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六四二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六四二號

上訴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即被告

甲○○ 女

　　　　　　　　　乙○○　男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稅捐稽徵法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六年

十一月十八日第二審判決（八十六年度上訴字第四六九六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二六八五七號、八十六年度偵字第八七二五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理由

一、發回部分：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乙○○（乙○○上訴部分，詳後述）於民國八十一年十一月間，與案外人孫煒哲共同出資，由孫煒哲出任負責人，在台北市○○路○段二一四號設立僑峰房屋仲介有限公司（下稱僑峰公司），上訴人即被告甲○○（乙○○之母）為股東，並擔任記帳報稅工作為經辦會計人員。至八十二年九月間，孫煒哲與乙○○協議結束營業，因公司大小章及開立統一發票之戳記向由乙○○、甲○○保管，報稅事項亦由甲○○負責。孫煒哲乃囑乙○○、甲○○二人代為辦理註銷公司執照。詎乙○○、甲○○共同基於概括之犯意，明知僑峰公司已無銷貨事實，竟自八十二年十一月起至同年十二月止，連續多次在其業務上製作之會計憑證，即十六張統一發票上，偽造不實之銷售事項，總計銷售金額為新台幣（下同）一千八百萬零二千五百四十元。再將此不實之會計憑證，交予另一家由甲○○擔任負責人，並無進貨事實之帆禾實業有限公司（下稱帆禾公司），作為進項憑證，使帆禾公司得以逃漏營業稅九十萬零一百二十七元。甲○○為帆禾公司負責人，亦為商業會計法所稱之商業負責人，係從事業務之人，且為納稅義務人。明知帆禾公司無進貨之事實，竟基於概括之犯意，於八十二年一月至六月間取得「鋐鋒實業有限公司」（下稱鋐鋒公司）、「詠浩企業有限公司」（下稱詠浩公司）所開立不實之統一發票二十二張，計二百四十四萬三千九百九十元，用以虛報進項，逃漏營業稅十二萬二千二百元。又明知帆禾公司無銷貨事實，竟基於概括犯意，自八十二年二月起至八十三年四月止，連續多次在其業務上製作之會計憑證，即一百六十三張統一發票上，偽造不實之銷售事項，總計銷售額六千零六十九萬五千二百五十元，再將此不實之會計憑證，持交予利興順有限公司等二十六家公司，幫助他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營業稅三百零三萬四千七百七十三元，足以生損害於稅捐稽徵機關對於稅捐之稽徵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論處甲○○、乙○○共同連續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以詐術逃漏稅捐；又甲○○商業負責人連續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商業會計法所規定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係指上開有權製作會計憑證之人，填製內容不實之會計憑證而言；倘無製作權之人，冒用他人名義，製作內容不實之會計憑證，則屬偽造私文書行為，兩者迥然不同。僑峰公司負責人孫煒哲始終指稱：公司結束營業後，委託被告等代為辦理公司註銷登記，渠等竟未經同意以公司名義虛開統一發票（見第八七二五號偵查卷第二頁背面、第二十四頁，第一審卷第三十三頁）。檢察官亦認定，被告等偽造僑峰公司之統一發票，依據偽造私文書罪，提起公訴。原判決事實也記載，僑峰公司已於八十二年九月間結束營業，被告等受公司負責人囑託代為辦理公司註銷登記時，明知無銷貨事實，竟於八十二年十一、十二月間，連續多次製作僑峰公司會計憑證，即統一發票十六紙，偽造不實之銷售事項，供另家帆禾公司逃漏營業稅之用（見原判決第一頁背面第七至十六行）。依上所述，被告等未經授權，竟以僑峰公司名義製作不實之統一發票，其行為是否屬於無製作權之人，冒用他人名義製作文書？原審未予查明，即遽行判決，自嫌速斷。㈡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款所定，公司法規定之公司負責人應受處罰，係自同法第四十一條轉嫁而來，非因身分成立之罪，此一處罰主體專指公司法規定之公司負責人而言；倘非公司之負責人，即非轉嫁之對象，縱有參與逃漏稅捐之行為，應適用特別規定，成立同法第四十三條第一項之幫助逃漏稅捐罪，不能論以同法第四十一條逃漏稅捐罪之共同正犯（本院七十五年臺上字第六一八三號判例參照）。查乙○○並非帆禾公司之負責人，關於帆禾公司逃漏稅捐部分，即非轉嫁之對象，原判決竟認乙○○應與該公司負責人甲○○，共負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一條罪責（見原判決第四頁正面末三行），自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㈢公司與公司負責人，在法律上並非同一人格主體，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款所定，公司法規定之公司負責人應受處罰，係自同法第四十一條轉嫁而來，屬於「代罰」性質，其個人究非納稅義務人，當無所謂基於概括之犯意，自無成立連續犯之餘地。本件關於「代罰」部分，原判決認定被告等係基於概括之犯意，而論以連續犯，亦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㈣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尚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

原判決認定，被告等以僑峰公司名義填製不實之會計憑證，即統一發票十六張；甲○○另以帆禾公司名義填製不實之會計憑證，即統一發票一百六十三張及向鋐鋒公司、詠浩公司取得不實之統一發票二十二張，用以逃漏帆禾公司之稅捐或幫助其他公司逃漏稅捐，構成犯罪。但卷內並無任何不實之發票可供證明，第一審法院已函請稅捐稽徵機關檢送上開證據，稅捐稽徵機關亦已函請其分支機構提供（見第一審卷第四十九至五十一頁），乃原審法院未待稅捐稽徵機關提出上開據以論罪科刑之證據，即遽行判決，仍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㈤有罪之判決書，須將認定之犯罪事實詳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方為合法，倘事實欄已有敘及，而理由內未加說明，是為理由不備，自足構成撤銷之原因。原判決事實記載，被告等以僑峰公司名義填製不實之統一發票，使帆禾公司得以逃漏營業稅九十萬零一百二十七元；甲○○另向鋐鋒公司、詠浩公司取得不實之統一發票，用以逃漏帆禾公司之營業稅十二萬二千二百元，並以帆禾公司名義填製不實之統一發票，幫助利興順有限公司等二十六家公司，逃漏營業稅三百零三萬四千七百七十三元。但理由內並未說明，上開公司等，逃漏營業稅九十萬零一百二十七元、十二萬二千二百元、三百零三萬四千七百七十三元，所憑之證據，自屬理由不備。

檢察官（對被告等提起上訴）及甲○○上訴意旨，各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二、駁回部分：查上訴期間為十日，自送達判決後起算，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九條前段定有明文。

本件上訴人即被告乙○○因違反稅捐稽徵法，經原審判決後，於八十六年十二月三日送達於上訴人，有送達證書附卷可按，其上訴期間，因居住於原審法院所在地，無在途期間可言，截至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三日屆滿，惟其期間之末日為星期六，以次週一即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上午代之，惟被告延至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下午始行提起上訴，顯已逾期，其上訴自非合法，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