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六七三一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六七三一號
- 上訴人
- 甲○○
- 選任辯護人
- 徐芳貴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九月七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四年度重上更㈣字第七六號,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五一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理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係對原審已調查明確並於判決內論駁或說明之事項,徒憑己見重為事實之爭辯,或任意指摘,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即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上訴意旨略稱:⑴原判決認定本件係褚明木持木椅自被害人陳清津背後,由左上往右下方向重擊陳清津後腦部,但被害人何以「頭皮前額部、頂部及左顳部」亦廣泛出血?褚明木持木椅毆打被害人幾次?與上訴人「以拳頭打了被害人幾拳」之受傷位置是否相符,及其間有無因果關係?原審未說明其認定之理由,自屬違法。⑵依上訴人與褚明木、李桂芳(下稱上訴人等)於警詢所供,原係欲與被害人理論,澄清誤會,因褚明木於爭吵中一時氣憤獨自持木椅與被害人互毆,原判決所謂上訴人等有教訓傷害被害人之事前謀議,並無依據,其採證違法。⑶褚明木於警詢供述其持木椅毆打被害人時,上訴人亦上前參與毆打云云,無非為分散、逃避或減輕責任,其自白涉及上訴人之犯罪事實部分,仍應調查其他必要證據,況褚明木嗣於檢察官訊問時已稱上訴人未動手打被害人,原判決逕引褚明木之自白為認定上訴人參與毆打之唯一補強證據,認事用法明顯違法。⑷證人吳杏美係在房內聽聞聲音,不在客廳毆打現場,原判決以上訴人等於警詢之供述,認與吳杏美所供其見上訴人等砸東西,即趕快躲入房間,聽到上訴人罵被害人忘恩負義等語相符,上訴人等嗣後卸責或迴護之詞為不可採信,有理由矛盾之採證違法云云。
惟查: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甲○○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處有期徒刑拾壹年),係依憑:上訴人與原審共同被告褚明木、李桂芳(均經原審行證人之交互詰問程序)之供述,告訴人陳秀雪之指訴及證人吳杏美(被害人前妻)、李澤源、警員周義煉之證供,暨卷附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榮民總醫院住院診斷證明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法醫解剖鑑定報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88)法醫所醫鑑字第0786號鑑定書及法醫所89文理字第0031號函、現場照片、相驗照片、解剖照片、刑案現場平面圖、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民國88年8月17日(88)刑醫字第982號鑑驗書及90年11月28日(90)刑醫字第217183號鑑驗書、新竹市警察局90年10月25日(90)竹市警刑二字第39934號函、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0年11月9日(90)刑紋字第212065號函等證據,為其論罪之依據。並敘明:⑴上訴人於警詢供承:伊因在家中與褚明木、李桂芳一起喝酒,席間談論到被害人時常在公司抹黑伊,造成很大困擾,越想越氣才邀褚明木、李桂芳一起前往被害人家中理論,欲質問被害人為何抹黑伊,嗣被害人與褚明木二人一言不合扭打在一起,伊亦以拳頭打了被害人幾拳,並拉住被害人之手臂等語;褚明木於警詢供承:當時是上訴人提議被害人背叛他,經常在公司同事內造謠是非,不顧同學多年感情,邀伊和李桂芳至被害人家中理論,誰知雙方見面一言不合便破口大罵,伊先與被害人發生肢體衝突,便隨手拿起屋內之椅子砸向被害人頭部,而上訴人也上前參與毆打,伊不知上訴人拿何物品打被害人,其等原意是要教訓被害人等語,嗣於原審更二審亦供稱:上訴人找被害人目的,主要是去理論等語;另李桂芳於警詢中自承:因為被害人在瑞京公司講上訴人之壞話,其等去的目的係要找被害人理論,並澄清一些誤會及事實,進入被害人住處後,上訴人先質問被害人,伊是如何對待被害人,被害人竟然恩將仇報,褚明木也站出來說「我舅舅如何對你」,結果三人就打起來,一時間花瓶、椅子就亂砸、互毆,在伊離開時,其等三人還在打等語。上訴人等嗣於審理中翻異前供,否認有教訓被害人之意,並稱去被害人住處係為詢問新竹分公司開幕之事,上訴人未動手毆打被害人云云,惟依經驗法則,案發後在警局之供述較少權衡利害得失或受人干預,比之事後翻異之詞,本較可採,衡酌上訴人等上開於警詢之供述,內容詳細、表達明確、對於犯案之動機交待亦甚明確,核與證人吳杏美審理中證稱:伊當晚被電鈴吵醒,被害人去開門,才開門伊就聽到砸東西聲音,伊才伸頭出去看,就看到上訴人等人在砸東西,伊趕快躲回房間,即聽到甲○○用三字經罵被害人忘恩負義等語相符,上訴人等三人係事前謀議,共同前往被害人家中欲理論、教訓被害人,實屬無疑,並佐以現場係由褚明木及上訴人二人出手毆打被害人,李桂芳阻止吳杏美之介入,益徵上訴人等三人就傷害犯行,具有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行為分擔,至屬明灼。且案發之時間係於凌晨三時許,若非有緊急要事,殊無於三更半夜到他人住處談論事情之必要,且僅為開幕一事又何須於凌晨三點至被害人家中商談之必要,復與褚明木何干,何須於半夜三更一同前往?是上訴人所辯本案純係突發之意外事件,其與褚明木、李桂芳間不具有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云云,委無可採。⑵被害人之受傷、死亡結果,係因與褚明木發生扭打、遭木椅重擊所致,此為褚明木所不否認;褚明木持木椅毆擊被害人頭部之際,上訴人係處於面對被害人而清楚見聞之位置,並據其與褚明木供陳在卷,及有模擬現場照片可參;又褚明木持以毆擊被害人之木椅,長、寬各約30公分、高48公分,有現場所拍攝木椅照片可憑,上訴人與褚明木於毆打被害人過程中,對於持該木椅重擊被害人頭部要害處,致其受傷倒地,縱無殺人之故意,衡諸一般人之智慮觀念,客觀上對被害人因受傷發生死亡之結果,應有預見之可能。且褚明木趁被害人面對上訴人拉扯之際,自其背後雙手高舉上開木椅由左上往右下方向,重擊被害人之頭部,致其頭部遭此重擊後,受有衝擊性顱腦鈍力損傷,造成頭皮下於前額部、頂部及左顳部均廣泛出血,左側大腦半球、顱底左側及右側中、後顱窩均有多量硬腦膜下腔出血,左、右側大腦半球之頂面及底面均有廣泛性輕度至中度之蜘蛛膜下腔出血合併散在性皮質輕度挫傷,兩側大腦海馬溝迴及兩側小腦扁桃體均有中度至重度腦疝等傷勢,經送醫急救,終因鈍力性顱腦損傷造成腦挫傷、硬腦膜下腔出血、重度腦水腫導致死亡,其死亡結果之發生與褚明木之傷害行為間,係具相當因果關係。況上訴人眼見褚明木持木椅重擊被害人頭部時,於短距離內應已確知褚明木出手力道之大,即客觀上亦足可預見被害人有因受傷發生死亡結果之可能,然上訴人竟仍聯手參與毆打,顯見其對於褚明木持木椅重擊傷害被害人致使發生死亡之結果,亦應共同負責。⑶上訴人於警詢自白「我亦以拳頭打了他幾拳,並拉住他的手臂」,核與褚明木於警詢所稱「我先與陳清津發生肢體衝突,便隨手拿起屋內之椅子砸向陳清津頭部,而甲○○也上前參與毆打」等語相符,另依據送驗上訴人衣服、褲子上斑跡DNA與被害人血跡DNA之STR型別相符之鑑驗結果,正足以證明上訴人短距離毆擊被害人甚或與被害人纏鬥致衣服、褲子沾染被害人血跡之事實。褚明木嗣翻異前詞,改稱上訴人沒有動手打人云云,無非迴護之詞,顯無可採各等情。對於認定上訴人就傷害犯行與褚明木、李桂芳二人,就傷害致人於死犯行與褚明木間,分別應負共同正犯責任,其等前往理論、教訓被害人,係經事前謀議,上訴人所辯未參與毆打被害人,不足採信,及證人褚明木、李桂芳嗣後為迴護上訴人之證供,應以其等於警詢之供述較為可採,俱逐一說明審認、取捨論駁綦詳,其推理論斷衡諸經驗法則、論理法則、證據法則等皆無違背。且查:㈠依原判決之論斷,其就上訴人於警詢之自白,除有證人即原審共同被告褚明木、李桂芳於警詢之供述及吳杏美之證供外,並有前述上訴人衣物上血跡鑑定結果等事證可佐,自非單憑共同被告褚明木之自白為唯一補強證據,難認係有採證認事之違誤。㈡共同正犯間,除就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外,在犯意聯絡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原判決認定被害人之上述頭部傷害,均係與上訴人具同一傷害犯意聯絡之褚明木持木椅予以重擊所致,上訴人與褚明木客觀上且均非不能預見其致被害人發生死亡之結果,二人應負傷害致人於死之共同正犯責任等情,此外既無其他足使被害人肇致各該頭部重創之事證,原判決縱未敘明褚明木持木椅毆擊被害人頭部之次數,導致該傷害之原因,及該傷害之發生與上訴人以拳頭毆打被害人之行為是否有關,要與上訴人、褚明木共同傷害致人於死基本犯罪事實之認定及判決結果均不生影響,自不得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餘上訴意旨係對原審已調查明確並於判決內論駁或說明之事項,徒憑己見重為事實之爭辯,或任意指摘,自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綜上說明,應認本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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