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中農粉絲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廖瓊玉

訴訟代理人

邱華南律師

訴訟代理人

林坤賢律師

被上訴人

錫恩實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洪雅恩

訴訟代理人

周仲鼎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12月13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上字第51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8年10月2日與被上訴人簽訂「設備買賣購入合約書」（下稱系爭合約），向被上訴人購買「粉絲置入模框設備（下稱系爭設備）含生產線自動連線安裝、試車及教育訓練」，價金新臺幣（下同）367萬5000元。伊已於同月20日給付定金147萬元、109年4月30日給付到貨款110萬2500元。因被上訴人未依約於108年11月30日前試車，並完成自動連線，構成給付遲延，經催告後，仍未履行，伊已解除契約，自得請求返還已付價金257萬2500元。又被上訴人迄起訴止均未完成試車，計遲延427日，依系爭合約第12條約定，應按日依總價1‰計罰違約金156萬9225元等情。爰依民法第254條、第259條規定及系爭合約第12條約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㈠257萬2500元，及其中110萬2500元自108年10月20日、餘147萬元自109年4月30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㈡違約金156萬9225元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伊完成系爭設備安裝後，因上訴人未提供所需電力，直至109年1月14日始進行測試，開始測試後，又因協力廠商即前端大普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大普公司）提供之自動掛乾機無法正常運作，及後端百龍公司之烘乾機烤爐投料格輸送寸動問題未解決，致系爭設備無法完成自動連線，實歸責上訴人，上訴人無權解除契約或請求給付違約金等語，資為抗辯。並於第一審提起反訴主張：上訴人經伊催告未能配合完成試車，無故拒絕受領給付，伊得依約請求給付安裝試車款73萬5000元及驗收款36萬7500元等情。爰依系爭合約之約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110萬2500元，及自110年5月13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理由如下：

㈠審諸系爭合約第3條、第5條約定及被上訴人出具之報價單，可知系爭合約除在製作完成符合上訴人需求之設備外，被上訴人需將系爭設備運至指定地點，上訴人不得退購，對所有權之移轉並重，核屬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

㈡系爭合約第5條約定被上訴人應於108年11月30日前試車，而非於該日前完成試車，且稽諸該條第2項約定、「中農公司南崗廠辦工程」109年1月14日會議議程、同日測試光碟，及上訴人自承上開會議議程係其於開會前提供給廠商之資料等情，足證測試所需電力於109年1月14日始由上訴人協力廠商設置完成，無法如期試車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又審酌系爭設備為粉絲置入模框自動化設備及報價單品名記載內容，輸送並整形投入模框之冬粉狀態應由上訴人掌控並配合提供。依上訴人之自認及於109年3月24日、5月5日、12日會議議程之指示，提供前段生產流程冬粉之廠商為大普公司，參前開測試光碟之勘驗筆錄、翻拍照片及兩造對該勘驗之陳述，上訴人提供之冬粉濕度確實影響系爭設備輸送功能，而上訴人除於109年5月5日、12日會議議程指示大普公司進行冬粉濕度改善外，並因供輸送之冬粉狀況指示被上訴人重新設計變更系爭設備，復參簽收單、109年10月14日測試光碟之勘驗筆錄及翻拍照片暨出差工作日誌表等件，被上訴人已於109年8月21日將變更設計後之設備交付上訴人，且同年10月14日測試冬粉已無滑落狀況而能順利輸送，同年12月11日3樓至4樓之輸送部分已完全試機。故系爭設備試車有所遲延或無法完成自動連線，實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

㈢徵諸109年2月11日、5月12日、7月7日會議議程紀錄、前開109年10月14日測試光碟勘驗筆錄與翻拍照片等件，系爭設備因無後段協力廠商百龍公司烤盒設備之裝設，致借由人工方式完成輸送，使系爭設備中之整形投入裝置無法發揮作用。又參被上訴人早於108年11月28日即將系爭設備交付上訴人，109年8月21日將第1次變更設計後之設備交付上訴人，及依卷附「中農公司機器設備修改認同書」，被上訴人再於同年9月2日應上訴人要求進行第2次修改，足證被上訴人於同年12月11日將系爭設備之後段分流與攪拌下料載回，係應上訴人要求而為，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再被上訴人告知完成試車應具體配合事項後，上訴人自承未配合，反取消原訂說明規劃，並委請律師發函要求被上訴人限期完成試車、交付營運，否則解除契約。然若上訴人未完成前段大普公司提供標準規格化之粉絲，及後段百龍公司烘烤爐之整改，僅要求被上訴人完成試車，顯不可能。故被上訴人未能完成全線自動化生產線連線，亦無歸責事由。另被上訴人並不否認系爭設備尚未完成自動連線安裝，而係抗辯無歸責事由，無依上訴人聲請鑑定系爭設備是否已完成自動連線安裝之必要。被上訴人未能於期限前完成測試，或系爭設備未能組裝完成並自動連線，係因欠缺上訴人協力行為所致，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則上訴人無權解除契約，並依系爭合約第12條請求給付違約金。

㈣系爭合約第3條第3項約定被上訴人將所有機組自動連線安裝完成，並完成初步測試確認議定之功能性可達成時，上訴人應給付買賣總價20%（即73萬5000元）、第4項約定試車完成，機器正常運轉30天後，經上訴人驗收，上訴人即應交付買賣總價款10%（即36萬7500元）。分為上訴人給付安裝試車款73萬5000元及驗收款36萬7500元之期限，而非條件。系爭設備因上訴人提供之冬粉影響致變更設計，且因百龍公司之烘烤設備無法修改完成，始未能完成系爭設備自動連線及驗收，被上訴人多次回應上訴人應完成工程配合，最終上訴人仍要求解除契約，可見兩造之信任基礎已失，系爭設備完成自動化之試車及依約驗收已無法實現，應認上訴人給付安裝試車款及驗收款之期限已屆至，上訴人不得拒絕給付。

㈤綜上，上訴人依民法第254條、第259條規定及系爭合約第12條約定，為前開請求，為無理由；被上訴人反訴依系爭合約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10萬25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0年5月13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

本院判斷：

㈠按民法第254條所定解除權之行使，須以契約當事人一方遲延給付為前提，倘係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未能依債務本旨為給付，因不負遲延責任，即難認已具備法定解除權行使之要件，基此所為定期催告後之解除契約，不生效力。次按當事人非以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繫於將來不確定之事實，而僅以其履行繫於不確定事實之到來者，該約款並非條件，應解釋為屬權利行使期限或清償期之約定，並應以其事實之發生或其發生已不能時，為權利行使期限或清償期之屆至。

㈡原審本於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解釋契約職權之行使，綜合相關事證，合法確定系爭合約性質上屬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被上訴人未能依約定於期限前試車、將所有機組裝置完成並自動連線，係因上訴人未能及時提供運轉所需電力，所提供之冬粉不符規格影響運轉，後段百龍公司之烘烤設備未修改完成等，欠缺上訴人之協力行為所致，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上訴人無權解除契約，其解除不生效力；而系爭合約第3條第3項、第4項為關於上訴人給付安裝試車款及驗收款之清償期限約定，並非條件，系爭設備未能完成安裝試車及驗收，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且系爭設備自動化試車、驗收已無法完成，清償期限屆至，上訴人不得拒絕給付，因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誤。又調查證據之方法，法院原可衡情取捨，不受當事人請求之拘束，原審已認定系爭設備未完成自動連線安裝，但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而未依上訴人聲請送請鑑定，復敘明本件事證明確，其餘攻防方法及證據，於判決結果無影響，而不逐一論列，並無違背法令。

㈢上訴論旨，猶就原審採證、認事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非有理由。另因本件所涉及之法律上爭議不具原則上重要性，無經言詞辯論必要，附此說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 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