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一七０一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一七０一號

上訴人

甲○○

選任辯護人

蘇吉雄律師

　　　　　　　　陳雅娟律師

右上訴人因業務上過失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

八月十九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更㈠字第九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

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一一九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係高雄長庚紀念醫院兒童外科主治醫師，為從事醫療業務之人。於民國八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十五時五十五分許，為病童李柏妤（八十一年十月十九日出生）進行總膽管囊手術，切除囊腫和膽囊，再以闌尾銜接總肝管和十二指腸完成膽道重建；手術過程中，止血動作雖無失誤，但應注意手術過程中電燒血塊有脫落之可能，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乃疏於注意，於同日二十時許以電燒止血，完成手術後，送回一般病房觀察照顧，除應注意引流管顏色外，並應注意病童有無腹內出血之病徵，期能及時治療，以防止腹內出血造成生命危險，復無不能注意之情形，於手術後不詳時間，李柏妤腹內發生血塊脫落，疏未妥當處置，亦未查覺；且手術後翌日，李柏妤之父母李鴻揚、吳虹頤即不斷向前來巡視病房之上訴人反應李柏妤有腹痛、腹部有硬塊、冒冷汗等不適症狀，上訴人僅告知以萬金油塗抹外，仍疏未注意確實為其聽診、驗血、量胃腸蠕動音及照Ｘ光等必要之醫療行為。迨同月二十五日十七時四十分，經發覺李柏妤伏爬在病床上，送急診室急救，終因腹腔內大量出血而急救不及，於同日十八時四十五分死亡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之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刑（併宣告緩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判決所載理由矛盾者，其判決當然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四款定有明文。原判決謂病童李柏妤腹內出血原因，雖與上訴人為其進行總膽管囊手術，切除囊腫和膽囊，再以闌尾銜接總肝管和十二指腸完成膽道重建之「手術不當無關」（見原判決第十二面第十七行至第十八行）；繼謂有關膽道重建手術「尚無不當」，但引起死亡之原因在於電燒止血血塊脫落，造成大量出血所致，其醫療行為確有過失（見原判決第十三面第三行至第五行）；又謂上訴人「手術過失於前，復違反注意照顧義務於後」，未察覺病童於手術後三天內，腹內流出三五０ＣＣ血液及已凝固血塊，而疏未為妥適及必要醫療行為，致發生死亡結果（見原判決第二十面第六行至第十行）；復謂足認上訴人「手術過程中雖止血動作並無失誤」，但應注意手術過程中電燒血塊後，有脫落之可能而疏未注意，致病童於手術後發生腹內血塊脫落，造成腹內大量出血，導致出血性休克死亡，亦即上訴人「手術過失於前，復違反注意照顧義務於後，皆有注意義務之違反」（見原判決第二十一面第二行至第七行）。其對於上訴人為病童實施膽道重建手術，究竟手術過程有無過失？或僅手術不當，但與病童腹內出血無因果關係存在？抑僅手術後違反照顧義務而有過失？或手術過程及手術後違反照顧義務，均具有過失，所為論敘前後反覆，矛盾不一，顯有判決所載理由矛盾之違誤。㈡原判決謂依護理紀錄單記載，八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九時引流管顏色為紅黃色，衡情於正常情況下引流管顏色應為黃色，為上訴人所自承，如病童當時腹內未滲出血液，則引流管不可能出現紅黃色；或謂係病童下床活動所致，亦應屬短暫出現而已，不可能當日九時及十三時之血液均呈紅黃色，直到十六時三十分轉呈淡紅色，足見病童於該日九時以前，已有漸近性出血之癥兆出現等語，資為上訴人疏未及時施予醫療措施，防患未然，而具有過失責任之論據（見原判決第十七面第九行至第十五行）。並認證人即高雄榮民總醫院醫師宋秉洸所稱：「病人開刀第一天引流管會血紅色，第二天會變淡，如功能較好，第三天會變淡紅，如是淡黃紅都算正常，如是鮮紅才會認為出血，不正常」、「這淡黃紅並無特別之意思，不用通知醫師，即如心跳、血壓正常並不須通知醫師，除有鮮紅出血現象，才會通知醫師」等語，不足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見原判決第十九面第十一行至第二十面第一行）。但依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編號0000000號鑑定書「鑑定意見二」記載：「依此病患之引流液並無異常，及病患脈博正常之情況，並不能排除有非手術區（其他復腔內）之慢性出血之可能」（見原審更㈠卷第七十一頁）。則證人宋秉洸所稱病人開刀後第三天引流管「如是淡黃紅都算正常，如是鮮紅才會認為出血，不正常」、「這淡黃紅並無特別之意思，不用通知醫師」等語，與上開鑑定意見所載「此病患之引流液並無異常」之結論似相一致。原判決僅泛謂證人宋秉洸所為之證言不足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但未具體說明何以不足採憑之理由，併有可議。實情如何？與判斷上訴人有無醫療過失責任攸關，仍應詳加究明，始足為判決之基礎。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尚非全無理由，應認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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