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臺北市萬華區南機場十三號基地整宅更新地區青年

上訴人

段一小段136地號等4筆土地更新單元都市更新會

法定代理人

吳天時

訴訟代理人

吳宗華律師

被上訴人

社團法人台灣都市再生學會(下稱再生學會)

被上訴人

台灣金昌國際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金昌公司)

被上訴人

兼 共 同

法定代理人

陳金令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8月17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字第34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2年10月28日就坐落○○市○○區○○段1小段136、138、139、140地號4筆土地之都市更新案（下稱都更案），分別與被上訴人再生學會、金昌公司(下合稱再生學會2人）、陳金令簽訂代辦（下稱代辦契約)、設計監造契約（下稱設計監造契約，與代辦契約合稱系爭契約），被上訴人各負責代辦都更業務、建築設計等事項。詎被上訴人辦理都更案之建築設計及都市更新規劃，竟有原判決附件所示之疏失，致都更案因補正程序延宕達16個月以上，伊因而受有遲延取得更新價值利益之損害新臺幣（下同）9,000萬元。伊業於107年1月15日終止系爭契約，爰為一部請求，依系爭契約約定及民法第226條、第227條第1項、第231條、第320條、第544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各給付450萬元本息，如任一人為給付，其餘被上訴人於其給付範圍同免責任之判決（依民法第320條、第544條規定之請求，係於原審所追加。其餘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敘)。

二、被上訴人則辯以：上訴人提供之同意書不符格式，非再生學會2人之疏失，伊係基於善意而同意給付回饋金，非賠償上訴人之損害。伊就都更案之建築設計及都市更新規劃，均無疏失。況上訴人未證明受有損害，其請求給付，實屬無據等語。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上開敗訴部分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追加之訴，理由如下：

㈠依代辦契約第1條前文約定，可知提供都更案各項同意書為上訴人之義務，被上訴人僅配合辦理相關必要作業及簽署必要文件。而都更案於103年4月29日第1次送件，因同意書有未簽名蓋章、未填具完整日期等缺失，遭臺北市政府駁回申請，嗣於同年10月27日重新送件，復因部分權利關係人未於規定期限內，出具權利變換意願調查表等書面資料，及重複選配卻未辦理抽籤，上訴人乃自退權利變換計畫以避免損害容積率，該所生延宕，均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

㈡觀諸上訴人與再生學會2人於103年9月18日簽立之補充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及上訴人同年月29日函，堪認再生學會2人雖表歉意，但係因回應上訴人之來函，為共創雙贏，同意於領得受任酬勞最後1期款之部分作為回饋金，並非賠償損害，無從逕認被上訴人已承認疏失。

㈢臺北市建築管理工程處106年1月10日及同年5月9日函，均與都更案無涉；臺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下稱都發局）106年4月7日、110年4月20日函，係請臺北市都市更新處（下稱都更處）再釐清確認都更案之細部計畫，非指被上訴人之車道設計違反建管法規；另110年4月20日函意旨敘明其以106年6月16日函致都更處，非指被上訴人之車道設計違反建管法規，均難據認定被上訴人就車道有設計不良、違反建管法規之情事。

㈣系爭契約於107年1月17日終止，上訴人未給付再生學會2人最後1期委任報酬，為兩造所不爭。則再生學會2人無從以受任酬勞最後一期款作為回饋金，難認其對上訴人負有500萬元債務，即無民法第320條所定舊債新償。

㈤從而，上訴人依代辦契約第3條第2項、第5條第3項，設計監造契約第6條第3項約定，及民法第226條、第227條第1項、第231條、第320條、第544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各給付其450萬元本息，如任一人為給付，其餘被上訴人於給付範圍免給付責任，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四、本院之判斷：

㈠解釋契約，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除契約文字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外，應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

㈡系爭協議記載：「為回應來函及『表歉意』，…乙方（即再生學會2人）同意於領得『受任酬勞』金額的最後一期（『交屋日』）款之部分，請信託銀行開本票240張（合新臺幣伍佰萬元整）作為乙方回饋之用…」等語（見一審卷第23頁），似見再生學會2人為表歉意而同意給付500萬元。又關於系爭協議之簽訂經過，上訴人主張係因再生學會2人未檢視同意書格式是否符合規定，導致都更案遭駁回，伊原擬予罰鍰1,000萬元，經兩造協商，始減為500萬元，而簽訂系爭協議等語（見原審卷㈡245至246頁），並提出再生學會2 人總經理李嘉明於其103年7月17日理、監事聯席會議紀錄提案討論案由一說明記載：「然侷限於時間、人力之不足仍有部分缺失未能及時發現修正導遭駁回，而因這次的疏失所造成大家困擾，首先在此先向各理監事致上十二萬分的歉意，……」等詞為證（見原審卷㈡225頁)。則兩造是否有倘再生學會2人無法領得最後一期受任酬勞，即無庸給付500萬元之合意？已非無疑。究竟上訴人與再生學會2人訂立系爭協議之緣由及所欲達成之目的為何？再生學會2人取得最後一期報酬，與其依系爭協議所負給付500萬元債務間，有何法律關聯？倘認其未取得最後一期受任報酬，即不負給付500萬元債務，是否符合系爭協議之立約目的？攸關上訴人依系爭協議請求再生學會2人給付，是否有據，非無再予斟酌之必要。原審未詳加研求，復未說明上開會議紀錄內容不可採之理由，徒以上訴人未給付再生學會2人最後一期委任報酬，即認再生學會2人不負給付500萬元債務，除不當解釋契約外，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㈢法院認定事實應憑證據，而證據之證明力固由法院依其自由心證斷定之，惟其認定須合於論理法則與經驗法則，如與卷內資料不符者，其事實之認定即屬違背法令，當事人自得以其採證、認事不當，據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

㈣都發局106年6月16日復再生學會函第2頁另有記載：「……本局復於105年7月22日召開『南機場13號整宅』更新案基地道路系統及建築管理相關疑義』研商會議決議(略以)：『……136地號更新單元3，車道出入口劃設於基地後方，車輛通行係使用基地外他人土地，應變更更新單元範圍，將車行所經私設通路納入單元範圍。』……惟查本案之既有巷道及都市更新範圍問題仍未釐清，期間本局曾因道路系統、車道出入口與建築線指示問題請貴學會修正，並於106年2月24日再提送都市計畫書圖過局，唯仍未解決上開問題，……」等語（見原審卷一615至617頁)，似已指出136地號更新單元3，車道出入口劃設於基地後方，車輛通行係使用基地外之他人土地，應變更更新單元範圍，請再生學會修正。倘若如此，則被上訴人就該變更設計是否無車道有設計不良等情事，即應再予究明。原審疏未斟酌該函文之完整內容，僅摭拾其第1頁之片段記載，即謂被上訴人無車道設計錯誤之情形，並有認定事實不憑卷內所存資料之違法。

㈤本件事實未臻明確，本院尚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九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