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國立臺灣大學

法定代理人

陳文章

訴訟代理人

陳琬渝律師

訴訟代理人

嚴紹瑜律師

被上訴人

信傑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錦慈

訴訟代理人

丁榮聰律師

許文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2月22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建上字第10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於民國112年1月8日變更為陳文章，並經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原審共同被上訴人歡揚企業有限公司（另與上訴人成立調解）共同標得伊之「國立臺灣大學新生南路三段10巷5號新進教師及學人宿舍新建工程（基地1）」（下稱系爭工程），嗣於101年10月8日由被上訴人代表與伊簽訂「國立臺灣大學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其後經2次變更設計及調整物價指數後，總價金為新臺幣（下同）2,713萬9,881元，完工日則展延至103年5月7日。詎被上訴人屆期仍未完工，伊多次催告無果，遂以103年12月12日函通知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且將被上訴人未完工部分重新發包予訴外人展旭營造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展旭公司）施作完工結算完畢，伊計支付展旭公司241萬3,631元【各工項、金額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二所示】。又被上訴人退場後未交付門鎖鑰匙與伊，為確保工程現場完整，伊因而支出換鎖費用3萬6,058元。另被上訴人逾期未完工，迄契約終止日止計逾期209日，依系爭契約第17條第1款、第4款之約定，被上訴人應給付違約金542萬7,976元。再伊就被上訴人未施作之「監控專用41U機櫃」，已予計價1萬2,034元，被上訴人無法律上原因取得該款項，自應返還。上開金額共788萬9,699元，扣除伊尚應給付予被上訴人之工程款276萬7,499元，被上訴人尚應給付512萬2,201元。爰依系爭契約第20條第4款、第18條第8款、第17條第1款約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及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嗣於原審就附表一編號4項目所示1萬2,034元部分，追加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為給付。

三、被上訴人則以：因上訴人提供之圖說及規劃設計或有錯誤，或實作不符，伊申請釋疑，迄上訴人於103年12月12日通知終止契約之日止均未能獲得具體解決或施作方案，所生工期延宕，非可歸責於伊，且伊自同年2月13日申請釋疑起至同年12月12日止，應免計工期，伊並無逾期未完工之情形。又系爭工程第16期估驗計價時，完成施作進度為95.5%，累計估驗金額為2,534萬8,500元，未完成工程金額僅179萬1,381元，上訴人重新發包總價竟高達419萬8,888元，顯不合理，且無必要。另上訴人未舉證伊施作系爭工程有造成鄰損，伊於上訴人終止契約後，對電梯面板等工項不負保管責任，且已於103年9月25日辦理使用執照掛件、完成五大管線報竣等認證，並告知上訴人相關文件已備齊由伊持有，上訴人無重複申請之必要。另上訴人未催告伊返還鑰匙，即自行更換門鎖鑰匙，該費用不應由伊負擔。再者，上訴人請求之違約金過高，應予酌減，且伊尚有工程款未領取，得與上訴人請求之債權為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追加之訴，係以：兩造於101年10月8日就系爭工程訂立系爭契約，原約定完工日為103年2月4日，嗣兩造合意追加工期延展至同年5月7日，被上訴人迄上訴人以同年12月12日函終止契約時止，尚有監視設備工程及磁磚備料金屬架工項（下稱監視設備2工項）未施作，為兩造所不爭。雖被上訴人以103年2月13日函認系爭契約圖說BA-3關於錄影主機第5點之1、6至10項功能及第12項第2點證書部分，均非市面普遍使用規格，請求釋疑，惟兩造於101年10月間即簽訂系爭契約，依該契約所附施工規範第01620章「產品選擇」第1.1條等約定，被上訴人本應就約定之監視器系統規格，按施工時程適時安排採購，以避免缺貨或無法符合約定規格之情形，而上訴人及監造單位張文正建築師事務所（下稱監造單位）就被上訴人之疑義，已修正監視設備規範，將大部分被上訴人質疑無法施作之規格縮減或刪除，有修正後之監視設備規範可參，且於被上訴人以103年10月1日函復其無法按修正後規格施作並報請停工後，猶持續函知被上訴人說明無法施作之具體理由或提送無出廠證明，惟被上訴人均未遵照辦理；另被上訴人雖以同年8月11日函向監造單位表示無法按系爭契約圖說A7-04-11之磁磚備料金屬架圖說施作，經監造單位以同年9月22日號函復該工項詳圖，已註明規格材質及剖面詳圖，並無圖說未釐清事宜，嗣並於同年11月6日召開檢討會議，依會議結論函知被上訴人同意監視設備2工項得採減項辦理，請其於文到3日內提送結算書圖辦理竣工查驗，然被上訴人均未配合辦理。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20條第1款第8目、第11目約定，以同年月21日函催告被上訴人於文到10日內辦理完工、使照申請程序，被上訴人仍未依約辦理後，上訴人以同年12月12日函終止系爭契約，並經被上訴人於翌日收受，堪認系爭契約已於同年月13日終止。又上訴人將被上訴人施作系爭工程未完成部分另公開招標，由展旭公司得標，亦為兩造所不爭。依系爭契約第20條第4款、第18條第8款約定，上訴人得請求被上訴人賠償重新發包之費用。而如附表二項次壹-(一)-一-1至壹-(一)-一-8、壹-(一)-一-10-壹-(一)-一-11等工項、壹-(一)-三-2、壹-(二)-一-2至4、壹-(二)-二-2至壹-(二)-二-10等工項、壹-(二)-三-1、壹-(三)-一-2至壹-(三)-一-7之工項，及壹-(十一)原契約履約保固金，被上訴人或未施作，或為系爭工程順利完工有施作必要，或依約應由被上訴人負責，固均有重新發包之必要。惟系爭契約關於項次「壹-(一)-一-1臨時水電、繪製竣工圖說費用」、「壹-(一)-一-2交通維持費」、「壹-(一)-一-5告示牌維護費」3項，均為一式計價，有系爭契約詳細價目表可據。而臨時水電、交通維持、告示牌維護之費用，係與時間正相關之工項，參諸系爭契約原訂工期420日曆天，上訴人重新發包予展旭公司之工期僅30日曆天，上訴人未證明該3工項於工期大幅減少下，所需金額仍與系爭契約等同或增加之合理性，爰認此3工項，應以系爭契約原編列之金額為限，並以系爭契約與重新發包之工期比例計算之。另系爭契約編列之「繪製圖說費用（含使照申請）」，非僅有竣工圖說，尚包含申請臨時接水接電時須提出之水管承裝商承包内線工程圖、設置配電場所（含管道間）樓層之平面圖等圖說，參以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實際施作進度為95.5%，有第16期估驗計價請款單可證，上訴人亦未就此部分重新發包，堪認上開圖說已完成提出。然兩造均未說明臨時水電、竣工圖說各佔該工項金額之比例為何，爰就「臨時水電、繪製竣工圖說費用」部分，將「臨時水電」與「繪製竣工圖說」，各按系爭契約編列金額2分之1、4分之1計算，上訴人得請求2萬3,879元，「交通維持費」、「告示牌維護費」則依序為2,585元、464元。另系爭契約101年9月決標及同年10月簽訂時之營造工程物價指數，分別為102.48、101.89，高於重新發包工程決標及簽立系爭契約之104年6月、7月時之102.26、101.54，有營造工程物價指數（總指數）銜接表可證。上訴人就項次「壹-(一)-一-6原有排水溝復舊費」，重新發包編列5萬5,000元，超出系爭契約編列之2萬5,072元1倍有餘，復未說明其合理性，應認上訴人僅得請求2萬5,072元。又被上訴人施作系爭工程期間，造成訴外人方清泉之門牌為○○市○○○路0段00巷0號建物（下稱鄰房建物）外牆損壞及樓梯間磁磚剝落，經方清泉請求臺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下稱北市都發局）協調辦理，有和解書等可據。依系爭工程採購投標須知第37條約定，被上訴人應負擔該鄰損修復、賠償費用。惟系爭契約就項次「壹-(一)-一-7鄰房既有圍牆修復」約定單價1平方公尺1,048元，然重新發包之單價竟為1平方公尺7,000元，上訴人復未證明發包金額之合理性，應認上訴人僅能請求系爭契約編列金額即1萬8,864元。又102年8月27日施工鄰損會勘紀錄僅記載鄰房建物外牆損壞及樓梯間磁磚剝落，未及於冷氣污損，難認其係因被上訴人施工所致。另項次「壹-(一)-一-8鄰房受損磁磚修補、車輛損壞及冷氣室外機遷移」部分，依展旭公司與方清泉簽立之和解書，其中車輛損壞、冷氣室外機遷移各為2萬1,000元、9萬1,500元，已逾此工項之10萬元，上訴人亦未說明其請求10萬元中鄰房受損磁磚修補費用為若干，故就鄰房受損磁磚修補、冷氣室外機遷移應各以半數計，加計車輛損壞修復費用2萬1,000元，上訴人得請求6萬0,500元。另上訴人就項次「壹-(二)-一、弱電設備工程」，僅重新發包「壹-(二)-一-2電視對講機室外機附設攝影機」及施作該工項之「壹-(二)-一-3雜項五金另料」、「壹-(二)-一-4按裝工資」，然金額竟較系爭契約尚包含施作「電視對講機室內機」及其「雜項五金另料」、「按裝工資」為高，認就「電視對講機室外機附設攝影機」工項，上訴人僅能按系爭契約編列金額1萬0,028元為請求，其「雜項五金另料」及「按裝工資」，則應依系爭契約「電視對講機工程中室內機」與「室外機附設攝影機」之費用比例計算，依序為903元、5,643元。而被上訴人固未施作項次「壹-(二)-二-監視設備工程」，惟依訴外人立固自動化系統股份有限公司104年6月8日報價單，「116頻道智慧型數位錄影主機」為5萬5,000元，然上訴人重新發包金額竟高達16萬元，顯然過高，上訴人請求與系爭契約金額之差額，不應准許。又系爭契約關於項次「壹-(二)-三、消防設備工程」之「樓層指示燈」單價為1只878元，上訴人重新發包之金額1只高達2,500元，顯然過高，上訴人復未能證明該單價之合理性，爰認其僅得按系爭契約編列金額即2,634元為請求。另系爭契約就項次「壹-(三)-一-2五大管線報竣辦理費用(含測試費)」，其中「電信報竣檢測費」、「消防相關竣工及認證工程」，分別編列8,356元及3萬8,023元，上訴人復未證明其請求超出上開約定金額之必要性，爰認其僅得於系爭契約金額即4萬6,379元內為請求。此外，上訴人請求如項次壹-(一)-一-3至壹-(一)-一-4、壹-(一)-一-10-壹-(一)-一-11、壹-(一)-三-2、壹-(二)-二-2至壹-(二)-二-10、壹-(三)-一-3至壹-(三)-一-7、項次壹-(十一)，均屬合理有據。再者，依證人即監造單位工程師陳俊嘉之證詞，可知上訴人104年2月2日進行系爭工程現場點驗時，因附表二項次壹-(一)-一-9之「550公斤，60M/MIN，7停,無機房式電梯控制面板」所在機櫃上鎖未打開，未確認該面板是否存在於現場，無法排除其係在上訴人點驗後、展旭公司施工前遺失，難認係因被上訴人未盡保管之責所致，不應由其負擔此部分費用。又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35項第1款約定，被上訴人依約應取得使用執照。其雖於103年9月25日提出使用執照之申請，惟經北市都發局以103年11月3日函通知審查結果未符合規定退件，須修正後再行送審等情，而系爭工程是由上訴人在終止系爭契約後之106年7月間續為申請核發使用執照獲准，有北市都發局103年11月3日、106年7月11日函、使用執照等可證。惟附表二項次「壹-(三)-一-1使用執照辦理費用」，依系爭契約第4條約定，已包含在契約總價金內，而上訴人所提資料清單，被上訴人否認其真正，上訴人復未證明該清單究為何人、依何依據所列，已難憑信，其復未舉證所主張跑照專業人員費用、接續廠商管理費用之內容、金額若干，並該等費用何以未包含在各項獨立項次費用內，即難認有另行編列22萬元之必要。被上訴人已依約完成相關電氣設備，包含接電、送電之一切手續，其後因原與台電公司談妥之基地内配線電路引接孔因故必須位移，致基地内配線電路必須一併位移並復原而額外支出附表二項次壹-(三)-一-8所示基地內台電配電線路移位及復原費用27萬元，參照系爭工程採購投標須知第37條規定，應由上訴人自行負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負擔此工項之27萬元，尚屬無據。則被上訴人應賠償之重新發包費用計113萬1,564元（含管理費、勞工安全衛生費、營造綜合保險費、環境保護費、試驗費、自主品管費、營業稅等，均詳如附表二「本院判斷」欄所示）。又依系爭契約第20條第3款約定，被上訴人經上訴人催告，未會同辦理，則上訴人逕行辦理結算時，因被上訴人未交付系爭工程現場出入口上鎖鑰匙，而於104年2月2日會同第三方公證人至現場進行點驗時，自行更換工地內外門鎖支出3萬6,058元，既為被上訴人所不爭，此部分費用應由被上訴人負擔。又被上訴人依約應於103年5月17日完工，其迄系爭契約終止日之同年12月13日止，仍未完工，復無得免計工期之情形，上訴人主張以209日計算逾期違約金，亦屬有據。審酌依系爭工程第16次估驗計價請款資料，被上訴人於該次估驗計價時，除植栽、裝修、監視設備、消防工程、機械工程外，其餘工項之估驗比例均達90%以上，已施作大部分工項完畢，而系爭工程為宿舍新建工程，被上訴人未完成履約之部分，尚不影響其他已完成部分之使用，系爭契約第17條第1款後段、第9條第35款第4目又另就遲延取得使用執照有逾期罰款約定，堪認使用執照取得與否，與判斷被上訴人已履約部分是否影響其他已完成部分使用無涉，依系爭契約第17條第1款但書規定，應以被上訴人未完成履約部分之契約價金179萬1,381元，按日依2‰計算逾期違約金為74萬8,797元。被上訴人未證明該違約金有過高之情形，無予酌減之必要。另依第16次估驗計算數量表，固就「監控專用41U機櫃」工項估驗金額1萬2,034元，惟上訴人尚未支付該款項與被上訴人，其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該款項，即屬無據。則上訴人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之重新發包費用、換鎖費用及違約金計191萬6,419元，而上訴人自承尚有工程款276萬7,499元未給付予被上訴人，經以之抵銷後，上訴人已無餘額得為請求。從而，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20條第4款、第18條第8款、第17條第1款之約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512萬2,201元本息，及就其中附表一編號4項目所示1萬2,034元部分，追加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給付，均非正當，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五、本院之判斷

㈠廢棄發回部分(即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部分)：按得心證之理由，應記明於判決，為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4項所明定。如未記明，即屬同法第469條第6款所謂判決不備理由。原審認定上訴人就「臨時水電、繪製竣工圖說費用」所受損害，其「臨時水電」與「繪製竣工圖說」部分應各以系爭契約編列2分之1、4分之1金額計云云，惟其得心證之理由，未記明於判決，已有疏略。其次，兩造於101年10月8日簽訂系爭契約，因被上訴人逾期未完工，經上訴人終止契約後，就附表二項次「壹-(一)-一-1臨時水電、繪製竣工圖說費用」、「壹-(一)-一-2交通維持費」、「壹-(一)-一-5告示牌維護費」、「壹-(一)-一-6原有排水溝復舊費」、「壹-(一)-一-7鄰房既有圍牆修復」、「壹-(二)-一-2電視對講機室外機附設攝影機」、「壹-(二)-一-3雜項五金另料」、「壹-(二)-一-4按裝工資」、「壹-(二)-二-116頻道智慧型數位錄影主機」、「壹-(二)-三-1樓層指示燈」、「壹-(三)-一-2五大管線報竣辦理費用(含測試費)」之電信工程、消防工程報竣辦理費用等工項，有重新發包施作之必要，為原審認定之事實。而上訴人與展旭公司係於104年7月23日締約（見原審卷㈠第463頁），2次締約時間相隔逾2年9個月。縱上訴人重新發包之金額過高，惟系爭契約就上開工項約定之價額，是否即為系爭工程重新發包之合理價額，洵非無疑。原審未說明何以上訴人就上開工項，僅得按系爭契約編列金額請求重新發包費用之理由，徒以上訴人未證明發包金額之合理性，即認其僅得於系爭契約編列金額範圍內請求，亦有理由不備之違誤。再按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能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查，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約定：「逾期違約金，以日為單位，廠商如未依照契約規定期限竣工，應按逾期日數，每日依契約價金總額1‰計算逾期違約金。但未完成履約之部分不影響其他已完成部分之使用者，得按未完成履約部分之契約價金，每日依其2‰計算逾期違約金。廠商如未依照契約規定期限取得使用執照，依本契約第9條第三五項之規定計算逾期違約金。」等語（見一審卷㈠第77、79頁），就廠商未依限竣工、未依限取得使用執照之違約情形，固分別於第17條第1項、第9條第35項約定計罰違約金。惟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依約完成工項，又遲未依約取得使用執照，應依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以契約總價金1‰計算違約金等語（見原審卷㈡第339頁）。則於被上訴人未按期竣工，無法依限取得使用執照時，應如何計罰違約金，即滋疑義。該2項約定之關係為何？應如何適用？攸關上訴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按契約總價額計付違約金，自應先予究明。又被上訴人於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時，尚有監視設備2工項等未完工，亦為原審所認定。上訴人又主張：系爭工程之目的在興建宿舍以供教師入住，被上訴人未依約完工，採購目的無法達成等語（見原審卷㈡第339頁）。果爾，系爭工程竣工前，上訴人能否以之供作教師及學人宿舍使用？系爭契約第17條第1項約定所稱「未完成履約之部分不影響其他已完成部分之使用者」，與該契約之目的，有無關涉？攸關上訴人上開主張，是否毫無可採，非無再予斟酌之必要。原審未詳加推求，遽以系爭契約第9條第35項就遲延取得使用執照之逾期罰款已另有約定，且上訴人僅將被上訴人未完成部分重新發包，非全部重新發包，監視設備2工項與其他契約工項獨立可分，逕認上訴人上開主張，為不可採，進而為不利於其之判斷，並有可議。又上訴人得請求損害賠償之金額為何，於何範圍內得與被上訴人之工程款債權抵銷，既尚待事實審調查審認，自有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發回之必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㈡駁回其他上訴部分：關於上訴人聲明請求被上訴人給付512萬2,201元，其中超過如附表一「上訴人請求金額」、「總計」欄所示512萬2,200元之1元部分，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此部分之上訴，經核認事用法並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95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