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林秋東

上訴人

林大開

共同訴訟代理人

楊元綱律師

被上訴人

林登譜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4年2月12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上字第46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訴外人九陽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九陽公司）董事長，向伊籌措新臺幣（下同）300萬元資金，上訴人林秋東、林大開遂於民國107年間，各匯款270萬元、30萬元至被上訴人帳戶，而依序取得九陽公司股份6萬股、3萬股。被上訴人為擔保其經營事業之成果，遂於與九陽公司簽訂合作協議書（下稱協議書）之第8點約定，該公司經營滿3年若仍虧損，經董事會同意，被上訴人願以300萬元向伊購回九陽公司股份（下稱系爭條款）。嗣3年期滿，九陽公司仍虧損，經其董事會通過決議，惟被上訴人拒不購回股份等情。爰依系爭條款及民法第269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於林秋東、林大開各移轉並交付九陽公司股份6萬股、3萬股之同時，依序給付林秋東、林大開270萬元、30萬元，及均自112年10月20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條款非第三人利益契約，上訴人亦非協議書當事人，且九陽公司之董事會決議，係由董事任期屆滿之兩造作成，上訴人復未迴避自身利益而參與，該決議無效，上訴人不得請求購回股份。縱認上訴人得依系爭條款請求購回，然九陽公司之工廠發生火災，廠房機具燒燬，股份已無價值，倘仍依協議書定買賣價金，顯失公平，應依情事變更原則減少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改判駁回其訴，理由如下：

㈠第三人利益契約係指以契約訂定向第三人為給付，第三人亦得請求給付之契約。第三人取得向債務人直接請求給付之債權人地位，係本於契約當事人間所訂基本契約而來。倘契約當事人未因基本契約取得得請求債務人給付之債權，即無從將其權利歸屬第三人，自非第三人利益契約。

㈡依系爭條款內容，可知九陽公司未因該約定取得請求被上訴人為給付之債權，當無從將其權利歸屬於上訴人。依上開說明，系爭條款非屬第三人利益契約。上訴人復未證明得依系爭條款取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之債權，其依該條款及民法第269條第1項規定，求為如其聲明所示之判決，不應准許。

四、本院判斷：

㈠以契約訂定向第三人為給付者，要約人得請求債務人向第三人為給付，其第三人對於債務人，亦有直接請求給付之權，民法第269條第1項定有明文。其立法理由並揭櫫：當事人訂立向第三人為給付之契約，不盡使自己受利益；使自己受利益，非該契約有效要件等原則。故要約人與債務人於成立基本行為（補償關係）之同時，附加約款，使第三人取得直接向債務人請求給付權利者，第三人取得對債務人之債權，乃基於要約人與債務人之意思，使其契約所生法律效果，直接歸屬於第三人。循此而論，第三人係直接取得獨立之權利，而非繼受要約人之債權。要約人是否取得請求債務人給付之債權，並不影響第三人之直接請求權。至要約人與債務人訂立向第三人為給付之契約，有無使第三人取得直接請求權，應綜合具體事件契約條款之本旨或目的，是否為第三人利益而訂立；債務人對第三人之給付，是否基於要約人負擔相當之給付原因（對價關係）；及社會通常觀念、交易性質慣例等相關因素，以為斟酌判斷。

㈡系爭條款約定九陽公司於訂立協議後3年仍虧損時，被上訴人經該公司董事會決議，同意以300萬元向被上訴人購回股份乙節，既為原審所認定。審諸上訴人主張：伊與被上訴人本不相識，無信賴關係，被上訴人係以擔保九陽公司之經營成果，表明願於一定條件，買回九陽公司股份，作為招募投資之手段，因而簽署協議書各語（見一審卷135頁）。如果屬實，似見該協議書之系爭條款，係被上訴人為確保上訴人之投資利益，而以購回九陽公司股份，為契約所定之給付，且自始將該給付利益歸於上訴人。再綜觀系爭條款及協議書之本旨目的，須九陽公司董事會同意，被上訴人始購回股份，及社會通常觀念、交易性質慣例等相關因素，能否謂系爭條款係第三人利益契約之主張全無足採？攸關上訴人有無請求被上訴人購回股份權利之判斷，依上開規定及說明意旨，自應調查審認。原審見未及此，逕以九陽公司未因系爭條款取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之債權，無從將其權利歸屬於上訴人，復未說明上訴人上揭主張何以不足採之理由，即謂該條款非第三人利益契約，進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判決不備理由及適用法規不當之違背法令。

㈢本件事實尚有未明，本院不能為法律上判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