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五九０四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五九０四號

上訴人

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甲○○

右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七

月二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三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一三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嘉義

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二一五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甲○○於民國八十六年二月二十日下午，與彭端銘、洪月梓夫妻二人，在嘉義縣梅山鄉永興村九芎坑四五之二號被告所有之水果集貨場，就彭端銘向被告購買水果之貨款債務，初步達成會算結果，彭端銘仍積欠被告新台幣（下同）七十三萬九千七百二十六元，扣除中誠水果行欠彭端銘的貨款十六萬一千七百十八元，約定給付被告，及扣除彭端銘之前匯給被告之二十萬元，彭端銘仍應給付被告三十七萬八千元，並寫在「會算單」上。嗣於當日晚上，被告與彭端銘夫妻等人至吳金儀家中吃飯喝酒，其間因彭端銘得知被告出貨予陳瑞忠較便宜，心有不平，雙方發生不愉快。至當日晚上七時許，回到該水果集貨場前，被告又未經彭端銘、洪月梓夫妻之許可，將彭端銘之車輛駕駛外出（內坐有彭端銘、洪月梓之三名孩子），洪月梓緊張即偕同吳金儀駕車外出找尋，未幾被告將車駛回，彭端銘感到不滿，遂加以質問，大罵被告為何拿孩子開玩笑，詎被告竟基於傷害之故意，持糞插搥打彭端銘左手肘，使其左手肘受傷瘀血，兩人並互相扭打（被告傷害部分已判刑確定）。被告旋即要求再會算雙方買賣水果帳款，對於中誠水果行欠彭端銘之貨款及彭端銘之前所匯款項，是否能受償，發生懷疑，乃另行基於限制彭端銘行動自由之犯意，夥同其胞弟陳建達及其他六、七名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由被告持其所有之水果刀一把強令彭端銘進入集貨場之客廳坐，不然要讓彭端銘死，使彭端銘心生畏懼依言而行，適洪月梓尋找未果而返回，亦進入客廳，被告明知當時雙方初步會算結果，彭端銘僅積欠貨款三十七萬八千元，竟與其胞弟陳建達（另案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七月）及其他六、七名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基於共同犯意之聯絡，限制洪月梓行動自由，並脅迫逼令洪月梓簽發面額十萬元之本票三張，及面額七萬八千元、三十七萬八千元、五萬元之本票各一張，合計八十萬六千元（詳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其中除原判決附表一編號⑥之五萬元本票，作為彭端銘與被告兩人毆打之醫藥費賠償款外，其餘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

①三十七萬八千元本票一張及編號②至⑤四張本票，共計三十七萬八千元，作為彭端銘積欠七十三萬九千七百二十六元之憑據，使洪月梓行無義務之事，洪月梓不從，告以積欠之貨款沒有如此多，何以要簽發如此多之金額？被告等即往彭端銘之身上搥打，資為強暴手段，使彭端銘頭部外傷合併腦震盪、胸部鈍傷及雙眼瘀血等傷害，洪月梓恐彭端銘再被毆打，乃依言如數簽下交予被告收執（其中五萬元本票發票人為彭端銘簽發，其餘五張發票人為彭端銘、洪月梓簽發，詳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被告仍不放心其債權，又以強暴手段在洪月梓皮包內，搜獲洪月梓所有之客票支票一張（付款人彰化第十信用合作社，票號二四九八九五號，面額十七萬三千元），予以留置，以為抵押。惟被告仍不讓彭端銘、洪月梓夫妻離開，要洪月梓立即籌錢，雖經洪月梓求情，亦不應允，洪月梓於當日（二十日）晚上十一時許，打電話向被告胞兄陳連發借三十七萬八千元未果，嗣請求友人前來調處，至翌日（二十一日）凌晨零時許，被告始予放行。彭端銘於翌日（二十一日）下午四時三十分許，在新竹南門綜合醫院，將三十七萬八千元現金交給陳連發，請代為交付被告，陳連發偕同陳瑞忠等人於二十一日晚上十一時許，至被告上開梅山鄉集貨場，欲將三十七萬八千元交付被告，卻遭被告大罵陳瑞忠說一切都是他引起的，未收受該款，即將陳連發等人趕出。嗣經彭端銘報警，在上址搜獲上開本票六張、支票一張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論處被告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罪刑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被告共同私行拘禁，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刑法第三百零二條之妨害自由罪，原包括私行拘禁及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而言；「私行拘禁」屬例示性之規定，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則屬於補充性規定。所謂私行拘禁，乃指非法拘捕禁押而言，必行為人有實施拘禁之行為始稱相當。原判決認定被告夥同陳建達及其他六、七名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由被告持其所有之水果刀一把強令彭端銘進入集貨場之客廳坐，不然要讓彭端銘死，使彭端銘心生畏懼依言而行，適洪月梓亦進入客廳，被告與陳建達等人復基於共同犯意聯絡，限制洪月梓之行動自由，並脅迫逼令洪月梓簽發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之本票，使洪月梓行無義務之事，又以強暴手段在洪月梓皮包內，搜獲洪月梓所有之客票即支票一張，予以留置，以為抵押。惟仍不讓彭端銘、洪月梓夫妻離開，要洪月梓立即籌錢，嗣經友人調處始予放行等情。並未認定被告有拘禁被害人之行為，就妨害被害人等人身自由部分，乃屬前述「以其他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範疇，原判決主文卻諭知私行拘禁罪刑，難謂無理由矛盾之違誤。㈡、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案內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屬依法應予調查之證據，如未依法調查或雖已調查而未調查明白，即與證據未經調查無異，如率行判決，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又證據之證明力，固屬於法院判斷之自由，但不得違背經驗法則，如其判斷存有疑竇，則在釐清前，尚難遽採為被告有利或不利之認定。原判決認定被告與彭端銘會算結果，彭端銘僅積欠貨款三十七萬八千元，然其卻強迫被害人等簽發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①三十七萬八千元本票一張及編號②至⑤四張共計三十七萬八千元之本票，作為憑據，又以強暴手段在強取洪月梓皮包內之客票，即面額十七萬三千元之支票一張，予以留置；且於翌日彭端銘委託陳連發轉交三十七萬八千元現金，以清償所欠之貨款時，卻拒收等情。如果無訛，茍被告無不法所有之意圖，何以拒收被害人轉交之現款，且不將前開客票及本票交還被害人？是否另有所圖？因攸關被告有無不法所有之認定及其成立之罪名，原審未詳加調查勾稽，論述明白，遽認被告無不法所有之意圖，尚嫌速斷，審理猶有未盡。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全無理由，應認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至原判決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之原則，應併予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