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嚴淑萍

上訴人

嚴國賓

上訴人

嚴淑菁

上訴人

嚴淑妮

共同訴訟代理人

陳明正律師

上訴人

嚴卿旭

上訴人

嚴淑君

上訴人

蘭記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蘭記公司)

兼上一人

法定代理人

朱蘭英

共同訴訟代理人

蔡順雄律師

鄭凱威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共有物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13年7月16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1年度重上字第866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嚴淑萍、嚴國賓、嚴淑菁、嚴淑妮（下稱嚴淑萍4人）主張：坐落○○巿○○區○○段000、000-1、000-2地號土地，權利範圍均1000分之69，及同段0000建號、門牌號碼同區○○路000巷0號建物（下合稱系爭不動產）為伊與對造上訴人朱蘭英、嚴卿旭、嚴淑君（下稱朱蘭英3人）共有，應有部分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所示，共有人無不能分割之協議，且其使用目的亦無不能分割之情形，因原物分配顯有困難，依民法第823條第1項規定，請求變價分割。又系爭不動產遭蘭記公司無權占有，爰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求為命蘭記公司以伊應有部分比例，給付5年期間所受利益新臺幣（下同）286萬4912元本息，及自民國109年5月9日起至遷出日止，按月給付4萬7749元之判決，於原審就不當得利之請求擴張聲明為319萬8240元本息，及自109年5月9日起至遷出日止，按月給付5萬3304元之判決（嚴淑萍4人於原審上訴聲明就按月「再」給付部分，未將第一審判命給付金額扣除，係屬誤載)。

二、朱蘭英3人及蘭記公司則以：系爭不動產係朱蘭英於72年4月14日以價金540萬元買受，借名登記為嚴進發(00年間死亡，朱蘭英3人與嚴淑萍4人為繼承人)所有，非嚴進發遺產，嚴淑萍4人不得請求朱蘭英3人分割，暨請求蘭記公司返還不當得利。朱蘭英3人另以：倘應分割，如經變價分割由第三人取得，將影響蘭記公司之營運，求為分配予朱蘭英並以金錢補償其他共有人等語。蘭記公司則另以：嚴進發與伊就系爭不動產有使用借貸契約，其目的尚未消滅，亦未據嚴進發之全體繼承人終止，伊並無不當得利，另伊代償嚴進發向國泰世華商業銀行新店分行（下稱國泰世華銀行）貸款800萬元，得請求嚴進發之繼承人返還，以之為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一部廢棄第一審所為嚴淑萍4人敗訴部分之判決，改判命蘭記公司再給付29萬3760元本息，及按月再給付5039元，並駁回嚴淑萍4人其餘上訴及追加之訴，另維持第一審所為系爭不動產變價分割、命蘭記公司給付之判決，駁回朱蘭英3人、蘭記公司之上訴，理由係以：

(一)嚴進發於00年00月00日死亡，遺有系爭不動產，於110年1月19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嚴淑萍4人及朱蘭英3人共有，應有部分如附表一所示。朱蘭英前以其與嚴進發有借名登記契約，因嚴進發死亡而終止，請求嚴淑萍4人返還借名財產，經原法院110年度上字第581號判決敗訴確定，堪認系爭不動產為嚴進發遺產，朱蘭英3人於本件訴訟不得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得為相反之認定。

(二)嚴淑萍4人及朱蘭英3人因繼承取得系爭不動產，並無不能分割情形，亦無不分割約定，惟迄未達成分割協議，嚴淑萍4人請求分割，洵屬有據。系爭不動產現為蘭記公司占有使用，惟朱蘭英3人前對展碁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鑑定結果提出質疑，朱蘭英嗣雖稱願依此補償嚴淑萍4人權利價值，又稱系爭不動產上本金最高限額960萬元抵押權於採變價分割時將影響共有人利益，可見嚴淑萍4人及朱蘭英3人就金錢補償數額並無共識，為求共有人利益最大化，應變價分割，所得價金依共有人應有部分比例分配，且朱蘭英對蘭記公司之經營規劃及特殊感情，可藉參與競標而兼顧。

(三)系爭不動產為蘭記公司占有使用，而朱蘭英於85年間起擔任董事長迄今，又蘭記公司(74年5月15日更名前原名蘭記無線開發股份有限公司)於72年7月27日設立，嚴進發為股東及董事長，公司地址即系爭不動產所在，嗣73年、75年間遷址，再於83年間遷址至系爭不動產迄今。惟嚴進發並無與蘭記公司訂立書面使用借貸契約，單純沉默亦非意思表示，是嚴淑萍4人主張蘭記公司無權占有系爭不動產，應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即屬有據。

(四)系爭不動產位於乙種工業區，建物法定用途為工業用，建築型態為5層樓之廠辦，周邊建物多以商業及工業為主，審酌其機能、系爭不動產113年1月18日合理評估價值，參酌土地法第97條第1項規定，按其基地申報地價年息10%為不當得利計算基準，依此計算，嚴淑萍4人得請求蘭記公司給付5年期間(自104年5月5日起至109年5月4日止)所受利益58萬7520元，及自109年5月9日起至遷出日止，按月給付1萬77元不當得利。另嚴進發前以其所有之系爭不動產，分別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予板信商業銀行新店分行(下稱板信銀行)、國泰世華銀行供擔保，板信銀行、國泰世華銀行分別將750萬元匯入蘭記公司帳戶，此不足以證明前開借款之借款人非蘭記公司，則蘭記公司以其代償該借款債務，與嚴淑萍4人之不當得利債權為抵銷，亦屬無憑。

(五)從而，系爭不動產應變價分割，所得價金由嚴淑萍4人及朱蘭英3人按應有部分比例分配；嚴淑萍4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蘭記公司給付58萬7520元本息，及自109年5月9日起至遷出日止，按月給付1萬77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四、本院之判斷：

(一)分割共有物部分:按定共有物分割之方法，固可由法院自由裁量，惟仍應斟酌各共有人之意願、利害關係及其分得部分所得利用之價值等情形，酌定適當公平之方法以為分割。審諸民法第824條第2項至第3項規定，法院裁判分割共有物，固得為原物分割及變價分割，但仍以原物分割為優先考慮，令共有人得享有 共有物財產權之存續價值，至共有人中有不能按其應有部分受分配，得以適當之金錢補償之，並非僅有變賣一途。依民法第824條之1第4、5項規定，於同法第824條第3項之情形，如為不動產分割者，應受補償之共有人就其補償金額，對於補償義務人所分得之不動產，有抵押權，此項抵押權應於辦理共有物分割登記時，一併登記，其次序優先於同條第2項但書之抵押權。則共有人受分配超逾其應有部分土地，受金錢補償之共有人對於補償義務人所分得土地有抵押權，縱其上另有抵押權，並非無法依此方式分割。朱蘭英3人於原審求為將系爭不動產分歸朱蘭英並以金錢補償其他共有人，原審復依聲請囑託鑑估機關就各共有人應找補金額進行鑑估，似見以原物分配(兼以金錢補償）非顯有困難，乃原審未敍明鑑估機關就找補金額不足採之理由，即遽為變價分割，依上說明，未免率斷。

(二)不當得利部分：

1、稱使用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以物交付他方，而約定他方於無償使用後返還其物之契約，民法第464條定有明文。所謂交付即為移轉占有，而占有乃對於物有事實上管領力之一種狀態(民法第940條規定參照)。原審既認定嚴進發為蘭記公司於設立時之股東及董事長，且蘭記公司於72年7月27日設立後至73年遷址前，及83年起迄今，均設址於系爭不動產，現則占有使用系爭不動產，自應查明蘭記公司是否經嚴進發交付而取得系爭不動產占有，及該公司與嚴進發權利義務關係如何？而此攸關蘭記公司占有系爭不動產是否有正當權源之判斷。原審就此未置一詞，即為蘭記公司不利之判斷，自有可議。

2、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又土地法第97條、第105條就房屋租金、租用基地建築房屋最高租額之限制，僅適用於城市地方供住宅用之房屋，如係供營業用之房屋，承租人得以享受商業上之特殊利益，其租金自不受該規定之限制。系爭不動產建築型態為5層樓之廠辦，位於乙種工業區，為原審所認定，乃原審參酌土地法第97條第1項規定，按其基地申報地價年息10%為不當得利計算基準，復未說明不採嚴淑萍4人此部分攻擊方法之理由，遽而為其不利之判決，亦有未合。

(三)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於己不利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