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78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178號

上訴人

利昌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地宏

訴訟代理人

吳錫欽律師

被上訴人

新北市土城區公所

法定代理人

陳國欽

訴訟代理人

李承志律師

　　　　　　黃文承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 年12月31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建上字第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已變更為陳國欽，有新北市政府民國109年6月6日派令影本可稽，其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先此敘明。

上訴人主張：伊承攬被上訴人辦理之「土城市永豐路173巷至195巷及V-13號道路拓寬工程」（下稱系爭工程），已於95 年8月18日竣工，並經被上訴人勘查確認。伊為申辦系爭工程結算，先於98 年12月25日檢具結算資料予監造單位，嗣於103年11月10日再次送交被上訴人，繼於同年月26日依被上訴人要求，按結算金額新臺幣（下同）1,459萬1,107元之3%繳納保固金43萬7,733 元。

惟被上訴人仍拒絕付款，致有工程尾款及估驗保留款合計452萬7,160元（下稱系爭工程款）尚未獲償等情。爰依系爭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第5條約定、民法第490條第1項、第505條第1 項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系爭工程款本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工程雖於95年8月18日竣工，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1項第2款第2 目約定，系爭工程款應待驗收合格、繳納保固金後15日內一次結付，惟上訴人遲未提交驗收應備文件，致系爭工程迄今無法辦理驗收，系爭工程款之清償期自未屆至。又上訴人未提出結算資料及列出結算數量表內之部分數量計算式，且須扣除未辦工項之金額，故尾款數額尚有不明。倘認上訴人於系爭工程竣工後不待驗收合格即得請求系爭工程款，其遲至106年4月13 日始訴請給付，亦已罹於2年之請求權時效，伊得拒絕給付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命被上訴人給付452萬7,160元本息之判決，改判駁回上訴人之訴，係以：上訴人於95 年8月18日申報完工後，被上訴人已至現場勘查確認同意備查，且於95年12月31日前由被上訴人管領並供公眾通行。監造單位於98年12月10日檢送結算相關資料，函請被上訴人酌情准予結算，上訴人復於同年12月25日補送施工日誌、自主檢查表及安全檢查表予監造單位，並副知被上訴人，難認提交之文件有何缺漏，應已符合監造單位要求之驗收條件。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1項第2款第2目約定，應於「驗收合格」之不確定事實發生後加計15日給付報酬，其無正當理由拒絕驗收，係以不正當行為阻止驗收合格之事實發生，系爭工程款之清償期應視為業於99年1月9日屆至；系爭契約固約定被上訴人應於驗收合格，上訴人繳納保固金保證金後，於15日內一次無息結付尾款，然系爭工程既於98年12月25日視為驗收合格，上訴人自斯時起即得按其主張之結算金額繳納保固金，並於15日後行使權利，不因主觀不知視為驗收合格之法律效果，及得按主張結算金額繳納保固金等事實上障礙而受影響，故系爭工程款之請求權時效應於101年1月8日完成；另上訴人所稱被上訴人105年6月6日回函之承認行為，發生在時效期間完成之後，非屬時效中斷事由，且核無成立債務承認契約之內容，亦難認定被上訴人有明知時效完成，仍拋棄時效利益之默示意思表示，上訴人據此所為請求權未罹時效之主張，均非可取；被上訴人為時效抗辯，拒絕給付，洵屬有據。從而，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5 條約定、民法第490條第1項、第50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工程款本息，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查系爭（第二次變更設計）契約第3條、第5條、第14條第9項第1款、第15條第5項第3款分別約定：「本契約價金之給付：按實際施作或供應數量結算。一、原契約總金額……第二次變更後總金額為新台幣壹仟肆佰零玖萬捌仟元正……。二、依實際施作或供應數量結算，以本契約中所列履約標的項目及單價，依完成履約實際供應數量給付。」、「本契約價金之給付條件：一、本契約依下列規定辦理付款：……⑵估驗以已履約完成者為限，……並於工程完成，甲方（即被上訴人）驗收合格，乙方（即上訴人）繳納保固金保證金後，於十五日內一次無息結付尾款。」、「保固保證金：1.保固保證金之額度為結算總價百分之三」、「甲方於本契約驗收合格後十五日內發給乙方結算驗收證明書」（一審卷一175、176、187、188頁）。

依上文義，系爭工程似以契約所列履約標的項目及單價，依上訴人實作或供應項目及數量計付承攬報酬，被上訴人須於驗收合格後，出具結算驗收證明書交上訴人收執，上訴人再依被上訴人簽核結算總價3%繳納保固保證金，以資作為被上訴人給付尾款之要件；被上訴人亦辯稱工程尾款及保留款應待驗收結算完畢，且繳納保固保證金後15日內一次給付，系爭契約就清償期有明確約定（一審卷一274、281頁、卷二61頁）。兩造就系爭工程款清償期之約定，似非僅以驗收合格為唯一依據，而須併就保固金是否業依約定數額繳納加以判斷。倘若如此，上訴人以其於103年11 月26日依被上訴人要求繳納保固金43萬7,733元（一審卷一232頁），主張系爭工程款之請求權時效應自斯時起算，被上訴人於 105年6月6日承認系爭工程款存在，已生時效中斷重行起算之效力等語，攸關上訴人本件請求有無理由之判斷，核屬重要之攻擊方法。則「繳納保固金保證金」是否亦為兩造就工程尾款之清償期約定？清償期之屆至是否亦繫於此一不確定之事實，而屬上訴人行使系爭工程款請求權之法律上障礙？自待釐清。乃原審未遑細究，徒以上訴人於系爭工程視為「驗收合格」後，即得按其主張應結算金額繳納保固金為由，遽認系爭工程款請求權自99年1月9日起已處於可行使之狀態，所為不利上訴人之論斷，即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