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二四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二四號
- 上訴人
- 甲○○
丙○○
乙○○
右上訴人等因妨害自由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三月
四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六年度上更㈠字第九三號,起訴案號:台灣花蓮地方法院
檢察署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三八七三、三八九二、四○一四號,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五三
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丙○○與被害人王振國分別各積欠上訴人甲○○新台幣(下同)十萬元未還,另被害人黃德誠亦欠甲○○之妻林淑敏九十三萬元未清償,而王振國另積欠陳坤池十六萬八千元貨款,陳坤池因王振國係由甲○○介紹之客戶,乃要求甲○○負責追索,惟丙○○、王振國、黃德誠三人均無力清償,甲○○得知侯金水(已判刑確定)曾為人討債收取報酬,遂於民國八十四年十月間,聯絡侯金水瞭解情況,約定視討回之金額多寡三七或四六分帳,甲○○乃於同年十月二十五日,偕同侯金水先至花蓮縣新城鄉康樂村康樂一之二號丙○○家中討債,丙○○即表示因受徐南耀(已死亡)倒債五十五萬元拖累,追討無門,非不清償欠款,乃與甲○○、侯金水基於共同之犯意聯絡,出具委託書,將五十五萬元價權委託甲○○、侯金水以非法之方法向徐南耀之子即被害人徐清裕追討。嗣甲○○、陳坤池與侯金水共同以強暴、脅迫等非法方法向王振國討債之概括犯意聯絡,甲○○、侯金水及上訴人乙○○共同以強暴脅迫等非法方法向黃德誠討債之犯意聯絡,丙○○與甲○○、侯金水等共同以強暴、脅迫等非法方法對徐清裕討債之犯意聯絡,均並推由甲○○、侯金水計畫行事,侯金水並聯絡知情之乙○○、陳諒賢、鄭清海、楊榮俊分別自台南、高雄等地於同年十月底前來花蓮,分別參與下述時地之討債犯罪行動。㈠、由丙○○引領侯金水、陳諒賢、鄭清海、楊榮俊(陳、鄭、楊三人分別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於八十四年十一月三日傍晚,至花蓮縣新城鄉佳林村佳林一一七號徐清裕住處,由侯金水出示徐南耀生前交付丙○○之票據命徐清裕清償債務,聲言父債子還,鄭清海則警告徐清裕要有準備,不要什麼都不知道等語,意將對之不利,致徐清裕心生畏懼,同年十一月四日陳諒賢、乙○○、楊榮俊(綽號阿圳)再往徐宅討債,徐清裕因無力清償而避不見面,嗣於同年十一月十日中午侯金水因赴花蓮機場接乙○○時發現徐清裕,立即強行拉住徐清裕不准其離去,並電告陳諒賢、楊榮俊趕赴機場,俟乙○○到達走出機場後,四人共同強行將徐清裕推上車,以非法方法剝奪其行動自由,將之載至花蓮縣吉安鄉○○○路旁馬沙檳榔攤後貨櫃屋內逼債,分由楊榮俊、陳諒賢毆打徐清裕成傷(傷害部分經徐清裕於偵查中撤回告訴),乙○○乃命徐清裕打電話向其岳母借錢清償,旋又將徐清裕押至丙○○住處,嗣因得知徐清裕之岳母報警,遂將徐清裕載至新城鄉三棧地區某宅,而後再押回花蓮機場釋放,先後非法剝奪徐清裕行動自由約一小時之久。㈡、侯金水、乙○○、陳諒賢三人受陳坤池之委託討債,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初某日,由甲○○帶路同至花蓮市○○路二三七巷十五號王振國住處討債,侯金水對王振國恫稱:兄弟出門均帶槍,遇到警察都要拚命。乙○○則聲稱:如果不還錢,要將其人車丟入大海等語,陳諒賢則在場助勢,致王振國心生畏懼。㈢、侯金水、乙○○、甲○○三人於八十四年十一月一日先約黃德誠至花蓮縣吉安鄉○○○路旁馬沙檳榔後貨櫃屋商談還債之事宜,侯金水乃對黃德誠出言恐嚇稱:若無法解決,要將之帶到山上埋掉,如非因為甲○○,一定要將之打死等語,致黃德誠心生畏懼,黃德誠乃不得已同意於同年十一月十日返還二十萬元,嗣乙○○於同年月十日下午二時許,呼叫黃德誠,約黃德誠至上述馬沙檳榔攤見面,黃德誠則依約前往,乙○○與甲○○已在該處等候,乙○○叫黃德誠坐甲○○駕駛之小客車先至甲○○家中,侯金水與陳諒賢、楊榮俊已在該處等候,詎侯金水等五人竟另行起意,立刻脅迫黃德誠還錢,並挾持黃德誠帶渠等前往找林益徵,由甲○○開車,乙○○坐於右前座,黃德誠坐於後座中間,楊榮俊、侯金水分坐於左、右側,直駛花蓮縣新城鄉○里村○里路三十一號黃德誠友人林益徵住處,林益徵不在,再將之押往花蓮縣秀林鄉○○村○○路砂石廠,逼黃德誠打電話找友人林益徵調錢還債,楊榮俊用腳踢黃德誠嘴部及脖子並揚言如果今天沒有籌到二十萬元,就將其拖到山上埋掉,侯金水亦聲言將之拖到山上埋掉,黃德誠不得已打電話找其母鍾桂英設法籌款,經乙○○與鍾桂英在電話中討價還價最後乙○○同意先收七萬元,約定同日晚上十時許,在吉安鄉○○路○段一三四號黃宅取款,惟乙○○仍對黃德誠脅迫稱:翌日仍須湊足十三萬元交付,否則,將其押往親戚家揍給親戚看,砂子都搾得出油來,不相信拿不到錢,如果跑掉就押其父母親當人質等語。延至同日晚上十一時三十分許,再由甲○○駕車與侯金水、乙○○、楊榮俊共同強押黃德誠回家取款,甫自鍾桂英手中取得七萬元之際,即為接獲鍾桂英事前報案,前往埋伏之警察當場查獲,黃德誠始得恢復行動自由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等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甲○○、乙○○共同連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刑,又共同連續以加害生命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罪刑;丙○○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科刑之判決書須將認定之犯罪事實詳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方為合法。又共同正犯之成立,以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為要件,而此項要件,除應於事實欄內,詳加記載外,並應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認定此項事實所憑之證據,方足資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倘事實欄已有敍及而理由未加說明,是理由不備,若理由已加說明,而事實欄無此記載,則理由失其依據,均難謂為適法。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上訴人甲○○、丙○○與侯金水共同以強暴、脅迫等非法方法對徐清裕討債之犯意聯絡,推由甲○○、侯金水計畫行事,侯金水並聯絡知情之乙○○、陳諒賢、鄭清海、楊榮俊到花蓮,參與原判決事實欄㈠之犯行。並於理由內謂上訴人等與侯金水、陳諒賢、鄭清海、楊榮俊等就此非法剝奪人(徐清裕)之行動自由之犯行,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皆為共同正犯。然究竟憑何證據認定丙○○、甲○○與侯金水等人有以強暴、脅迫等非法方法對徐清裕討債之犯意聯絡,原判決未於理由詳加論述說明。又原判決理由內引用侯金水於警訊中之供述為斷罪資料之一,謂:「當天去機場接乙○○時,看見徐清裕即打電話到馬沙檳榔攤找『阿圳』帶人到機場,一會『阿圳』與『涼茶』(指鄭清海)、『阿賢』(指陳諒賢)駕祥瑞自用小客車到機場將徐清裕載走至馬沙檳榔攤,然後我們將徐清裕帶至丙○○家當面談償債之事,突然接到甲○○告訴我,徐清裕家人已報案『阿圳』與『涼茶』即駕車將徐清裕載至北埔八○五醫院,……隨之將徐清裕載至花蓮機場放了。」等語。如果無訛,即與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之侯金水發現徐清裕,立即強行拉住徐清裕不准其離去,並電告陳諒賢、楊榮俊趕赴機場,俟乙○○走出機場後,四人共同強行將徐清裕推上車,以非法方法剝奪其行動自由,將之載至馬沙檳榔攤之情節,不盡一致,究竟八十四年十一月十日中午,自花蓮機場將徐清裕強行押至馬沙檳榔攤之犯行,鄭清海有無參與,仍有欠明瞭而待查明,如未參與,何以上訴人等與鄭清海就此部分之犯行負共同正犯之責,原判決理由內未加以說明,尚嫌理由欠備。再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丙○○引導鄭清海、侯金水、陳諒賢、楊榮俊於八十四年十一月三日傍晚至徐清裕住處,命徐清裕清償債務,聲言父債子還,徐清裕並警告徐清裕要有準備,不要什麼都不知道等語,意將對之不利,致徐清裕心生畏懼等情部分,上訴人等與侯金水是否構成犯罪,如果構成,其與上訴人所犯以非法方法剝奪徐清裕行動自由及甲○○、乙○○以加害生命之事恐嚇王振國、黃德誠,致生危害於安全等犯行之關係如何﹖原判決均未加以論述,亦有疏漏。㈡、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侯金水、乙○○、甲○○共同以強暴、脅迫等非法方法向黃德誠討債之犯意聯絡,於八十四年十一月一日先約黃德誠至馬沙檳榔攤後貨櫃屋商談還債之事宜,侯金水對黃德誠恐嚇稱:若無法解決一點,要將之帶到山上埋掉,……等語,致黃德誠心生畏懼,不得已同意於同年月十日返還二十萬元,同年月十日下午二時,乙○○、甲○○又呼叫黃德誠見面,將其載往甲○○家中,與已在該處等候之侯金水、陳諒賢、楊榮俊等五人另行起意,立刻脅迫黃德誠還錢,並挾持黃德誠前往找林益徵,……(途中)楊榮俊揚言如果今天籌不到二十萬元,就將其拖到山上埋掉,侯金水聲言將之拖到山上埋掉,乙○○對黃德誠脅迫翌日須湊足十三萬元交付,否則,將其押往親戚家揍給親戚看各等語。如果無訛,則乙○○、甲○○與侯金水前之以恐嚇方法向黃德誠逼討債務,與嗣後與侯金水、楊榮俊等挾持黃德誠逼討債務,是否自始即包括在彼等共同以強暴、脅迫等非法方法向黃德誠討債之犯意之中,如是,則二罪之間的關係如何﹖是否有裁判上一罪之關係,亦非全無研求審酌之餘地。乃原判決對此未詳加研求,細心勾稽,而為審認,遽予判決,亦有未洽。上訴人等分別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無理由,應認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末查甲○○之上訴狀之首雖記載不服原判決有關非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部分提起第三審上訴,但於上訴理由亦具體敍述對恐嚇危害安全部分不服之理由,且請求將原判決撤銷發回更審,應認其對於恐嚇危害安全部分亦已併予提起上訴。又甲○○、乙○○所犯恐嚇危害安全部分,雖為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因此部分與彼等所犯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公訴人係以牽連犯提起公訴,第一審法院亦依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處斷,原審法院雖改依數罪併罰論處,但本院認依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彼二人所犯之該二罪之間,究竟係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或其他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抑或是數罪併罰之關係,仍有疑義待釐清,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甲○○、乙○○就此部分併予提起上訴,自應准許,爰併予撤銷發回。
另原判決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亦併予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