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85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285號

上訴人

得量電機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永亮

訴訟代理人

李元德律師

訴訟代理人

吳子毅律師

上訴人

康全電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任冠生

訴訟代理人

池泰毅律師

　　　　　　崔積耀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6年 9月5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4年度重上字第425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上訴人得量電機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得量公司）主張：對造上訴人康全電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康全公司）不定期向伊採購通訊產品，兩造並簽訂採購合約（下稱系爭採購合約）。康全公司於民國100年間陸續採購貨號0000000000 之變壓器（下稱系爭328 產品）數批，伊均已依約交付，康全公司卻未給付貨款，仍欠美金11萬5,903.6 元（下稱系爭貨款）等情，爰依系爭採購合約，求為命康全公司如數給付，及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對於康全公司之反訴，以：康全公司另向伊訂購之貨號0000000000 之變壓器（下稱系爭082產品）均已驗收付款，康全公司並將之加工後出售。少數產品縱有出現問題，亦均已解決，康全公司並未通知伊產品瑕疵情形，伊亦無承認瑕疵等語，資為抗辯。

對造上訴人康全公司則以：伊自99年10月起，向得量公司採購系爭082產品作為零組件，生產型號VI3224un-PCW-P1路由器（下稱系爭路由器），售予訴外人香港商電訊盈科有限公司（下稱盈科公司）。惟系爭082 產品竟有不能輸出電源之嚴重瑕疵，以致無法開機，雖經兩次重工，仍無法通過盈科公司之檢測，盈科公司乃解除訂單全數退貨，伊因此受有運費（重工材料及成品重工運費）新臺幣（以下未特別載明幣別者同）33萬3,936 元、差旅費58萬6,083元、呆滯料損失金額1,119萬8,808元、訂單損失2,375萬1,000元、重工費用53萬8,618元，及期待利益損失2億1,138萬3,900元，合計2億4,779萬2,345元，得量公司縱能補正瑕疵，對伊已無實益。伊自得依系爭採購合約第8.1、8.2及8.8 條約定，民法第360條、第227條第1項及第226條第 1項之規定，請求得量公司賠償損害4,410萬9,172元，並依歷次抽驗系爭082 產品瑕疵之比例，認得量公司應負擔22.2% ，即979萬2,236元，以之與系爭貨款換算為338萬8,374元互為抵銷，伊無須再為給付等語，資為抗辯。且因抵銷後，尚有餘額640萬3,562元，爰依系爭採購合約第8.8條之約定、民法第360條、第227條第1項及第226條第1項之規定，反訴求為命得量公司如數給付，及加計自反訴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原審就本訴部分維持第一審命康全公司給付美金4萬6,256.9元本息，駁回康全公司該部分之上訴，而將其餘部分廢棄，改判駁回得量公司該部分在第一審之訴，並就反訴部分維持第一審所為康全公司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無非以：康全公司向得量公司採購系爭328 產品，尚欠系爭貨款未付，為康全公司不爭執，堪信為真。又康全公司另向得量公司採購系爭082 產品具有不能開機之瑕疵，導致系爭路由器亦不能開機，經兩次重工後，仍未通過盈科公司之檢測，而遭盈科公司解除訂單全數退貨等情，業據康全公司提出 ISO 2859標準-技術檢查收樣程序、盈科公司退貨單、盈科公司歷次退貨原因列表、康全公司與盈科公司往來電子郵件及品質保證改善報告 1件為證，堪認系爭路由器遭退貨，與系爭082 產品之瑕疵具有因果關係。康全公司依據系爭採購合約第8.8條約定及民法第227條規定，請求得量公司賠償其損害，即屬有理。康全公司因遭退貨，額外支出多筆報關費、進出口等運費33萬3,936 元。又數次派員至盈科公司、天一國際有限公司（下稱天一公司）協調處理重工、退貨事宜，因此支出員工差旅費共計38萬9,049 元。康全公司主張其為改善系爭路由器之瑕疵而支出兩次重工費用53萬8,618元，其中天一公司發票2紙及維修貨物費用明細表金額合計9萬0,820元部分，應為可採。盈科公司原以每台路由器美金79.17 元向康全公司購買10,000台，嗣予退貨取消訂單，康全公司主張其受有2,375萬1,000元所失利益之損害，亦為可採。是以康全公司所受損失計2,456萬8,955元，逾此部分，則屬無據。按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依證人即康全公司人員劉耀中、徐政堯及黃立文之證詞，康全公司與華容電子（昆山）有限公司（下稱華容公司）間、盈科公司與康全公司間之往來電子郵件，可知盈科公司退貨，除因系爭082產品不能開機外，尚有其他USB PORT、電源線、LED燈及系爭路由器本身之問題。依據證人徐政堯於康全公司與華容公司間之電子郵件中，認該二公司就系爭路由器重工應分攤之比例為 17﹪與83﹪，證人徐政堯並證稱：17﹪是康全公司必須跟其他有瑕疵供應商確認應負責之範圍，而造成系爭路由器瑕疵之供應商，尚有寰拓公司所製造之連接器有氧化問題等語，則得量公司應與寰拓公司共同分攤，比例各為 8.5﹪。準此，康全公司依據系爭採購合約第8.8條約定及民法第227條之規定，得請求得量公司賠償208萬8,008元，逾此部分，則非有據。康全公司之抵銷抗辯於該金額折合美金6萬9,646.7元之範圍內為有理由，得量公司僅得請求剩餘貨款美金4萬6,256.9元本息。而康全公司依據系爭採購合約第8.8條約定及民法第227條之規定，反訴請求得量公司給付640萬3,562元本息，即無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法院認定事實應憑證據，而證據之證明力固由法院依其自由心證斷定之，惟其認定須合於論理法則與經驗法則，如與卷內資料不符者，其事實之認定即屬違背法令。查康全公司提出重工費用之發票及明細，載明幣別係HKD即港幣，而非新臺幣，其中第2次重工費用為港幣4萬5,000元、港幣5萬3,020元，合計港幣9萬8,020元（外放相關憑證卷 5重工費、E3、E4），惟原判決竟列其金額為9萬0,820元，即有認定事實不憑證據之違法。又原審以卷附華容公司於100年9月30日寄送康全公司之電子郵件及徐政堯證言，認康全公司與華容公司就系爭路由器重工應分攤之比例為 17﹪與83﹪，康全公司17﹪部分，由得量公司及寰拓公司平均分攤云云，惟參諸華容公司於同年 8月31日寄送康全公司之電子郵件（一審卷㈠第206頁）載明「……請將不良品寄回昆山進行非HJC（華容公司）責任之不良品責任分析，並歸屬責任分別會列出 HJC責任/康全責任/供應商責任/SORTING單位責任等四大區塊與康全複判人全確認無誤後，依比例請康全替HJC 索回其他責任源須負擔的金額……」，而華容公司上開 9月30日郵件僅記載「昆山的6480台昨晚已sorting 完畢，報告如附檔，請協助確認費用分攤比例.HJC （即華容公司）357 83﹪Comtrend（即康全公司） 7117%」（一審卷㈠第205頁），尚與上開 8月31日郵件所述之四大區塊分析責任不同；且證人徐政堯證稱：上開 8月31日郵件所提SORTING是產品撿查，9月30日信件是華容公司業務助理寄的。17% 部分，是康全公司必須跟其他有瑕疵供應商自行確認有應負責之範圍等語（一審卷㈡第6頁），亦未說明有關SORTING單位之責任，則華容公司 9月30日郵件中所稱費用分攤比例是否為其前郵件所謂之責任分析？是否足以作為兩造之責任比例依據？康全公司分攤比例17% 是否即等同於供應商責任？攸關康全公司之抵銷抗辯是否有理，自有進一步調查之必要，原審未遑詳加審究，即遽資為不利於康全公司之認定，亦有可議。況康全公司於事實審主張該9月30日郵件僅在討論其與華容公司就100年9月9日當次退貨所生重工費用之分攤比例，並非歷次重工費用之分攤比例，更與加工廠與原料供應商間，各應負擔瑕疵責任比例無關等語（一審卷㈡第147頁、原審卷㈡第261頁），乃重要之防禦方法，原審恝置未論，尤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兩造上訴論旨，分別指摘原判決上開各自不利於己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均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之上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 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