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888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台上字第2888號

上訴人

台桐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明珠

訴訟代理人

林羣期律師

被上訴人

崑豐機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邱金旺

訴訟代理人

劉邦遠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8月15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4 年度重上字第5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更新其設於南投縣名間鄉員集路砂石場之廠房機械設備，自民國98年9月19日起至99年6月19日止，陸續向伊購買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三編號1至9、12、13所示機械，及將附表三編號10、11所示舊機械交由伊整修，其另積欠伊98年5月前之貨款新臺幣（下同）8萬9,250 元，扣除估回附表三編號15所示中古機械40萬元，其應給付伊2,208萬650元，乃簽發如附表一所示支票23紙（下稱系爭支票）交付伊支付貨款。

嗣其以需款週轉為由，請求伊退還附表一編號17至23所示票面金額共計730萬元之7紙支票，其尚欠伊730 萬元未給付。又伊自99年12月3日起至100年9月5日止，於系爭砂石場施作附表二編號 2至7、13所示工作，並出售附表二編號9所示機械予上訴人，上訴人應給付伊81萬3,451 元等情，依買賣及承攬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811萬3,45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逾上開金額本息之訴，業受敗訴判決確定，不予贅敘）。

上訴人則以：兩造係約定由被上訴人承攬伊之系爭砂石場整廠機械設備之設計、製造及安裝，且產能須達200㎥/HR，完工期限為自訂約日起100 天，尾款於完工經伊試車合格後支付。附表三所示機械有操作流程設計不順、錐碎機產能不足等瑕疵，迄未完成試車，屢經催告仍未修補，伊得拒絕付款及解除契約，被上訴人不得請求伊給付尾款730萬元。又附表二編號2至6 所示震篩機仍有聲音異常、本體斷裂等情形，被上訴人未完成修繕工作，自不得請款；附表二編號7、9所示更換馬達Ｖ輪、增購送料機1 台，係因被上訴人原設計、安裝之機械有瑕疵，致須變更設計、更換設備所生費用，其不得請求伊給付；附表二編號13所示部分，被上訴人已同意不請款。縱認被上訴人得請求伊給付系爭款項，伊因其給付遲延及不完全給付，致受有1,166萬7,213元營業損失及另向他人購買輸送帶支出82萬5,059 元之損害，亦得以之與被上訴人得請求之款項為抵銷，抵銷後，其已無任何款項可請求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就上開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兩造於98年9月19 日簽訂系爭合約，約定被上訴人將附表三編號1至7所示機械出貨予上訴人；兩造復於98年12月26日、99年3月18日依序約定被上訴人將附表三編號8、9所示機械出貨予上訴人，施作附表三編號11所示機械之噴漆、整修、安裝；上訴人曾簽發系爭支票交付被上訴人給付附表三所示款項，嗣因上訴人要求，被上訴人將其中編號17至23所示票面金額共計730 萬元之支票7紙交還上訴人。被上訴人自99年12月3日起至100年9月5日止，於系爭砂石場施作附表二編號2至7、13 所示工作，為兩造所不爭執。次查系爭合約記載上訴人為買方、被上訴人為賣方，兩造真意重在機械所有權之移轉，為單純之買賣契約。附表三編號8至13所示部分，非系爭合約範圍，其中編號 8、9、12、13所示及編號11所示跳動路面部分，為買賣契約；編號10所示顎碎機整修、編號11所示顎碎機、震篩機噴漆、舊輸送機整修、安裝，為承攬契約。被上訴人於簽訂系爭合約前出具記載「總金額4,186萬9,600元、報價有效期限98年8月13日、設備產能 200㎥/HR」之報價單（下稱系爭報價單），其有效期限在系爭合約簽訂前，總價與系爭合約不同；證人江智欽未曾參與系爭合約之協商及簽訂過程，證人黃博偉係證述被上訴人所提報價單之事項，證人蘇昱熏則單方聽聞上訴人公司師傅之傳述；錐碎機產品型錄關於壓碎能力（產量），僅係標示該項機械之效用或品質，均不足證明兩造約定由被上訴人負責整廠機械設備之設計、製造、安裝，及機械設備之產能須達200㎥/HR。上訴人簽發系爭支票交付被上訴人給付附表三所示貨款，持續兌現至100年8月30日，足見被上訴人已將附表三之機械安裝完成並試車完畢，並與上訴人對帳核算無訛，上訴人始簽發系爭支票以支付貨款，且被上訴人並未同意編號11所示顎碎機、震篩機噴漆，不予請款。修改機器與試車係屬兩事，被上訴人交付之機械運作後縱有修改情事，亦不足推認未完成試車。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交付之整廠機械未達 200㎥/HR之約定產能，及附表三編號3所示CSSH1350錐碎機有瑕疵，造成機器損壞云云，為不足採。其據此為同時履行之抗辯，拒絕給付價金及解除系爭合約，均屬無據。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尚欠之貨款730萬元。被上訴人確有進場修理附表二編號2至6 所示震篩機，且至遲於100年2月12日完成，上訴人迄同年12月23日或26日始表示該機械有異常聲音，難認係被上訴人未修復原有故障所致，其以被上訴人修理工作有瑕疵為由，解除該部分承攬契約，不生效力；附表二編號9 所示為原有舊馬達維修、更換，與被上訴人安裝之新錐碎機無關；被上訴人已交付上訴人所購買附表二編號9所示VF9015送料機1台，上訴人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同意不請款，自應給付此部分價金26萬2,500元；附表二編號13 所示部分，上訴人並無爭執，被上訴人得請求附表二金額欄所示款項共計81萬3,451 元。系爭合約未約定履行期限，難認被上訴人有給付遲延情事，上訴人另向他人購買輸送帶，亦不足證明系爭合約之機械有瑕疵，上訴人抗辯對被上訴人有損害賠償債權1,166萬7,213元、82萬5,059 元，得與被上訴人得請求之系爭款項為抵銷，自屬無據。故被上訴人依買賣及承攬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811萬3,45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查上訴人於事實審抗辯：兩造係約定由被上訴人承攬伊之系爭砂石場整廠機械設備之設計、製造及安裝，產能須達200㎥/HR，完工期限為自訂約日起100 天；被上訴人已提出設計圖，且以產品型錄向伊保證配備錐碎機2台之產能可達200㎥/HR 等語，並提出設計圖、型錄為證據（見原審卷㈠26頁以下、第一審卷㈠113 頁以下）。而系爭合約記載：「…『承造』時間：自本合約書訂立起100 工作天完成。交貨按裝地點：南投…『本工程』若與估價單上之規格及數量有所變更時，則依實際之尺寸及數量，另行增減計款…」（見第一審卷㈠7 頁）。證人江智欽於事實審亦證稱：系爭砂石場包括新舊機器整個流程都是原告（被上訴人）設計的；我在100年11 月間去被告公司（上訴人）代工時，聽到原告法代說1台錐碎機每小時可以磨100立方米，現場有2 台機器，所以每小時可以達到200 立方米的產能，被告法代還說，如果效果不到那裡，我花這些錢要做什麼；原告是去看機器效能如何，原告說每小時可以達到200 立方米，但是我認為沒有，我有告訴兩造，要他們自己去協調；原告起先設計1個料桶，1條輸送帶做轉折，但是因為石頭太大量，輸送帶無法承受石料重量，才會改成雙石庫等語（見第一審卷㈠143頁以下、卷㈡38 頁正反面）；證人黃博偉則證稱：原告報價後，我有問機器的產能是多少，原告有保證說200立方米，其提出型錄，並依該型錄表示1台錐碎機是142.5立方米的產能，2台就是285 立方米的產能，我們全廠都是交給原告規劃等語（見第一審卷㈡127 頁反面以下），似見上訴人之抗辯並非無據。原審未詳予研求，遽謂系爭合約係單純之買賣契約，且兩造未約定該機械設備之產能須達200㎥/HR及履約期限，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斷，已有可議。次查系爭合約第5條第3項約定，按裝試車完畢付清尾款（見原審卷㈠7 頁）。被上訴人製造之附表三編號3所示CSSH1350 錐碎機，缺乏廠內試車實際數據之記錄，及建立試車交貨之程序書、允收標準及驗收記錄，亦缺乏出廠試車記錄資料及工地試車記錄，該機器尚未驗收完成，有臺灣省機械技師公會鑑定報告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㈡48頁以下）。果爾，能否謂該錐碎機已完成試車，被上訴人得請求尾款，即滋疑問。原審未查，遽謂該機器已完成試車，被上訴人得請求730 萬元尾款，亦有未合。倘兩造確有約定系爭機械設備之產能須達200㎥/HR及履約期限，則能否謂被上訴人無債務不履行之違約情事，上訴人所為抵銷之抗辯不足採，亦非無疑。原審未詳查審認，遽謂上訴人不得為抵銷，並有未洽。本件事實未臻明瞭，本院尚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