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933號

• 裁判案由: 請求給付工程款
• 案件類型: 民事
• 審判法院: 最高法院
• 裁判日期: 110 年 12 月 22 日
• 法官: 魏大喨、李文賢、邱瑞祥、林玉珮、李寶堂
• 法定代理人: 陳秋子、賴榮俊
• 上訴人: 億展營造股份有限公司法人、交通部高速公路局南區養護工程分局（下稱高公局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2933號上　訴　人　億展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億展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秋子
訴訟代理人　薛秉鈞律師
上　訴　人　交通部高速公路局南區養護工程分局（下稱高公局）

法定代理人　賴榮俊
訴訟代理人　鄭植元律師
王又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10年4月8 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6年度建上字第8號），各自提起一部上訴及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㈠駁回億展公司請求高公局再給付新臺幣（下同）二百零四萬三千零六元本息之上訴；㈡命高公局再給付五百二十一萬一千二百二十七元，及其中五百十五萬九千四百六十二元自民國一０四年九月十五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㈢駁回高公局之附帶上訴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理 由
一、億展公司主張：
㈠兩造於民國100年3月間簽訂「國道3號南下380K＋650至381K＋000邊坡修復工程（100）」（下稱系爭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伊於同年4月1日開工，同年12月10日竣工。因邊坡於101年4月30日、5月11日、6月11日發生坍滑（下稱101 年間坍滑），經協商未果，伊於101年8月23日向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下稱公程會）提請調解，惟高公局仍要求伊進場重作，伊於101 年11月13日發函聲明不就設計之原始瑕疵，及現地狀況差異另負擔保責任而進場重作，102年1月19日遵期完成，同年3 月14日完成正驗，然高公局仍拒不賠付。伊再向中華民國仲裁協會（下稱仲裁協會）請求仲裁，於104年1月30日作成仲裁判斷，就101 年間坍滑命高公局賠付201萬2473元本息（含稅），及准為展延工期至100年12月10日（下稱系爭仲裁判斷）。
㈡系爭工程復於102年5月至8、9月間發生坍滑（下稱102 年間坍滑），同年11月21日兩造合意終止契約，高公局尚應給付伊下列款項：
1.水平集水管及掛網植生（下稱水平集水管等）部分：
伊於修復施工前已聲明不負擔保責任，102 年間坍滑亦無法排除為天災因素，非伊訂約當時所得預料，將此坍滑損害由伊負擔，顯失公平。依民法第227條之2、第490條、第491條規定，請求水平集水管等工程款408萬6012元。
2.逾期罰款部分：
伊並無逾期情事，然高公局以伊102年4月22日至同年9 月10日間，有工作瑕疵未改善為由，預扣驗收逾期違約金423 萬2075元，除原審認定違約罰款10萬8000元（已確定）外，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412萬4075元；如無理由，另依民法第252條規定，請求酌減違約金。
3.遲延利息部分：
高公局扣留履約保證金385 萬6000元，伊於103年8月18日函催，104年1月28日再為請求（下合稱催告函文），高公局已陷於給付遲延，伊得請求自104年1月29日起至同年5月7日結算日止，共98日之法定遲延利息5萬1765元。
4.展延工期70日增加之管理費部分：
系爭工程增加非伊投標時所得預料之工項，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請求此部分展延工期增加之管理費25萬7051元。5.綜上，求為命高公局給付851 萬8903元，及其中846 萬7138元自104年9月15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億展公司另請求高公局給付逾期罰款10萬8000元、展延工期增加之管理費48萬0469元、管銷費用320萬2944元各本息及遲延利息5萬9069元，經原審判決其敗訴後，未據聲明不服，不予贅述）。
二、高公局抗辯：
㈠水平集水管等部分：
億展公司同意本案結算數量，由監造單位找第三公正單位辦理評值事宜，自不得爭執高雄市結構工程工業技師公會（下稱高雄技師公會）辦理評值；況契約合意終止時，尚未完成驗收，無法依驗收數量結算，且工程設計亦無瑕疵。
㈡逾期罰款部分：
系爭工程迄103年4月10日仍有多項圖面及書面缺失，有待億展公司改善，伊依約裁罰，應屬有據。
㈢遲延利息部分：
億展公司經伊函催後，仍拒不繳納逾期違約金，伊扣抵後，餘款已於104年4月24日匯入億展公司帳戶。
㈣展延工期70日所生之管理費部分：
系爭工程單價內含管理費，億展公司就此部分重複請求，應無理由。
㈤億展公司各項請求，均無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
三、原審㈠將第一審所為關於億展公司敗訴部分之判決一部廢棄，改命高公局再給付521萬1227元，及其中515萬9462元自104年9月15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㈡維持第一審所為關於：1.駁回億展公司請求高公局給付204 萬3006元本息之判決，駁回其上訴；2.命高公局給付126 萬4670元，及其中124萬8468 元自104年9月15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駁回其附帶上訴。其理由如下：
㈠兩造於100年3月間簽立系爭契約，約定價金3856萬元（含稅），預定完工日期展延至100 年11月10日，實際完工日期同年12月10日。高公局認定自100 年11月11日起至同年12月10日止，逾期30日，每日逾期違約金11萬5680元。系爭工程發生101年間坍滑，億展公司於101年11月13日聲明設計有誤，並保留權利情形下進場重作，102年1月19日修復完成，高公局於同年3月14日正驗，嗣發生102年間坍滑，兩造於102 年11月21日合意終止契約，103 年12月30日完成驗收。高公局於103年5月間另案發包，同年6 月18日決標，由訴外人宏義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以2220萬元得標承作。系爭工程災損邊坡坍滑爭議，公程會於102 年8月9日作成履約調解建議，建議高公局除保險理賠外，因產生新增修復工項另給付億展公司220 萬7219元，逾期天數以10日計算。系爭工程原契約範圍災損，扣除保險自負額100萬元，保險公司理賠223萬8921元。仲裁協會就系爭工程之工程款爭議，作成系爭仲裁判斷。高公局於104 年5月7日函送結算驗收證明書及驗收改善逾期罰款收據，並通知億展公司尚有工程款116 萬5367元及保留款440萬元，惟扣除驗收改善逾期罰款423萬2075元後，發還133 萬3292元，於104年4月24日匯入億展公司帳戶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
㈡綜合兩造不爭執事項，系爭契約約定、系爭仲裁判斷、臺中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報告、國立高雄應用科技大學許琦教授92年5月23日研究報告、監造單位書函、億展公司102年11月14日回覆監造單位之函文、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下稱省技師公會）函附鑑定報告及補充鑑定報告、102 年11月21日會議紀錄、兩造間往來函文、驗收紀錄、複驗紀錄、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等件，參互以察，足見：
1.水平集水管等部分：
102 年間坍滑乃天災所致，非設計之瑕疵，水平集水管等現地施作部分，於102年3月14日驗收完成，而億展公司就高雄技師公會辦理評值，尚非不得爭執，高公局應給付此部分工程款。至系爭工程有關「文件不齊全」部分，乃應否處罰違約金之問題，核與億展公司就現地施工完成無涉。再者，102 年間坍滑不可歸責於兩造，如依原有法律效果遽歸責於一方，將顯失公平。億展公司依情事變更原則，請求補償其損失，洵屬有據。審酌一切情狀，以兩造平均分擔風險為宜，高公局應給付億展公司水平集水管等工程款204 萬3006元；至億展公司逾此範圍之請求，即非有據。
2.逾期罰款部分：
億展公司逾期為書圖文件之缺失，綜觀系爭契約並無單獨工程項目，僅得依施工說明第玖條第17項每天每項罰款2000元。依監造單位102年7月19日書函，逾期起算日為102年7月19日至同年9 月10日，共54日，罰款數額為10萬8000元。則億展公司請求高公局返還逾10萬8000元部分之逾期違約扣款412萬4075元，洵屬有據。
3.遲延利息部分：
億展公司繳納履約保證金385萬6000元，系爭工程於103年12月30日驗收完成，且兩造既於102 年11月21日合意終止契約，依押標金保證金及其他擔保作業辦法（下稱系爭作業辦法）第19條規定，高公局即應發還履約保證金。嗣經億展公司以催告函文通知，並於104年1月28日前送達，惟高公局迄104年4月24日方匯款與億展公司，仍應給付自104年1月29日起至104年5月7日結算日止，共98日之法定遲延利息5萬1765元。
4.展延工期70日所生之管理費部分：
參酌省技師公會鑑定意見，系爭工程追加工期71日部分，因追加懸臂式擋土牆，與增加之工程數量及原合約未完成之工項等工程，依比例扣除已計入之管理費，億展公司得請求展延工期71日之管理費為51萬4102元，且未罹於時效而消滅。5.億展公司請求遲延利息部分，依民法第233條第2項規定，不得再請求利息。從而，億展公司請求高公局給付647 萬5897元，及其中642 萬4132元自104年9月15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逾此範圍之請求，尚屬無據，不能准許。
四、本院之判斷：
㈠系爭契約第2 條約定，按照實際驗收合格數量及契約單價與議定單價結算，第3 條約定無預付款，開工後每個月得申請估驗一次，給付該期內完成工程價值95% ，保留該期估驗款金額5%作為保留款（一審補字卷16頁）；而系爭工程於 103年12月30日驗收完成，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果爾：
1.高公局於事實審抗辯：億展公司在103 年12月30日前，並未提出水平集水管等驗收合格之證據，與上揭契約約定不符（原審卷㈣439 頁），是否全無足取？尤與高公局得否裁罰逾期罰款及應否返還違約扣款，所關頗切；況原審復認水平集水管等現地施作部分，業經高公局於102年3月14日驗收完成，高公局即應給付該部分工程款，究竟事實如何？尚待進一步釐清。原審未詳予探究，遽認高公局就水平集水管等有給付工程款204萬3006元之義務，並應返還違約扣款412萬4075元各本息，不免速斷，亦有判決理由矛盾之嫌。
2.倘水平集水管等已驗收完成，高公局就此部分有給付工程款之義務，其與102 年間坍滑結果損害間，有何關聯？且高公局未為抵銷抗辯或以反訴主張，原審逕依情事變更原則，命億展公司就其得請求水平集水管等工程款，應分攤102 年間坍滑損害204萬3006元，亦有可議。
㈡系爭契約第18條約定廠商逾期違約金，機關得自應付廠商之價金中扣抵，如有不足者，得通知廠商繳納或自保證金扣抵（一審補字卷18頁）；復依系爭作業辦法第19條規定，契約終止者得提前發還履約保證金。兩造於102 年11月21日合意終止契約，亦為原審所認定；佐以億展公司103年8月18日函文記載：由於尚未辦理結案，致無法退還該履約保證金，應由高公局盡速結算並予發還；104年1月28日函文則請高公局於文到10日內核退履約保證金，否則將依法請求遲延利息（同上卷90、91頁）。則億展公司繳納履約保證金385 萬6000元，是否於102 年11月21日合意終止契約時，高公局即負有應返還之義務？億展公司103年8月18日函文，有否限期催告高公局返還履約保證金之意思表示？倘認不生限期催告之效力，其於104年1月28日函文則請高公局於文到10日內核退履約保證金，似此情形，高公局是否自104年1月29日起即應負給付遲延之責？均滋疑義，原審未詳予推求，遽為高公局不利之判決，未免粗略。
㈢億展公司請求高公局給付展延工期70日所生之管理費（一審補字卷12頁，一審卷㈢22頁），惟原審參酌省技師公會鑑定意見，認系爭工程追加工期71日，進而命高公局給付展延工期71日之管理費51萬4102元，自有未合。
㈣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於己不利部分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結論：本件兩造上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2 日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李 文 賢
法官 邱 瑞 祥
法官 林 玉 珮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