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丘以諾 男 (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4943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丘以諾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阿峯」、「TT」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於民國112年10月13日下午1時許前之某時，連結網際網路，在社群軟體臉書刊登投資股票可獲利之不實訊息，致戴苡安見上開訊息後陷於錯誤，進而透過通訊軟體LINE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夏韻芬」、「李淑婷」及「景宜營業員」之詐欺犯罪者聯繫，並允諾於112年12月7日晚間8時30分許，在戴苡安位於桃園市○○區○○路000號之住處大廳，交付新臺幣（下同）37萬元予對方指派之人。嗣丘以諾則在依「TT」之指示，列印該詐欺集團在不詳時間、地點所偽造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之員工證1張及如附表一所示之合約書、資金保管單各1紙，並使用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之偽刻印章在上開合約書及資金保管單偽造「沈奕」之印文各1枚後，於前揭約定之時間前往上址向戴苡安收取上開款項，同時出示上開員工證以佯為「景宜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之駐點專員「沈奕」，並將前開文書交付戴苡安而行使，以表示「景宜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取戴苡安上開現金之意思，足以生損害於「沈奕」及「景宜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嗣丘以諾再於同日晚間9時許，依「TT」指示將前開所收取之款項放置於址設桃園市○○區○○路000號之統一超商慈豐門市廁所內，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使警方無從追查，而掩飾、隱匿詐欺取財不法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二、本件證據部分，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如附件），並補充：「被告丘以諾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自白」（見本院金訴卷第64頁、第73至76頁）。

三、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⒈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

⒉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全文業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施行，並於000年0月0日生效，經核本次修正後，就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之洗錢行為，應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論處，而該項所定法定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與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法定刑「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相較，修正前規定最重主刑之最高度較長，是修正後之新法應較有利於被告。

⒊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可見依修正後規定，犯洗錢罪者，除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外，如有所得尚須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方得依該規定減輕其刑，核已限縮自白減刑規定之適用範圍，而無有利於行為人之情形，是應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⒋查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犯行，然未繳回全部所得財物，是依修正前之規定，其所犯應依修正前規定減輕其刑，處斷刑之最重主刑之最高度為有期徒刑7年未滿；依修正後之規定，則因無上揭減刑規定之適用，是其處斷刑之最重主刑之最高度為有期徒刑5年。準此，經綜合比較之結果，仍應以修正後規定較有利於行為人，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即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論處，並一體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自白減輕其刑之規定。

㈡罪名：

⒈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及被告偽造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之印章，復持之蓋用於如附表一所示之文書上而偽造印文，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其等偽造如附表一所示之私文書及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之特種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⒉公訴意旨雖漏未論及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然此部分犯行與已起訴部分，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復經本院於審理中告知被告上開罪名（見本院金訴卷第68頁），無礙於被告防禦權之行使，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⒊又本件固係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向告訴人戴苡安施以詐術；惟被告既非實際對告訴人施以詐術者，且遍觀卷內證據資料，亦未見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主觀上對於詐欺集團其他成員係以何種方式對告訴人施以詐術，有何認識或預見，自難認被告所為符合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之」此一加重條件，是公訴意旨此部分所指，容有誤會。又被告既無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並犯同條項第3款之情形，自亦不生被告行為後增訂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4條第1項第1款之新舊法比較問題，附此指明。

㈢共犯關係：被告、「阿峯」、「TT」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間，就本件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㈣罪數關係：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前揭4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論處。

㈤量刑部分：

⒈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循正當途徑獲取財物，竟貪圖不法利益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以多人縝密分工方式實行詐欺犯罪，依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對告訴人行使偽造文書並收取詐欺所得款項，再轉交上游以製造斷點，增加被害人尋求救濟及犯罪偵查之困難，助長詐欺犯罪，嚴重危害交易秩序與社會治安，法治觀念顯有偏差，所為誠值非難；惟念及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之態度，並衡諸被告所擔任者係收取款項之車手，與詐欺集團之核心角色尚屬有別，暨參以被告迄未取得告訴人之諒解或實際賠償損害，及其犯行所侵害財產法益之情節及程度，再兼衡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陳所受教育程度為大學畢業，入監前從事水果運輸，家庭經濟狀況勉持（見本院金訴卷第77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1項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⒉又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該當加重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其中想像競合之輕罪即洗錢罪部分之法定刑，雖有併科罰金之規定，惟考量本件被告侵害之法益為財產法益，且未終局取得或保有詐欺所得款項，因犯罪所保有之利益亦非甚鉅，暨依比例原則衡量被告之資力、經濟狀況等各情後，認本件所處之徒刑當已足以收刑罰儆戒之效，爰裁量不併科輕罪之罰金刑，俾使罪刑相稱，落實充分但不過度之評價。

⒊另查被告為香港居民，是關於其強制出境與否，應適用香港澳門關係條例之規定，由主管機關本於權責處理，此與刑法第95條對外國人之驅逐出境處分，尚屬有別，附此說明。

四、沒收之說明：

㈠查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本案所偽刻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之「沈奕」印章1枚，固屬偽造之印章，惟該印章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13年度審訴字第1036號判決宣告沒收確定，有該案判決書可考（見本院金訴卷第25至33頁），爰不於本案重複諭知沒收。又因以現今之科技水準，縱無實際篆刻之印章，亦得以電腦製作輸出或其他之方式偽造印文圖樣，卷內復乏事證足認如附表一所示偽造之「景宜投資有限公司」、「景宜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及「林秀慧」印文係以偽刻之印章蓋印，自毋庸就此部分之印章宣告沒收。

㈡扣案如附表一所示之文書，為供被告及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本案犯罪所用之物，爰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至前開文書上偽造之印文共6枚，既已因文書之沒收而包括在內，即無須再重複為沒收之諭知。

㈢另未扣案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之員工證1張，雖係被告所有並供其本件犯行所用之物，本亦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惟前開物品既未扣案，復無積極證據足認現仍存在，再酌以此類物品價值衡理當屬非高，對此宣告沒收就犯罪之遏止或預防亦未見助益，應認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而無沒收或追徵之必要，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㈣又被告固於本案擔任取款車手並向告訴人收取37萬元，然上開款項已悉數由被告依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放置於指定地點，被告僅因而領有詐欺集團成員於案發當日所交付、用以支應被告在臺開銷之1萬元等情，經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供述明確（見偵卷第150頁，本院金訴卷第76頁），足見被告因本案犯行所實際取得之犯罪所得應為1萬元，是上開犯罪所得雖未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㈤另按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本件收受並轉交他人之款項，均為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其洗錢標的財產，本應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然衡諸被告個人除上開犯罪所得外，並未終局保有上開財物，暨考量被告本件之犯罪情節及其經濟生活等情形，堪認倘就其洗錢標的仍宣告沒收或追徵，應有過苛之虞，爰亦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珮娟提起公訴，檢察官江亮宇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