後態度及經濟狀況等情狀），而為量刑，及審酌郭至耘、王崇明、楊喆宇、邱其評所犯上述各罪之犯罪態樣、責任非難重複程度及所反映之人格特性等情狀，就上述各罪所處之刑，依刑法第51條第5款、第7款規定，依序定應執行之刑如原判決主文第2項、第3項、第4項、第5項所示。並審酌邱雅雯所犯各罪之犯罪態樣、責任非難重複程度及所反映之人格特性等情狀，就邱雅雯上開撤銷改判部分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定應執行刑如原判決主文第10項所示。所為刑及執行刑之量定，既未逾越法定刑度及刑法第51條第5款、第7款規定之範圍，又無濫用刑罰裁量權、違反比例原則之情形。於法均無違誤。

㈡⒈郭至耘上訴意旨以：原判決未詳加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⑴就原判決附表五編號1（犯罪事實：「附件編號1至67、69至77、79至82、84至93、95至99、101至109」）部分之量刑，僅較第一審判決減少有期徒刑1月，且其中原判決附表五編號1（犯罪事實：「附件編號54、66、79」）部分已於第一審和解，原判決仍量處相同刑度。⑵就原判決附表五編號1（犯罪事實：「附件編號78、83、94、100」）部分之量刑，僅較第一審判決減少有期徒刑2月。有違公平、比例及罪責相當原則。又其所犯均為加重詐欺罪，皆非侵害不可替代性或不可回復性個人法益，犯罪手段、動機相同，犯後積極與被害人和解，自動繳回犯罪所得定，自應酌定較低之執行刑。原判決之定刑較第一審判決為重，不但違反比例、平等原則，並有理由不備之瑕疵等語。⒉王崇明上訴意旨以：其於原審提早履行一審和解方案，復與部分被害人達成和解，給付和解金額，且繳納犯罪所得。原判決定其應執行刑有期徒刑4年6月，較第一審判決為重，不但違反證據法則，並有理由不備、矛盾之可議。另其提起第二審上訴時，並未自承為詐欺網頁系統商集團之發起者，原判決理由欄二之㈢有關上訴意旨之記載，與卷內資料不符，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可議等詞。⒊楊喆宇上訴意旨以：其自白犯行，並繳回不法所得，已支付被害人之和解金額將近不法所得金額之25倍，足徵其犯後態度良好。又其受限於個人資料保護法，僅能盡力與法院安排之對象調解，無從挑選調解對象，應在量刑時就其全部行為整體評價。另其於「原審」與附件編號54之被害人陳詩婷成立調解，而該被害人遭詐欺匯款之日期為民國112年間，原判決未撤銷第一審判決關於其附表五編號3（犯罪事實：「附表三編號1至3」）所處之刑，有理由矛盾、不備之違法。再者，其僅具間接故意，且參與犯罪之期間、次數、不法所得均較邱其評輕微，和解對象復相同，但原判決對其與邱其評之量刑差異甚微，卻未說明理由。原審量刑過重，且不公平等語。⒋邱其評、邱雅雯上訴意旨則以：其等於原審請求協助排定調解期日及保留較長之試行和解期間，卻遭原審漠視，拒絕安排調解期日，僅於言詞辯論終結後，保留不到1個月之時間，供其等作為訴訟外和解之用，嚴重背離修復式司法之理念，斷絕其等與被害人和解之機會，亦剝奪被害人獲得賠償，修復內心破碎情感之機會，強令其等終局負擔不利結果，有違本院115年度台上字第649號判決意旨，難認適法。又原判決未將其等係因家庭經濟因素而為本件犯行之犯罪動機，納入量刑因子，有不載理由之違誤等詞。

㈢惟查，原審就上訴人5人已分別具體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合法行使其量刑裁量權限，尚非僅憑其等犯罪期間長短、次數、所得多寡、情節輕重、和解情形，而為量刑。要難比附援邱其評之量刑輕重，指摘原判決就楊喆宇量刑之裁量為違法。又原判決理由欄二之㈢載敘王崇明為詐欺網頁系統商集團之發起者部分，顯係將郭至耘之上訴意旨誤植為王崇明之上訴意旨。原判決就王崇明量刑時，仍係審酌其受招募協助處理支付網域租金及協助轉達「盤口」需求予網站工程師等情狀，並未審酌上開誤植事項，於量刑結果不生影響。另楊喆宇係於「第一審」而非於原審與被害人陳詩婷成立調解，並當場給付款項完畢，有調解筆錄在卷可稽。此部分量刑情狀，於原審並無改變。楊喆宇執此指摘，尚有誤會。再者，原審已傳喚各被害人到庭陳述意見，並於審判期日聽取到場之被害人、邱其評、邱雅雯陳述有關賠償、和解金額之意見，斟酌和解之可能性與適當性，而預留辯論終結後至宣示判決前之相當期間予邱其評、邱雅雯與各被害人進行訴訟外和解及陳報和解資料，有審判筆錄在卷可考，並無上訴意旨所指未予邱其評、邱雅雯與被害人和解之機會之情形。且原審未認本案有進行修復式司法程序及另行排定調解期日之必要，亦無違法可指。此與本院115年度台上字第649號判決之案例情節（法院未予被告與被害人和解之機會）不同，尚難比附援引。上訴人5人此部分上訴意旨，核係就原審量刑裁量之職權行使、原判決已斟酌說明及於判決無影響之事項，依憑己意而為指摘，皆非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

五、依上所述，上訴人5人之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皆應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楊智勝（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