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七○六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七○六號

上訴人

賴碧惠

被上訴人

張德欽

右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八十六年度家上字第一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左：

主文

理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六十六年十一月十八日結婚，婚後感情尚稱融洽，嗣因伊為胞弟賴建亮償債而對外舉債，被上訴人為恐受累，建議與伊假辦離婚，以避免債權人催討債務，伊乃與被上訴人偽立離婚協議書，惟實質上兩造並無離婚之真意。而兩造離婚協議書上之證人王榮昌、王宗賢亦未親自見聞或知悉上訴人確有離婚之真意，此離婚不生效力等情。求為確認兩造間婚姻關係存在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兩造婚後生活尚稱美滿，惟八十四年間，上訴人在外大量舉債，致常有債權人登門催討債務，損害伊名譽，兩造因之時生齟齬，嚴重影響家庭生計，經審慎考慮，於八十五年四月間簽訂離婚協議書，嗣並由確實知悉其情之訴外人王宗賢及王榮昌為證人，於該離婚協議書見證人欄簽名蓋章；同年五月一日，兩造同赴宜蘭縣羅東戶政事務所辦竣離婚登記，依法並無不合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以：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於六十六年十一月十八日結婚，並已於八十五年五月一日辦理離婚登記等情，有戶籍謄本可稽，並為兩造所不爭。上訴人雖主張，兩造係為避債而假辦離婚，並無離婚真意，及離婚協議書上之證人王榮昌、王宗賢均未親自見聞或知悉離婚事實，與法定離婚要件不合，不生離婚效力云云。惟查兩造所生子女張曉佩、張鳴皋、張曉育於第一審已證稱，知悉兩造離婚，上訴人於離婚後搬回娘家居住。而上訴人復未能就其主張通謀虛偽離婚一節舉證以實其說，尚難信為真正。次查證人王榮昌證稱：「當初兩造間就上訴人債務問題曾開協調會，但上訴人違反協議，仍然在外舉債，又到處借錢，所以兩造才協議離婚，事後他們辦完離婚登記後，（我）幫她搬東西回娘家，當時我還問她為何弄成這樣，但她都沒說什麼……」、「賴碧惠已在協議書簽名，且破壞協調會之承諾，當然就是要離婚，……我不可能當面問她有關離婚之事。……她也沒有表示離婚是假的」云云；參諸兩造於八十五年三月二十一日訂定之協議書，亦載：被上訴人同意協助上訴人解決其債務問題，上訴人切結保證不再以其名義或被上訴人名義對外舉債，亦不得與其胞弟賴建亮再有任何金錢上往來，上訴人若違反協議，該協議書即作為離婚協議，兩造所生子女歸由被上訴人監護，上訴人不得要求任何贍養費等情；該證人雖未詢問上訴人有關離婚之事，惟兩造間前因上訴人在外舉債而有離婚之議論，既為證人所知悉，則其於上開離婚協議書上見證人欄簽名蓋章，難謂未知悉兩造有協議離婚之情事。證人王宗賢雖陳稱其未曾面詢上訴人有無離婚之事，惟其已迭再證稱：「……當初他們就是說幫上訴人還債的條件就是兩造要離婚，……這些事情大概發生在二、三月之間的事，後來四月份我回來時，我去被上訴人家時，我岳父母即被上訴人之父母也在場，跟我說兩造已經同意要離婚，因為家醜不想外揚，不方便找別人作證，就找我作證……」、「先前他們（按指兩造）就有以解決債務作為離婚的條件，我又看到他們都已簽好名字，所以就認定他們有離婚之意思，……所以我才簽名。」、「在協議書上我是最後一個蓋章的，我問過張德欽的父母，知道兩造確有離婚的意思，……，他們都已簽名蓋章，我是最後一個簽名蓋章。」云云，可知其事前亦已知悉兩造間有關離婚之議之原由，則其事後經由被上訴人父母與被上訴人之告知，而在離婚協議書簽名蓋章為證人，依法並無不合，難謂不符民法第一千零五十條所定之離婚要件。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兩造係虛偽離婚為無足信。上訴人訴請確認兩造間之婚姻關係存在，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因而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

按民法第一千零五十條所謂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固不限於作成離婚證書時為之，亦不限於協議離婚時在場之人，始得為證人，然究難謂非親見或親聞雙方當事人確有離婚真意之人，亦得為證人。本件卷附八十五年四月（未載日期）兩造離婚協議書所載見證人王宗賢、王榮昌於兩造為協議離婚之合意，及該協議書作成時，均不在場，又該二證人亦未曾親聞上訴人確有離婚之真意，或面詢上訴人已否為上開協議離婚之合意，而係依憑被上訴人及其父母事後片面陳稱兩造已協議離婚之詞，乃簽名於該協議書等情，既為原審所認定，則兩造間之協議離婚，是否已具備上開法定要件，即非無疑。原審未詳究明，遽謂兩造間前因上訴人對外舉債，時生爭執，而有離婚之討論或倡議，及事後該二證人已依被上訴人及其父母之告知而得悉其情，即認兩造間已有效協議離婚，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尚嫌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