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四二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四二號

上訴人

甲○○ 男

　　　　　　　　乙○○　女

　　　　　　　　丙○○　女

右上訴人等因過失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十一月四日第

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六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九五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八十一年度偵字第一七五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乙○○共同在台北市○○路○段九十號經營私立健康幼稚園，楊女係董事長兼園長，吳某任董事，負責行政事項之策劃及執行，上訴人丙○○為老師兼總務主任。該園於民國八十一年五月十五日舉辦春季旅遊教學活動，租車五部前往新竹六福村野生動物園，上訴人等於行車前應注意並能注意，竟疏未注意依台北市政府教育局頒佈亦適用於幼稚園之「台北市國民中小學校外教學活動實施要點」規定，未切實親自察看車輛之安全門是否能開啟、滅火器有否放置指定位置，車上有否置危險易燃物等情，詎其中泰北交通事業有限公司由司機楊清友（判刑確定）所駕駛ＡＡ－五八一號營業大客車，安全門側原活動式座椅，已改裝成固定僅可分段式前掀、後傾而不能前移之座椅，使原有空間變小，座椅扶手與安全門把手間距僅剩四公分寬，安全門因年久失修致反鎖卡住，且未附加安全門標示及使用說明，遇緊急事故時，影響安全門之逃生作用；該車部分老舊設備亦未經汰換，滅火器已逾三年有效期限，復棄置在車輛下層行李箱內，未依規定懸掛於車內明顯易取之處，逢緊急狀況無法立即取用；車上駕駛座之電源變壓器係使用未具自動斷電功能之舊品，無法固定，且輸出、輸入端分列兩側，線路橫跨其上銜接，變壓器旁並放置小瓶裝液態瓦斯、鐵樂士噴漆、殺蟲劑等易燃物品，極易爆炸起火燃燒。甲○○、乙○○、丙○○因未查覺ＡＡ－五八一號營業大客車之安全設備欠缺，無從命其改善或換車，即遽由該車司機楊清友搭載園童、家長、老師等共五十三人，自台北出發沿中山高速公路南下。同日上午十一時四十五分許，途經桃園縣平鎮市○○路三五一號天輪化工公司前路段時，因車行震動變壓器，致老舊之電源線發生短路，引燃其旁之液態瓦斯、鐵樂士噴漆及殺蟲劑而爆炸起火燃燒，該車安全門無法開啟，滅火器已逾年限失效，致大客車全燬，車內幼童、老師、家長侯乃維等二十三人悉葬身火窟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判決，仍處上訴人等過失致人於死罪刑，固非無見。

惟按不作為犯係於法律上有防止之義務，且能防止，因其不作為不為防止，與作為犯所為等價時，令負其責，該法律上之防止義務，不以明文規定為限，即依契約或法律之精神觀察，有此義務時亦包括在內。換言之，於嚴格範圍內，容許類推之解釋，故以法律之精神執為防止義務之依據，自應詳述其依憑，始成信讞。原判決以台北市教育局所頒亦適用於幼稚園之「台北市國民中小學校外教學活動實施要點」規定，認上訴人等有檢查車輛安全性能等措施之義務，惟該要點並未明文有此義務之學校人員為誰，其未詳敍上訴人等應負此責之理由，已嫌粗疏。況原判決事實初謂乙○○為該幼稚園代表人，並擔任園長及「內部教學」工作，理由內稱其為園長自亦等同校長之職，為是日「戶外教學」活動之主要負責人員，而有檢查車輛性能之義務云云，依據何在﹖並未說明，自屬理由不備。又刑法以處罰故意犯罪為原則，過失行為之處罰以有特別規定者為限，良以過失犯罪，行為人主觀上欠缺犯意，其非難性較低。是對過失犯罪所應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之一切犯罪情狀，亦與故意犯罪稍有差別，首重厥為過失責任之輕重。在不作為之過失犯，其防止之義務為法律明文者，責任自較重，次為依契約所定者，依法律之精神而為觀察者最輕；在所指能防止之注意程度上，亦應以行為人之注意能力區分，如本件營業大客車司機楊清友之注意能力應最高，其過失責任最重，次為該車之車主連麗雲（判刑確定），而上訴人等為教育人員，對車輛性能、行車安全事項，縱有注意之義務，惟其能力及程度自與楊、連兩人不能同語。原判決理由末段所審酌其等之犯罪情狀，並未及此，而僅就犯罪所生實害及犯罪後態度（民事賠償部分）斟酌，亦有未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仍應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又本件雖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所列之案件，惟於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原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且已繫屬於法院，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五條第一項規定，仍應依施行前之法定程序終結之，附此敍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