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741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741號

上訴人

國總建設開發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賈秀珍

訴訟代理人

李浤誠律師

訴訟代理人

張宸瑜律師

被上訴人

蔡唐榮

訴訟代理人

吳莉鴦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 年10月5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建上字第8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坐落南投縣○○鄉○○段384地號土地（下稱384地號土地）及其上建物即同鄉○○路111號建物（與其坐落土地即384地號土地，合稱111號房地）所有人，與訴外人經和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經和公司），就其所有同鄉○○街2號建物（下稱○○街2號建物）及坐落基地之合建事宜，於民國83年11月29日簽立協議書（下稱83年協議書），復於85年6月21日簽立共同壁使用協議書（下稱85年協議書）。86年8月間，伊為承受經和公司與被上訴人就384地號土地之合建契約，先由被上訴人與經和公司於86年8月15日簽立議定書（下稱86年議定書），約定經和公司將合建之權利義務移轉予伊，同年月18日伊再與經和公司簽立契約書（下稱86 年契約書），同意配合完成上開權利之移轉承擔，並約定以86年議定書為契約附件。兩造嗣於同年月21日又簽立協議書（下稱86年協議書），與上開83年協議書、86年議定書、86 年契約書（四者下合稱系爭協議書），對兩造均有拘束力。被上訴人應依約與伊議定合建之單價及總價，出具土地使用同意書，供伊或其指定之人建築設計及申請建築執照、使用執照。另伊租用被上訴人111號房地，雖經被上訴人以91年10月22日發函終止租約，惟不影響兩造間系爭協議書所訂有關合建關係之存續。倘認兩造間合建之法律關係亦經終止，則伊支付被上訴人如第一審判決附件（下稱附件）所示「國建」、「賈秀珍」、「水沙蓮」、「鑿井工程」及「合建預付款」欄合計新臺幣（下同）1,466萬6,090元（下稱系爭款項），已失其法律上原因，伊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等情，爰先位依系爭協議書，求為命被上訴人出具內載如原審聲明所示之同意書（下稱系爭同意書），備位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本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間之權利義務關係應以86年協議書為準，上訴人迄未履行該協議，經伊以91年10月22日函催無果，已於同年11月2日終止。伊與經和公司簽立之83 年協議書，係約定伊111 號房地改建之建築執照、設計圖由經和公司負責完成，另85年協議書約定共同壁之使用，86年協議書則約定由上訴人承擔83年協議書，並以現有連續壁為共同地界，及租金、連續壁施工期間、損失之處理，均係約定改建事宜，兩造間並非合建關係。且伊非86年契約書之當事人，無出具系爭同意書之義務。兩造自83年協議書後，多次變更協議內容，最後簽立86年協議書代替原有之協議。上訴人所支付之系爭款項，均與伊無涉，並罹時效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被上訴人為改建事宜，先與經和公司訂立83年協議書，協議共同壁之建築成本由經和公司負擔，並由經和公司協助申請建築執照，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至改建之建築費用，則由經和公司提供單價分析表後，由經和公司先行墊付，俟完工交屋時再與被上訴人結清。嗣經和公司將其○○街2號建物改建等權利讓與上訴人，經和公司乃與被上訴人簽訂86年議定書，同意83年協議書關於被上訴人對經和公司之權利義務移轉上訴人，被上訴人父親蔡文興亦為實質當事人，被上訴人同意由經和公司、上訴人全權承擔處理被上訴人所有土地改建合建事宜，並同意上訴人為合建改建管理員身份使用384地號土地及經和公司應向上訴人告知須支付被上訴人租金每月2萬元以便利上訴人施工，租賃施工約定期間以9個月至1年為限。嗣經和公司與上訴人訂立86年契約書，其後兩造又簽訂86年協議書，依該協議書記載略以：經和公司與被上訴人簽訂之83年協議書，由上訴人承擔之，雙方並同意以現有之連續壁作為共同地界，及上訴人承租被上訴人現址之房地，每月租金2萬元，被上訴人則同意上訴人施工時，得將連續壁施作所需之地錨打入被上訴人之基地下，施工時間為270天等情，兩造間簽訂之協議書，性質上係屬混合承攬、委任之繼續性契約，被上訴人本得隨時終止。況被上訴人復以上訴人自88年10月起即未繳租、地錨亦逾施工期限270日未拆除，及越界建築為由，於91年10月22日函催上訴人於文到10日內履行86年協議書之內容，否則即以該函終止該協議書，上訴人於同年月23日收受該函，迄被上訴人提起前案拆屋還地訴訟之日即92年4月21日止，已近6個月，上訴人仍未履行，被上訴人所為附停止條件之終止意思表示，基於誠信原則，應認86年協議書之法律關係於92年4月20日前已生終止之效力。上訴人雖稱僅租賃契約發生終止之效力，然被上訴人本得隨時終止86年協議書，上述催告函又已表明催告上訴人未拆除地錨、於確定地界後未履行協議書之內容，上訴人仍未履行，亦已構成債務不履行，是除租賃約定外，協議書其餘之約定亦已合法終止。兩造86年協議書既因被上訴人終止而消滅，上訴人依系爭協議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出具系爭同意書，即屬無據。兩造間非屬合建契約，亦無任何「房地交換」、「以屋換地」、「以價金購買房屋」等約定，自難認系爭款項係被上訴人將來取得新建物之代價。如附件所示「國建」、「賈秀珍」、「水沙蓮」各欄所示費用，係由蔡文興收受，參酌上訴人曾與蔡文興簽立「清償借貸墊付利息等暨土地合作經營備忘錄」及「土地合作開發協議書」，其對蔡文興提起詐欺等告訴，亦列有「國建」、「賈秀珍」、「水沙蓮」各欄所示之款項，上訴人主張各款項係為系爭協議書所支付，自難遽採。又「鑿井工程」欄之63萬元部分，工程地點非384地號土地，「合建預付款」欄之850萬元，印文為「蔡堂榮」，非被上訴人「蔡唐榮」，無從逕認係基於86年協議書所為，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均無可採。兩造間之改建關係既於92年4月20日前即生終止之效力，上訴人即得向被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款項，乃遲至108年8月7日始提起本件訴訟亦罹時效，其先、備位請求均無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所謂契約終止者，乃當事人本於終止權，使現存之繼續性契約關係向將來消滅之一方意思表示。又繼續性契約，係指除當事人為合致之意思表示外，其契約內容須債務人繼續的履行始能實現者而言。查兩造86年協議書約定：「……雙方（即兩造）為相鄰地界事宜，共同訂立協議事項如下：一、原甲方（即被上訴人）與經和建設股份有限公司所簽訂之協議書（83年11月29日所訂），由乙方（即上訴人）同意承擔之，甲方對經和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之權利移轉予乙方。二、甲乙雙方同意相鄰之地界以現有之連續壁作為共同地界……。三、乙方承租甲方現址之房地，每月租金新台幣貳萬元整，……。四、甲方同意乙方施工時，得將連續壁施作所需之地錨打入甲方之基地下，施工時間為270 天……」（第一審卷第53 頁），依其文義，似謂第1條為兩造同意被上訴人與經和公司簽訂之83年協議書及所取得之權利移轉由上訴人承擔，第2條至第4條分為兩造約定共同地界、承租房地及連續壁之施作及時間，則第1條與第2條至第4 條之關連性究竟如何？何以上訴人如未履行第2條至第4條約定，第1 條約定亦同受終止？倘兩造就上訴人承擔83年協議書已合意生效，則被上訴人嗣後就此如何行使終止權？均有疑義。原審未詳加審究，遽謂被上訴人得為終止86年協議書，尚屬速斷。又上訴人除主張86年協議書外，尚以83年協議書、86年議定書、86年契約書作為請求權之依據，該部分請求是否有理？未據原審於理由項下說明其取捨認定之依據，即為上訴人先位之訴不利之判斷，自有可議。本件上訴人先位之訴有無理由，既尚待事實審審認，其備位之訴亦無可維持，併予廢棄發回。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