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簡易判決

聲請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呂惠萍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113年度偵字第4501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犯罪事實欄第4行至第6行所載「竟仍不違背其本意，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及無正當理由，交付、提供3個以上金融帳戶予他人使用之犯意」應更正「竟基於縱使帳戶被用以收受詐欺贓款、製造金流斷點，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與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證據部分應補充「被告呂惠萍於本院訊問程序之自白」外，其餘均引用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如附件）之記載。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⒈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刑事判決參照）。而被告呂惠萍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

⒉查，113年7月31日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項第1款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項第1款則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固擴大洗錢行為之定義，然被告本案所為均該當修正前後之洗錢行為，尚無新舊法比較之必要。

⒊次查，被告行為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原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裁判時法即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則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是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就「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之法定最重本刑降低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似較有利於被告。惟關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所規定「（洗錢行為）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之科刑限制，因本案前置特定不法行為係刑法第339條第1項普通詐欺取財罪，而113年7月31日修正前一般洗錢罪（下稱舊一般洗錢罪）之法定本刑雖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其宣告刑上限受不得逾普通詐欺取財罪最重本刑5年以下有期徒刑之拘束，形式上固與典型變動原法定本刑界限之「處斷刑」概念暨其形成過程未盡相同，然此等對於法院刑罰裁量權所為之限制，已實質影響舊一般洗錢罪之量刑框架，自應納為新舊法比較事項之列（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刑事判決參照）。是揆諸前揭加減原因與加減例之說明，若適用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即被告行為時法論以一般洗錢罪，其量刑範圍（類處斷刑）為有期徒刑2月至5年；倘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即現行法論以一般洗錢罪，其處斷刑框架則為有期徒刑6月至5年，綜合比較結果，似以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即被告行為時法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⒋再查，有關減刑之規定，被告行為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裁判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3項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依行為時法之規定，行為人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裁判時法另新增訂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始符減刑規定，經比較之結果，修法後之結果較為嚴格，似以行為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惟本案中，被告已於偵查、本院訊問程序時就本案犯行均坦承不諱等情，業如前述，且無獲得犯罪所得（詳後述），是不論適用行為時法或裁判時法，被告均得依相關規定減輕其刑。

⒌綜上，被告所犯洗錢罪，若依被告行為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3項之規定，其處斷刑框架則為有期徒刑6月至5年，若依裁判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其法定刑為有期徒刑6月以上5年以下。又被告同時符合被告行為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以及裁判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自白減刑規定乙節，已如前述，且該等自白減刑之規定，均為必減規定，自應參酌最高法院29年度總會決議㈠「刑法上之必減，以原刑減輕後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得減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最低度為刑量，而比較之」之意旨，減輕後比較之。是以，若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洗錢防制法規定，則一般洗錢罪之法定刑範圍為1月至6年11月，並依行為時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之科刑限制，其量刑範圍為有期徒刑1月至5年。而若依裁判時之洗錢防制法規定，一般洗錢罪之處斷刑框架則為有期徒刑3月至4年11月。基此，若依首揭說明就本案綜合檢驗新舊法整體適用之結果為比較後，則本案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之最重主刑之最高度，若適用裁判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將較有利於被告，自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應整體適用裁判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之相關規定。

㈡次按刑法第30條之幫助犯，係以行為人主觀上有幫助故意，客觀上有幫助行為，即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認識，而以幫助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但未參與實行犯罪之行為者而言。幫助犯之故意，除需有認識其行為足以幫助他人實現故意不法構成要件之「幫助故意」外，尚需具備幫助他人實現該特定不法構成要件之「幫助既遂故意」，惟行為人只要概略認識該特定犯罪之不法內涵即可，無庸過於瞭解正犯行為之細節或具體內容。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之一般洗錢罪與同法第3條所列之特定犯罪係不同構成要件之犯罪，各別行為是否該當於一般洗錢罪或特定犯罪，應分別獨立判斷，特定犯罪僅係洗錢行為之「不法原因聯結」，即特定犯罪之「存在」及「利得」，僅係一般洗錢罪得以遂行之情狀，而非該罪之構成要件行為，特定犯罪之既遂與否與洗錢行為之實行間，不具有時間先後之必然性，只要行為人著手實行洗錢行為，在後續因果歷程中可以實現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效果，即得以成立一般洗錢罪。以「人頭帳戶」為例，當詐欺集團取得「人頭帳戶」之實際管領權，並指示被害人將款項匯入與犯罪行為人無關之「人頭帳戶」時，即已開始共同犯罪計畫中，關於去化特定犯罪所得資金之不法原因聯結行為，就其資金流動軌跡而言，在後續之因果歷程中，亦可實現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效果，此時即應認已著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197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雖提供其所申辦之渣打國際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使本案詐欺集團得以利用本案帳戶，作為渠等向被害人即告訴人林聖杰收取詐欺款項，而遂行詐欺取財與洗錢犯罪，然無證據證明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亦無證據證明被告有參與實施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之構成要件行為，是被告提供本案帳戶之行為，僅係對於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所為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之實行有所助益，而屬參與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之構成要件行為以外之行為，依前揭說明，自應論以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之幫助犯。

㈢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幫助一般洗錢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又被告係以單一一次交付本案帳戶之行為同時觸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幫助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幫助洗錢罪。

㈣刑之減輕事由

⒈刑法第30條第2項被告基於幫助他人之犯意，而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應論以幫助犯，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⒉洗錢防制法第23條3項被告於偵查、本院訊問程序時均坦承並自白犯行，已如前述，且亦無獲得任何犯罪所得（詳後述），足認被告已於偵查及本院歷次審理時自白犯行，亦無犯罪所得可供繳交，自得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3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遞減之。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當今社會詐欺案件頻傳，且不論新聞媒體、報章雜誌已多次宣導切勿提供金融帳戶給他人，被告已能預見將本案帳戶交付他人使用，可能因此幫助他人遂行詐欺及洗錢犯行，竟仍無視我國政府一再宣誓掃蕩詐騙，犯罪之決心及法規禁令，而輕率將本案帳戶提供予真實年籍、姓名均不詳之「何佳璐」使用，致如告訴人受有財產上損害，並使犯罪追查趨於複雜，已影響社會正常交易安全及秩序，且增加被害人求償之困難度，實值非難。並考量被告犯後已能坦承犯行，且已與告訴人達成調解，有本院114年度附民移調字第528號調解筆錄為證，足認被告已盡力彌補告訴人之損害，犯後態度尚非惡劣。佐以被告除本案之外並無其他犯罪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本院113年度桃金簡字第47號卷（下稱桃金簡卷）第17頁】在卷可稽，堪認被告素行尚可。再參酌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程度及告訴人所受之損害等節，暨兼衡被告教育程度為高中畢業、經濟狀況小康【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45011號卷（下稱偵卷）第15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有期徒刑如易科罰金，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㈥緩刑：又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桃金簡卷第17頁）在卷可憑，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所為固屬不當，惟其犯後已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達成調解等節，業如前述，顯見被告已能悔悟，且盡力彌補被害人之損失。諒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及科刑教訓後，當能知所警惕，酌以刑罰固屬國家對於犯罪行為人，以剝奪法益之手段，所施予之公法上制裁，惟其積極目的，仍在預防犯罪行為人之再犯，故對於惡性未深者，若因偶然觸法即令其入獄服刑，誠非刑罰之目的，且告訴人於本院訊問程序時供稱：願給予被告緩刑之機會等語（桃金簡卷第35頁），本院因認前開對被告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均併予宣告緩刑2年，以啟自新。另為使被告確實知所警惕，並深刻瞭解法律規定及守法之重要性，協助其培養正確之法治觀念，謹慎行事，並兼衡被告尚有如附表所示之調解筆錄內容並未履行完畢，是本院因認除前開緩刑宣告外，尚有賦予一定負擔之必要，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第8款規定，命其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1年內，完成完成2場次之法治教育課程，以及應依附表所示方式向告訴人支付損害賠償，併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規定，諭知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以促其於緩刑期間徹底悔過。至被告於本案緩刑期間若違反上開所定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得撤銷其緩刑之宣告，併予指明。

三、沒收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被告於本院訊問程序時供稱：伊沒有因提供本案帳戶獲得好處或報酬等語（桃金簡卷第35頁），復查卷內亦無證據足認被告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予「何佳璐」使用，有實際獲得任何報酬或利益，即難認被告有因本案而獲得任何不法利得或報酬，自無須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追徵其犯罪所得。

㈡次按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有關沒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規定，業經修正為同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第十九條、第二十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並於113年7月31日公布，而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自應適用裁判時即上開修正後之現行規定，合先敘明。經查，告訴人匯入本案帳戶之款項均遭真實身分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提領、轉匯一空，則該等款項已不在被告實力支配之下，亦無證據證明被告就該款項具有事實上之管領、處分權限，且被告並無經檢警現實查扣或個人仍得支配處分之洗錢標的，參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修正說明意旨，尚無執行沒收俾澈底阻斷金流或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之實益，且為避免對被告執行沒收、追徵造成過苛之結果，故爰不就此部分款項予以宣告沒收，併此敘明。

四、依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前段、第3項、第454條第2項，逕以簡易判決處刑如主文。

五、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於本院第二審合議庭（須附繕本）。

本案經檢察官吳靜怡、王曹吉欽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黃于庭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