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744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744號

上訴人

先靖不銹鋼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洪志忠

訴訟代理人

楊申田律師

上訴人

高斌調理不銹鋼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文斌

訴訟代理人

紀錦隆律師

　　　　　　葉佳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7年9月5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05年度建上字第19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上訴人先靖不銹鋼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先靖公司）主張：對造上訴人高斌調理不銹鋼有限公司（下稱高斌公司）將其向中國醫藥大學、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下稱業主）所承攬台南市立安南醫院新建醫療及復建大樓B1F 廚房設備工程（下稱本件工程）中之安南醫院新建醫療廚房設備工程（下稱系爭工程），轉由伊承攬，兩造於民國101年5月15日簽訂廚房設備工程承攬合約書（下稱系爭工程合約），約定工程總價新臺幣（下同）2,550 萬元，該工程有加、減工程項目，經計算後應減少工程款36萬4,109元，系爭工程經業主於102年6月26 日驗收完畢，高斌公司僅支付伊工程款1,544萬5,231元，尚積欠969萬660元等情。爰依系爭工程合約，求為命高斌公司給付969萬66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即104年6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高斌公司則以：系爭工程之工程款應為2,300 萬元，並非2,550萬元，伊已給付1,544萬5,231元，並於101年11月15日指示訴外人陳裕傑匯款20萬元予先靖公司，系爭工程經加、減施作項目後，總計減少工程款36萬4,109元，伊本應給付699萬660元，然系爭工程於102年5月30 日即已完成驗收，先靖公司遲至104年6月15日始聲請原審核發支付命令，已逾2 年時效，伊得拒絕給付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先靖公司敗訴之判決，一部予以廢棄，改判命高斌公司給付先靖公司699萬660元本息，一部予以維持，駁回先靖公司其餘上訴，係以：㈠兩造於101年5月15日訂立系爭工程合約，由先靖公司施作系爭工程，該工程有加、減工程項目，計算後應減少工程款36萬4,109元，該工程已於101年12月5日施作完成，高斌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544萬5,231 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並有系爭合約、工程聯絡單、存摺、加減帳明細表可證，應堪信實。㈡系爭工程合約共計5條，第1至4 條依序約定設備名稱、設備地點、設備總價、施工期限，第5 條約定該合約一式兩份由雙方各執一份為憑，可知雙方就系爭工程之付款方式，未為任何書面約定。惟依先靖公司所提銀行存摺所載，高斌公司係於101年9月24日、同年11月23、28日依序給付部分工程款706萬1,231元、500萬元、338萬4,000 元予先靖公司，而高斌公司於同年9月24 日第一次給付工程款前，係於同年月20日自業主處受領第一期工程款840萬4,695元，再於同年月24日給付上開款項予先靖公司，其於同年11月23、28日第二次、第三次給付工程款，亦係經業主給付第二期工程款1,671萬5,956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足認先靖公司受領系爭工程之各該期工程款，其前提要件需高斌公司自業主處獲得撥款，先靖公司始得請求高斌公司給付各該期工程款。㈢系爭工程款乃屬工程「尾款」，該尾款需待驗收完成後再為給付，且所指驗收，係由業主完成驗收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依高斌公司自承其係於103年1月3日收到業主所給付101萬5,798 元，後於同年7月31日再收到業主所給付保留款164萬元等語，足認業主係於同年1月3日前，就包含系爭工程在內之本件工程完成驗收，嗣於同年1月3日給付本件工程之尾款，故先靖公司應係自103年1月3 日起，始可請求高斌公司給付系爭工程款，則系爭工程款請求權之2年時效期間，即應自103年1月3日起算，迄至先靖公司於104年6月15日聲請支付命令時，尚未逾2 年，高斌公司辯稱系爭工程款請求權已罹於時效云云，尚非可採。㈣系爭工程合約固於第3條記載工程總價為2,550萬元，然兩造後議價為2,300萬元一節，業據先靖公司於第一審法院104年度建字第55號民事事件（下稱另案）審理中具狀陳明，並於該案第二審準備程序期日，迭以言詞陳明高斌公司實際付款減少 10%，高斌公司承攬金額應為2,300 萬元，且具狀主張系爭工程之議價金額約為報價金額90%，經議價後金額為2,300萬元等語，則依先靖公司於另案中之陳述，足認系爭工程之工程總價應為2,300萬元，而非2,550 萬元。㈤先靖公司對於訴外人陳裕傑於101年11月15日以其個人名義匯款20萬元至先靖公司銀行帳戶等情，並不爭執。雖先靖公司主張該款項係陳裕傑代償其兄積欠先靖公司債務云云，然就此並無提出相關舉證以實其說，況陳裕傑於第一審法院已明確證稱伊係高斌公司職員，曾擔任系爭工程之監工，因先靖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洪文龍急需用錢，故高斌公司要伊於101年11月15日匯款 20萬元予先靖公司等語明確，堪認該20萬元確係用以給付系爭工程之工程款，高斌公司主張應予扣除，應屬有據。㈥系爭工程總價為2,300 萬元，高斌公司已給付工程款1,544萬5,231元，復委請陳裕傑匯款20萬元予先靖公司，系爭工程又有加、減工程項目應減少工程款36萬4,109 元。故先靖公司依系爭工程契約之約定，請求高斌公司給付699萬660元本息，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民事訴訟法第282 條固規定，法院得依已明瞭之事實，推定應證事實之真偽，惟其推定仍應本於經驗法則為之，倘已明瞭之事實，與應證事實間，互無因果，亦無主從或互不相容之關係時，自不得為此項事實之推定。查兩造就系爭工程之承攬報酬應何時給付，並未為任何書面約定，為原審認定之事實。而定作人實際給付報酬之時間，與當事人有無約定何時給付報酬，係屬二事。原審竟以101年9月24日、同年11月23日、28日高斌公司係獲業主付款後，始給付工程款予先靖公司，遽為推論兩造有約定需待高斌公司自業主處獲得撥款後，先靖公司始得向高斌公司請求給付系爭工程款，不無可議。次查先靖公司於事實審一再主張：系爭合約第三項已明載總價款為 2,550萬元，伊於另案與訴外人順池工程有限公司（下稱順池公司）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中，之所以陳述系爭工程經議價後為 2,300萬元，乃因伊就系爭工程須與順池公司等其他廠商另為內部計算，需扣除給付訴外人連聰彬 250萬元介紹費再進行內部分配，該內部分配與高斌公司無關等語，並提出另案準備程序筆錄、其與順池公司等進行內部分配之金額計算表為證（見原審卷一第56至57頁、第85至89頁、第123頁、第246至247 頁）。此攸關兩造就系爭工程所約定之總價究為若干，自屬重要之攻擊方法，原審未於判決理由項下記載其取捨之意見，遽謂系爭工程之工程總價應為 2,300萬元，進而為先靖公司不利之判斷，亦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又查匯款之原因多端，究其原因為何，仍應由當事人負舉證之責。高斌公司主張其指示訴外人陳裕傑於 101年11月15日匯款20萬元予先靖公司，係用以給付系爭工程款等情，為先靖公司所否認，證人陳裕傑到庭證稱：「（提示原證3，問：這101年11月15日匯款人是否是你？）是」、「（問：為何在 101年11月15日匯款20萬元予原告公司？）是洪文龍急著要用款，所以被告公司叫我匯款給原告公司」、「（問：你剛稱匯款是被告公司交給你後匯款給洪文龍，有無印象是要給哪部分的工程款？）我不曉得」等語（見一審卷第65至66頁），能否以上開不明確之證詞遽謂高斌公司指示陳裕傑匯款，確係用以給付系爭工程款？尚非無疑。原審遽謂該項匯款係用以給付系爭工程款，進而為先靖公司不利之判斷，並嫌速斷。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於己不利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