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晶御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徐慈妤

訴訟代理人

林伯川律師

被上訴人

岩倉國際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家豪

被上訴人

何建業

共同訴訟代理人

謝志揚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7月12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0年度上字第23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岩倉國際有限公司（下稱岩倉公司）主張：伊以被上訴人何建業為連帶保證人，於民國105年8月與上訴人簽訂廠商設櫃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承租由訴外人晶品開發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晶品公司）起造、上訴人招商之晶品城購物廣場（下稱系爭商場）地下2樓編號B02M06櫃位（下稱系爭櫃位）。上訴人知悉系爭櫃位將採「前店後廠」設計設置烤箱等設備為麵包製作及陳列販售，並明知系爭櫃位部分依建築圖說標註用途「儲藏室」，不得用火用電，竟未告知伊系爭櫃位部分不能使用烘焙設備營業，於新竹市消防局安檢不合格後，亦未排除該使用障礙，甚且拆除配電盤，致伊無法按原先規劃營業以達承租目的，伊已於106年12月31日終止系爭契約，上訴人應賠償裝潢及施工費用新臺幣（下同）187萬元，另上訴人未付貨款14萬4306元，扣除電費3419元後，尚欠14萬887元。又上訴人無權處分第一審判決附表所示設備（下稱系爭設備），無法律上原因獲有利益10萬元，亦應返還。爰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211萬887元，及其中201萬887元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岩倉公司於原審始追加不當得利之訴，逾上開聲明之請求，未繫屬本院，不予贅述）。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反訴則抗辯：岩倉公司合法終止系爭契約，上訴人不得請求空櫃罰款、公裝補助費、營業中斷及遲延返還櫃位違約金等。

二、上訴人抗辯：伊提供岩倉公司之系爭櫃位為合法商業使用空間，岩倉公司承租後確能營業使用，伊審核通過岩倉公司提送之圖說，僅同意其進場施作，其施作內容及方式須遵循相關法令，岩倉公司規劃之「前店後廠」模式係其欲採行之經營型態，非伊應遵循之系爭契約義務範疇。岩倉公司自107年1月1日起無故中止營業，依系爭契約約定，應給付伊電費3419元、公裝補助費8萬8000元、無故空櫃罰款40萬元、懲罰性違約金9萬3920元、遲延返還櫃位違約金33萬5764元，加計5%稅金共96萬7158元，與伊積欠貨款抵銷後，伊無給付之責。而岩倉公司未如期返還系爭櫃位且未付清欠款，依系爭契約第11條第1項、第4項之約定，伊得逕行就系爭設備行使留置權並予以處理等語。並對被上訴人提起反訴主張：岩倉公司無故中止營業，構成違約事由，伊於107年2月8日終止系爭契約，岩倉公司應給付伊上開電費、空櫃罰款、公裝補助費、懲罰性違約金加計5%稅金共61萬4606元，另岩倉公司遲延返還櫃位須賠償違約金加計5%稅金為35萬2552元，與伊積欠貨款抵銷後，尚應給付20萬8246元，且岩倉公司遲未給付上開款項，依系爭契約第10條第4項約定，伊得請求按年息18%計算之遲延利息。何建業為岩倉公司債務之連帶保證人，就岩倉公司上揭債務負連帶清償責任。爰依系爭契約之約定，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82萬2852元，及其中61萬4606元自107年2月10日起；20萬8246元自同年7月2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8%計算利息之判決。

三、原審就上揭聲明，廢棄第一審關於本訴201萬887元本息、反訴部分所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改判命上訴人給付岩倉公司201萬887元本息、駁回上訴人在第一審之反訴，關於岩倉公司追加之訴為其勝訴之判決，判命上訴人給付10萬元，理由如下：

㈠兩造於105年8月簽訂系爭契約，岩倉公司向上訴人承租由晶品公司起造之系爭櫃位，租期自同年9月1日起至110年8月31日止。

㈡本訴部分：

1.系爭櫃位部分依建築圖說之用途標註為「儲藏室」，不得用火用電，惟晶品公司得隨時申請用途變更，更改或刪除。晶品公司委由上訴人招商經營系爭商場，岩倉公司與上訴人在系爭契約（附件一）商品內容欄填寫「麵包、烘焙、咖啡、飲品」等語；岩倉公司送交上訴人審查之施工圖說內，載明岩倉公司將在系爭櫃位內區分麵包陳列販售區及麵包製作區，並設置丹麥機（攪拌用），三層烤箱（烤麵包用）、攪拌機、發酵箱（麵包發酵用）等高度用電設備，參酌證人即岩倉公司員工賴世豪之證詞，可認上訴人知悉岩倉公司於系爭櫃位將進行烘焙作業，卻未盡事前調查及告知系爭櫃位部分不能使用烘焙設備營業，於新竹市消防局安檢不合格後，亦未排除該使用障礙，甚且拆除配電盤，違反系爭契約之附隨義務，致系爭櫃位逾半面積因標註「儲藏室」用途，岩倉公司無法按原先「前店後廠」規劃使用烘焙設備營業，藉由麵包出爐香氣以攬客，影響系爭契約目的之達成，岩倉公司得依不完全給付之規定行使權利。

2.岩倉公司因系爭櫃位無法繼續營業，以106年11月28日函（下稱系爭函文）催告上訴人收受該函後7日內回覆解決方案，且由其董事長告知上訴人於同年12月31日終止系爭契約，合於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29條第2項、第254條規定，系爭契約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遲延事由而於同日終止，岩倉公司得請求上訴人賠償裝潢及施工費用187萬元，抵銷電費3419元後之貨款餘額14萬887元。岩倉公司係合法終止系爭契約，上訴人不得依系爭契約之約定，請求空櫃罰款、公裝補助費、營業中斷及遲延返還櫃位違約金，其以上開債權為抵銷抗辯，不足採。

3.上訴人無權處分系爭設備，無法律上原因獲有利益10萬元，致岩倉公司受有損害，依不當得利規定，亦應返還。

㈡反訴部分：岩倉公司非無故空櫃、營業中斷、遲延返還系爭櫃位，未積欠上訴人空櫃罰款、公裝補助費、營業中斷及遲延返還櫃位違約金，上訴人請求上開債權抵銷積欠貨款後餘額82萬2852元，尚非有據。

㈢從而，岩倉公司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201萬887元本息、10萬元，應予准許；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15項、第4條第7項、第3條第4項、第11條第3項約定，反訴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82萬2852元本息，不應准許。

四、本院廢棄上揭原判決之理由：

㈠按債權人以債務人未依債之本旨為給付，而主張解除契約時，倘其給付之瑕疵非不能補正，固應依給付遲延之規定，先定相當期間催告補正而不補正，其主張解除契約始為適法。此觀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54條規定自明。惟催告應就債之標的為之，催告內容如與債之標的無關，其催告不生效力。查上訴人未調查及告知系爭櫃位部分不能使用烘焙設備營業，未排除該使用障礙，致岩倉公司因系爭櫃位逾半面積因標註「儲藏室」用途，無法按原先規劃使用烘焙設備營業以達其承租之目的，違反系爭契約之附隨義務而構成不完全給付，岩倉公司以系爭函文催告上訴人，嗣向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果爾，岩倉公司終止系爭契約前所為催告，應以請求上訴人依系爭契約履行債務為內容，始生催告之效力。揆諸系爭函文內容，係以系爭櫃位使用名目不符規定（申請項目名稱：倉庫），導致岩倉公司損失，並詳列爭議項目求償事項及金額，請求上訴人於收到該函後7日內回覆解決方案等語（原審卷一第129至131頁），岩倉公司究係請求上訴人賠償其所受損失為催告事項？抑或請求上訴人履行系爭契約義務為系爭櫃位之用途變更？得否憑以認定岩倉公司就債務不履行之權利行使已為合法催告？即滋疑義。倘系爭函文具合法催告之效力，上訴人究於何時收受？其何時負給付遲延責任？岩倉公司是否合法向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亦應明確審認說明。乃原審未推闡明晰，遽認系爭契約業經岩倉公司以系爭函文合法催告後終止，進而以之為基礎而為兩造間權利義務之判斷，自有可議。

㈡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於其不利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又本件所涉及之法律上爭議不具原則上重要性，無經言詞辯論之必要，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