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943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1943號

上訴人

黃艷萍

上訴人

黃玉芳

上訴人

顏大芳

共同訴訟代理人

陳 明律師

共同訴訟代理人

陳偉仁律師

被上訴人

文山遊覽車客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坤輝

訴訟代理人

王正明律師

被上訴人

許舒程（原名許博修）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 年10月31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4 年度重上字第74號），提起一部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文山遊覽車客運有限公司（下稱文山公司）僱用之司機即被上訴人許舒程，於民國101年8月24日駕駛營業大客車執行業務，搭載伊等沿嘉義市博愛路2 段由南往北行駛，行經該路與世賢路3 段交岔路口時，疏未注意路口設置之交通標誌，貿然右轉世賢路3 段慢車道，駛至地下道涵洞因車體過高撞及陸橋，致上訴人黃艷萍受有頸椎第6/7 節椎板骨折、胸椎第2/3/4/5/6壓迫性骨折、第6頸椎椎後椎弓骨折、頭部外傷合併腦震盪、創傷後症候群；上訴人黃玉芳受有頸椎第5/6節、第6/7節外傷性椎間盤突出合併狹窄、創傷性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延遲性兩側額顳頂葉硬膜下積水、頭部外傷，頭皮撕裂傷、第7 頸椎脊突骨折；上訴人顏大芳受有頭部外傷併腦膜下腔出血、第1 節頸椎及第4 節胸椎骨折、下半身癱瘓、肋骨骨折等傷害，伊等得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負連帶損害賠償之責。扣除第一審已判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黃艷萍新臺幣（下同）197萬7,343元（含精神慰撫金100萬元）、給付黃玉芳86萬7,075元、給付顏大芳423萬3,820元（含看護費用273萬3,820元）各本息外，黃艷萍尚受有精神損害46萬5,800元（人民幣10 萬元）；黃玉芳尚受有添購護腰、護頸、護肩、輪椅、助聽器、理療儀（下合稱輔助器具）費用之損害22萬1,497元（人民幣4萬7, 552元）；顏大芳尚受有增加生活必要之營養費、住院期間生活用品、伙食費（下稱營養費等費用）共60萬5,540元（人民幣13 萬元），添購醫療床、電療器、魚躍圓形坐墊、夾克式背架、坐便椅、鋁合金四腳手杖、學行輔助儀、理療儀（下稱醫療床等輔具）費用共37萬3,204元（人民幣8萬0,121元），及看護費用211萬7,443 元（人民幣45萬4,582元），合計309萬6,187元（人民幣66萬4,703元）之損害等情，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再給付黃艷萍46萬5,800 元、再給付黃玉芳22萬1,497元、再給付顏大芳309萬6,187 元，及均自101年12月15 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其他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論述）。

被上訴人文山公司則以：黃艷萍請求之精神慰撫金過高；黃玉芳、顏大芳（下稱黃玉芳等2 人）請求之輔具費用，及顏大芳請求營養費等費用，與本件車禍所受之傷害無因果關係，且非屬必要。上訴人所提大陸地區文書，未經我國政府機關驗證者，均非真正。伊代墊上訴人在臺灣地區之醫藥、看護、食宿等費用，應予扣抵等語，資為抗辯。被上訴人許舒程則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原審審理結果，以：上訴人搭乘文山公司僱用司機許舒程駕駛之營業大客車，於上開時、地發生車禍，致受有上述傷害；許舒程因犯業務過失致重傷罪，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6 月確定之事實，為上訴人及文山公司所不爭。許舒程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上訴人權利，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3條第1項、第195 條第1項、第188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請求其與文山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為有所據。審酌黃艷萍因上揭傷害，身心所受痛苦程度，及許舒程、文山公司之經濟能力等一切情狀，認其請求精神慰撫金以100萬元（已確定）為適當，逾此部分46萬5,800元（人民幣10萬元）本息之請求，不能准許。臺中榮民總醫院嘉義分院（下稱臺中榮總嘉義分院）101年10月31 日之診斷證明書，雖記載黃玉芳於同年月11日出院時，有雙肩及臀部痠痛、頭痛、頭暈與短期記憶喪失、失智、聽力及嗅覺下降等症狀，惟並無證據證明其往後10年均須坐輪椅及終生須使用輔助器具。況依黃玉芳提出未經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下稱海基會）驗證之廣東省中醫院大學城醫院住院病案所載，其除患有頸椎間盤創傷性退變、肩關節疼痛、腦外傷後綜合症外，尚患有「癡呆、2 型糖尿病、高血壓、腰椎退行性病變」等慢性疾病，則黃玉芳支出輔助器具費用是否專為治療車禍傷勢所必需，尚非無疑，且未經我國醫師證明有添購該輔具之必要，其請求被上訴人連帶再給付輔助器具費用22萬1,497元（人民幣4萬7,552 元）本息，洵無所據。至黃玉芳所提廣東省中山大學法醫鑑定中心司法鑑定意見書，未經海基會驗證，該鑑定程序及鑑定人資格均非經我國法院認可，難認有證據能力，無從據以為有利之認定。依嘉義基督教醫院101年11月5日診斷證明書所載，顏大芳因車禍致雙下肢癱瘓之療程已全部結束，其身體殘存肢障之缺陷，無再就原來傷勢治療之必要，則醫療床等輔具及營養費等費用，難認對其傷勢之治療有必要性。顏大芳請求醫療床等輔具費用37萬3,204元（人民幣8萬0,121 元），營養費等費用60萬5,540元（人民幣13 萬元），均不能准許。其因本件車禍受有雙下肢癱瘓之傷害，有必要終身聘請看護，每日以932元（人民幣200元），按霍夫曼計算式扣除中間利息，得請求之看護費用共為273萬3,820 元（已確定），其請求再給付211萬7,443元（人民幣45萬4,582元），不應准許等詞，因而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該部分敗訴之判決，駁回其等上訴。

關於廢棄發回【即黃玉芳請求輔助器具費用22萬1,497 元（人民幣4萬7,552元）；顏大芳請求醫療床等輔具費用37萬3,204元（人民幣8萬0,121元）及看護費用211萬7,443元（人民幣45萬4,582元）】部分：按法院依調查證據之結果，雖得以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但所為之判斷如與經驗法則不符，即屬於法有違。依臺中榮總嘉義分院101 年10月31日診斷證明書記載，黃玉芳於同年月11日出院時有雙肩及臀部痠痛、頭痛、頭暈與短期記憶喪失、失智、聽力及嗅覺下降等症狀；顏大芳因本件車禍受有雙下肢癱瘓之傷害，有必要終身聘請看護，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見原判決第10、13頁）。果爾，黃玉芳於事實審主張：依臺中榮總嘉義分院101 年10月31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記載，伊頸椎第5/6節、第6/7節外傷性椎間盤突出合併狹窄，醫囑記載聽力下降；復經大學城醫院出院診斷書記載頸椎椎間盤創傷性退變，肩關節痛，聽力下降，入院及出院情況均記載手抓握功能障礙；廣東省中醫院大學城醫院出具之診斷書出院醫囑建議每週至少3次以上的高壓氧等治療；另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病歷記載建議驗配助聽器，足證輔助器具費用均屬必要。顏大芳亦主張：依嘉義基督教醫院101年11 月5 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記載第1節頸椎及第4節胸椎骨折，下半身癱瘓，醫囑雙下肢癱瘓，頸胸背架使用，日常生活完全依賴他人處理，伊所受傷害程度，確有請求醫療床等輔具費用之必要各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74至180頁，卷㈡第199至206頁），是否全不足採？原審認並無證據可證明黃玉芳往後10年均須坐輪椅，及終生須使用輔助器具，況輔助器具費用是否專為治療車禍傷勢所必需，尚非無疑，且未經我國醫師證明有添購該輔具之必要；顏大芳因車禍致雙下肢癱瘓之療程已全部結束，其身體殘存肢障之缺陷，無再就原來傷勢治療之必要，而否准黃玉芳等2 人上開輔具費用之請求，所為之判斷，是否無違經驗法則？亟待釐清。原審未詳予調查審認，遽為黃玉芳等2 人不利之判決，已嫌速斷。次按判決書理由項下，應記載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民事訴訟法第226條第3項定有明文。法院為原告或被告敗訴之判決，而其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有未記載於判決理由項下者，即為同法第469條第6款所謂判決不備理由。顏大芳於事實審一再主張：大陸地區近期物價飛漲，每日人民幣200 元已無法請得全日看護之看護工，考慮大陸地區看護工調漲之趨勢，及第一審以大陸地區平均餘命77.37 歲計算看護費用，惟伊居住之地區條件較佳，預計可請求看護費用至81.83 歲，以人民幣250 元自104年5月27日計算至80歲為止，再請求看護費用人民幣45 萬4,582元（折合新臺幣211萬7,443元）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82、183、412 頁，卷㈡第208、209、309 頁），與顏大芳所得請求看護費用金額所關頗切，自屬重要之攻擊方法，原審未於判決理由項下記載其取捨之意見，即遽為顏大芳不利之判斷，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黃玉芳等2 人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關於駁回上訴【即黃艷萍請求精神慰撫金46萬5,800 元（人民幣10萬元）、顏大芳請求營養費等費用60萬5,540 元（人民幣13萬元）】部分：原審本於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認定黃艷萍請求被上訴人連帶再給付精神慰撫金46萬5,800 元（人民幣10萬元），顏大芳請求被上訴人連帶再給付營養費等費用60萬5,540 元（人民幣13萬元）各本息部分，不能准許，爰就此部分維持第一審所為其等敗訴之判決，駁回其等上訴，經核於法並無違背。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違背法令，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黃艷萍之上訴為無理由；黃玉芳之上訴為有理由；顏大芳之上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 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